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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当初真该把你关起来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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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小咖啡店挨着便利店和小吃摊,玻璃上蒙着薄薄的雾气,被往来的热气烘得半明半暗。
“……会不会走位啊,服了。”
“别送了,别送了,看你爹操作行吗,真求你了。”
许逢趴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打游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语气懒恹恹的。
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暖黄的灯亮着,咖啡机偶尔“嗡”一声,衬得格外安静。
“挂机行吗,你爹闭着眼睛也能带你飞。”
他骂得很投入,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压根没留意,窗外有道身影,已经在雾气弥漫的玻璃外站了半天。
深秋的风裹着寒气往领子里钻,直到一局游戏草草结束,他才松了口气,把手机随意往柜台上一丢。
刚伸到一半的懒腰,被一声清脆的风铃打断——
门顶的铜质风铃轻轻晃了晃。
来人裹着一身深色大衣,携着满身深秋的寒气,站在了门口。
许逢头也没抬,随口敷衍:“欢迎光临——哦……稍等啊,马上就……”
话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抬了抬眼皮,目光在触及门口身影的那一刻,骤然僵住。
江……别?!
许逢指尖猛地一僵,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意,突然僵在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五年前,他被迫离开了清城。清城终究还是太小了,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回来,还是碰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遇见的人。
少年…不……应该是青年。比记忆里拔高了许多,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脸部轮廓更加冷硬利落,目光沉得像寒潭,没什么情绪。
江别没说话,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耳尖,最后落回他那截泛白的指尖上,顿了顿。
那眼神太熟,又太陌生,看得许逢有些微微发颤。
“好久不见,阿逢哥。”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像冰锥狠狠扎进许逢的心底。
躲他这么久,怎么还是被他找到了。
许逢手指蜷了蜷,没有接话。
江别轻轻地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进。
他身上的寒气混着熟悉的冷冽雪松香,铺天盖地压过来,裹住许逢,让他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许逢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拿起菜单:“先生,你要喝点什么。”
“先生”?呵……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
江别冷冷扫了他一眼,又垂眸看了眼菜单,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嗯……”
“我要一杯……你当年最喜欢的。”
许逢猛地抬眸看他。
咖啡馆的落地窗蒙着一层薄薄的雨雾,窗外的街灯被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挑衅我?
他索性偏过头不看他,指尖捏着衣角,淡淡吐字:“行。”
“先生请稍等。”
“阿逢哥,”江别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我当初真该把你关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
但他舍不得。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许逢浑身一僵,捏着咖啡杯的指尖缓缓收紧。
?!关你大爷。
他气得胸口发闷,本想冷着脸骂几句,可对上那人的眼神,愧疚感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算了。
终究是他欠他的。
“当年说好的一起毕业,考上同城大学?江别抬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翻涌的潮水,“你一声不吭消失,连句道别都没有。”
许逢嘴唇动了动,垂下的那只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烫。
他想解释,想告诉他当年自己那个该死的家,想告诉他自己走得仓促身不由己,想告诉他这五年自己没有一天不想他。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雨势忽然大了些,噼里啪啦砸在窗上,掩盖了许逢细微的、压抑的喘息。
没出声,没抬手,只任由滚烫的泪悄悄无声坠落,晕开不起眼的湿痕。
他不想去想江别此刻的表情,冷淡?怨恨?失望?
许逢索性垂着眉眼,指尖稳而轻地摩挲着滤杯边缘。却没见得男人泛红的眼尾。
“你知不知道,大半夜让人加班,很烦!”
许逢声音语速飞快,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不耐烦,像是在赶人。
“你终于肯正常跟我说话了,阿逢哥。”
咖啡机还在低声嗡鸣,热水冲刷着咖啡粉,浓郁的焦香漫开,是他当年最爱的深烘拿铁的味道。
半晌,男人还不见对方回答,忍不住开口:“我们没分手。”
许逢深吸一口气,背对着男人:“江别,你曾经告诉过我,人要往前看。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放过我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许逢不得不承认,他忘不了当年自己人人唾弃,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忘不了自己蹲在雨里煎熬到窒息之时,陪着自己的少年。
他就像一览明月,让人沉溺,但满身泥泞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去玷污皎洁的月,或是莹澈的水。
想着,许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发紧。
“我不放。”
江别站在柜台前,目光死死黏在许逢单薄的背影上,看他微微颤抖的肩线。
“我知道。”
他开口,声音沙哑地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知道你会嫌我烦,可我等着一天,等了五年。”
许逢手一颤,滤杯里的咖啡液险些滑落。
烦?一点也不,甚至有一丝不敢承认的庆幸。
“阿逢哥。”江别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柜台边,伸手想去碰他的后背,可指尖在半空中僵了许久,终究是轻轻落了下去:
“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
许逢闭了闭眼,眼泪再一次涌上来,砸在冰冷的柜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江别那双满是控诉的眼睛,更怕自己积攒多年的伪装,瞬间土瓦。
离开清城,最舍不得的,就是眼前的少年。
本以为自己早该忘了他,却在对上对方目光的一刹那,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当年家里出了事,走的仓促。
他不想连累江别,那个少年本该有光明的前途,所以他删掉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不敢打听他的消息。
“咖啡马上就好。”许逢避开他的话,声音干涩,机械地做着手里的动作,往咖啡里加奶,加糖,格外细致,“江先生,喝完就请回吧,店里要打烊了。”
“我不回。”江别执拗地说,“你走的快活,那我呢?我找遍了清城每一个角落,还有我们常去的港口,整整三个月,最后有人告诉我:许逢转学了,不回来了。”
呵,不回来了。
说好的一辈子,他却只陪了他半程不到。
江别目光重得像巨石。
他忍了又忍,忍到喉咙发腥,才终于绷不住,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操”
就一个字,又凶又涩,带着哭腔,半点气势也没有。
许逢猛地转身,睫毛上还挂着没掉干净的泪,语气又冲又乱。
“你有病是不是?都说了别来烦我,听不懂人话?五年不够你往前看,非得揪着过去不放吗?”
复杂的情绪堵得他胸口发闷。
江别目光一顿,嘴角勾了勾:“阿逢哥,你骂我了,我好开心,多骂骂我好不好。”
“你tm……”
许逢顿时语塞,算了,跟这种人说理不清。
“我欠你的,我认,但你别tm这样逼我。”他的声音渐渐哽咽,别过脸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话说到一半,就被哽咽堵了下去。
雨狠狠砸在玻璃上,闷声闷气。
他重新调整好情绪,将咖啡递了出去,只是捏着杯壁的指节还控制不住发颤。
“手还在抖。”
江别垂眸看了一眼氤氲的热气:“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许逢张了张嘴,刚想狡辩说自己没事,最后只是含糊地憋出一句:“……刚冰过,有点凉。”
对方终于伸手接过,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不禁让他指尖发麻。
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却见对方垂着眸,并没有什么情绪。
许逢叹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下移,落在江别粉红的指尖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曾温柔揉过他的发顶,曾在冬夜里紧紧裹住他冻僵的指尖,曾在无人的巷尾,小心翼翼勾住他的小指,带着温热的触感,和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别抬起眼皮,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尾、紧绷的肩线,没有半分情绪,下一秒便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店门。
本以为对方会无休无止地纠缠,可他就这么走了,只留下一个单薄又疏离的背影。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所希望的不就是互不打扰吗?
“微信到账二十元。”收银台旁的音响突兀地响,格外扎耳。
许逢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连空气都变得凄凉无比。
时钟滴滴答答地响。
半晌,他才回过神。
他慢慢走到店门口,抬手抓住冰凉的门把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一带,将门合上。
“咔哒”他拉下卷帘门,金属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而已,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他安慰自己。
晚风卷着街边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散。
许逢将拉丝拉到最顶,遮住了大半张脸。帽子压得很低,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眉眼,一路沉默地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撞见一个寸头男人——卫衣帽子随意扣在头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件深色夹克衫,双手插兜靠在电线杆上。看见他就挤眉弄眼地凑上来。
“可以啊许逢,”寸头男人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语气促狭,“我老远就瞅见了,刚从你店里出来那男的——你藏着的男友啊?”
许逢瞬间炸毛,指尖攥得发白:“放你的屁,少在这乱猜。”
“不是?”小寸头挑着眉笑,“不是你能让他在你店里磨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这万年铁树总算肯开花了。”
“开个鬼,就一普通客人,很!普!通!”许逢别过脸,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
“真的?”小寸头故意抬高语调。
这句话像是针狠狠扎在许逢心头,他伸手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往前一拽。
“闻驰,你是不是想打架?”
闻驰被他拽得一踉跄,连忙笑着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逢哥,你别这么大火气啊。”
许逢松了手,别过脸,指节都还绷得发白,硬邦邦丢出一句:“前男友罢了。”
闻驰脸上的笑一下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我靠?前男友?”先是一愣,后又一脸欠揍地凑近,“可以啊你小子,那你是1还是0?”
许逢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恼,抬脚就往他小腿踹了一脚:“滚蛋,关你屁事,再瞎问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他是1!一定是1!
“哎呦,”闻驰理了理衣领,也不再逗他,啧了一声拍他肩膀,“行行行,不问了,瞧你这吃了枪药又焉了吧唧的德行。走,撸串去,兄弟请你。”
“你说谁焉了吧唧?!”许逢瞬间又炸了起来,伸手就往闻驰胳膊上拧了一把。
闻驰疼得龇牙咧嘴。
“下手真狠啊!我说我自己,逢哥,我焉了吧唧,你精神得很,兄弟,偶不,祖宗!”
街边的路灯暖黄一片,把两人影子揉得松松散散。刚才还紧绷酸涩的气氛,被这几下打打闹闹冲得淡了不少。
许逢哼了一声,没再较真,脚步却不自觉地跟了上去。闻驰顺手勾住他的脖子,吊儿郎当地往烧烤摊方向带:“走了走了,烤几串大腰子补补,保证你立马活蹦乱跳。”
“不过兄弟,话说刚刚那个帅小伙,就是你高中跟我常提的那个学霸,”他刚问,转头发现有些不对劲的许逢,连忙捂住手臂,“吃饭吃饭,不提他……不提他。”
街角的烧烤摊腾着袅袅热气。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小桌坐下,闻驰麻利地点了几串烤筋、烤蔬菜、烤腰子,又开了两瓶冰啤酒。默契地都没提江别的事,只东拉西扯聊店里的琐事,刻意逗许逢开心。
席间闻驰摸出烟盒:“要吗?”
许逢摆手没接,闻驰也没勉强,自己叼着烟点燃。
这顿饭不算热闹,却冲淡了不少先前的压抑。
夜色更深,晚风更凉,许逢独自走回小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昏昏沉沉,亮一下灭一下。许逢懒得跺脚,闷不作声地往上走,楼道又暗又窄,他弯腰前进。
刚拐过转角,却猛地顿住脚步——自家门口的楼梯台阶上,赫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倚着斑驳的墙壁而立,深色长款大衣裹着清冷的身形,与这破旧老旧的楼道,显得格格不入。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直直落在许逢身上,精准捕捉到他身上散不去的酒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带着淡淡的不悦。
许逢浑身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手心莫名发紧。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现在站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罢了,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离开。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半天没敢转动。顿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转开门锁,想赶快躲进屋里。
“等等。”
江别声音很低,他伸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阻断了许逢推门的动作:“加个联系方式。”
江别直视他,语气笃定:“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逢随便报了几个数字,说完就想推门进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门框,身上的雪松味扑鼻而来。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楼道格外清晰。
“骗我?”江别语气冷了几个度。
江别看了他很久,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不想给也没关系,我明天再来找你。”
没等许逢开口拒绝,江别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昏暗的楼道里。
曾经那个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人,如今却成了最让他看不懂的陌生人。
就像曾经的少年——
序章,小逢属于傲娇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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