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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逃离格里莫广场 格里莫广场 ...

  •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夏天又热又闷。
      伦敦七月的空气像是被人施了一个凝固咒,黏稠的,沉重的,窗户打开了也没有风,只有街上偶尔驶过的麻瓜汽车发出的嗡嗡声。布莱克家的老宅子在这种天气里格外阴沉,走廊里的帷幔纹丝不动,银质烛台上的蜡烛烧得无精打采,连克利切都比平时更加萎靡,拖着脚在厨房和储藏室之间来回挪动,嘴里的嘟囔声比平时小了一半。
      海丝佩尔回到家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压力,格里莫广场的空气和霍格沃滋的完全不同,仿佛这里的每一面墙都在看着你,每一幅画像都在评判你,连楼梯的嘎吱声都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雷古勒斯长高了不少,整个人抽条了,脸上的婴儿肥消了一些,五官变得更清晰。他在站台上接他们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帮她拎行李,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她学校的事,魔咒课怎么样?你飞行课考了多少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不是真的在湖底下。
      海丝佩尔一一回答了,有些据实以告,有些含糊过去了。心脏的事她还没有时间告诉雷古勒斯,因为回家的第二天,西里斯就把整栋房子炸了。

      当然不是真的炸了,不过效果也差不多。
      西里斯之所以回家过暑假是因为沃尔布加说,"今年夏天如果他不回来,明年我会把他转学去德姆斯特郎。"
      他倒是屈从于这样的威胁了,但他回来的方式让海丝佩尔头疼地突突跳。他在站台上和詹姆告别的时候声音大得整个月台都听得见,穿着一件麻瓜的T恤走进了格里莫广场的门厅,(海斯佩尔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沃尔布加愤怒地罚他不许吃晚饭,西里斯把门摔得震天响,然后回房窝着了。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海斯佩尔觉得甚至算得上风平浪静。
      西里斯和沃尔布加的战争就这么打响了,每次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是一场血雨腥风,海斯佩尔在餐桌上不断打岔,又捡起了偷渡食物的老本行,不过换成了雷古勒斯去送。
      这天,又是一次午餐时间,沃尔布加问西里斯这学期的成绩,西里斯说还行,沃尔布加又问他有没有在学校里交到"合适的朋友",西里斯知道她说的"合适"是什么意思——纯血的,体面的,最好是斯莱特林的。
      他冷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我的朋友都很合适"。
      沃尔布加的脸冷了下来,"波特家的那个男孩?"
      "詹姆挺好的。"
      "一个被父母宠坏了的独生子,在学校里到处惹事,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西里斯说,语气很平。
      "你最好的朋友应该是能帮助你前途的人,而不是这样一个出自纯血叛徒家庭的坏孩子。"
      "妈妈,"海丝佩尔开口了,"今天的汤很好喝,克利切是不是换了新的做法?"
      沃尔布加看了她一眼。海丝佩尔面带微笑,手里端着汤碗,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话会。
      这是她一贯的手法,在火药味最浓的时候把话题扯开。这招在以前管用过很多次。
      但今天没有管用。
      "海丝佩尔,我想你应该懂一些起码的礼仪,"沃尔布加看着她,语气冷了一度,"我在和你哥哥说话。"
      "您说。"海丝佩尔放下了汤碗。
      "西里斯,"沃尔布加转回去看着西里斯,"你虽然在格兰芬多待了一年,但你的成绩不差,我本来以为你是有分寸的人。但你交的朋友……"
      "我交什么朋友是我自己的事。"西里斯说。
      "你是布莱克家的长子,未来的家主,你交什么朋友是这个家族的事。"
      "那你换个儿子当长子和家主,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餐桌上安静了。
      雷古勒斯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奥赖恩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碗里的汤。海丝佩尔看着西里斯,他昂着脖子,脸上带着那种她太熟悉的表情,一种孤注一掷的、撞了南墙也绝对不回头的倔强。
      沃尔布加的手搁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你再说一遍。"
      "我说,"西里斯一字一字地,看着沃尔布加的眼睛,"我不想当布莱克家的未来家主,如果当长子意味着要按照你的方式活着的话。"
      沃尔布加站了起来。
      她没有尖叫,没有抄起魔杖,也没有掀桌子。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西里斯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海斯佩尔注意到沃尔布加僵硬的背影,觉得这下事情大条了,沃尔布加不发火比发火可怕多了。
      餐厅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你疯了?"海丝佩尔低声说。
      西里斯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不是什么时候都该说的。"海斯佩尔扶额。
      "那什么时候该说?等她再把我关起来打一顿?"
      "她没有打你。"
      "这次没有,"西里斯的语气变了,"但你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海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海丝佩尔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你把她逼到那个份上干什么?"海丝佩尔问。
      "我没有逼她,是她问我的,我回答了。"
      "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回答。"
      "什么方式?像你一样?"西里斯看着她,那个眼神忽然变得很尖,"像你一样说一些好听的、得体的、让所有人都舒服的废话?海丝,你活得不累吗?"
      这句话刺到了海丝佩尔。
      "我活得怎么样是我的事。"
      "你活得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西里斯的声音带上了一种他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的残忍,"你十二岁,你应该——"
      "我应该怎么样?像你一样吗?"海丝佩尔的声音也提了上去,"像你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后果,不管别人怎么收拾烂摊子?"
      "至少我很诚实,我绝不会让她就那样侮辱我的朋友。"
      "诚实?"海丝佩尔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所以圣诞节不回家,在站台上冲我吹口哨然后拍屁股走人,在餐桌上跟妈妈说你不想当长子,西里斯,朋友在你心里比家人更重要是吗?"
      餐厅里安静了。
      雷古勒斯低着头,一口饭也没再吃,勺子搁在碗旁边,手缩在桌面底下。奥赖恩已经悄悄离开了餐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西里斯看着海丝佩尔。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海丝佩尔盯着他,胸口那个地方闷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闷压下去了。
      她的声音降了下来,"希望你下次发作之前,起码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别每次都是你点了火然后跑了,留我和雷尔在火堆里站着。"
      西里斯的目光落在了雷古勒斯身上。
      雷尔没有抬头,但他的耳尖红了,嘴唇紧紧地抿着。
      "雷尔,"西里斯哑火了。
      雷古勒斯终于抬起了头,烟灰色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他看了西里斯一眼,又看了海丝佩尔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西里斯把二郎腿放了下来,双手搁在桌面上,低着头。
      海丝佩尔也坐了回去。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的心脏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西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刺没有了,硬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是一种很低的、很疲惫的诚实,"我知道你替我扛了很多,我不是不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但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他说,"我做不到在她面前笑着说好听话,做不到假装我觉得她是对的。"
      "我也没觉得她是对的,"海丝佩尔说,"但我不会在她面前说出来。"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和雷尔不用挨鞭子也不会没饭吃。"
      西里斯闭上了眼睛。
      "海丝,我真的做不到。"
      海丝佩尔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麻瓜T恤的领口歪了,整个人散漫得不成样子。
      "西里斯,我真讨厌你。"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餐厅,直接从后门溜出了格里莫广场号,后门通向一条麻瓜的小巷,很窄,两边是砖墙,堆着垃圾桶。
      海丝佩尔走到巷子口的街边,举起了魔杖。
      砰。
      骑士公交车在她面前炸开了一样出现了,紫色的三层巴士在路灯和垃圾桶之间挤了进来,差点把旁边一个邮筒撞飞。车门弹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巫师探出头来。
      "欢迎乘坐骑士公交车,紧急运输工具,服务走投无路的女巫和男巫!小姐,您要去哪里?"
      对啊,她要去哪呢?她能去哪呢?海斯佩尔迟疑了一会儿,直到售票员又一次询问起她要去哪。
      “尊敬的小姐,我们的车不能在这里停太久哦,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巫师等着骑士公交车来拯救,您要去哪里呢,我保证,英伦三岛,使命必达?”
      "科克沃斯,"海丝佩尔听见自己说出了一个麻瓜世界的地名,她问,"多少钱?"
      "十一个西可,热巧克力另加两个——"
      "不用热巧克力。"她把钱递过去,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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