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耳机”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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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明德中学西侧教学楼的风懒洋洋的吹在人身上。
西风吹进高二六班的教室里，高二六班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纪律散漫，连任课老师都懒得在这个班多费口舌，上课要么照本宣科，要么干脆放任自流。教室里永远充斥着笔尖转笔的咔嗒声、压低的窃窃私语，还有后排男生偷偷打游戏的细碎音效，唯独没有读书声，在满是书香的校园里，显得格格不入。
明德中学里有一个让人忌惮的存在。
周则。
他是个聋哑人。
哑是天生的，遗传了他爷爷，但聋就不是天生的，可能只有他的发小陆觉才知道。周则听力受损，但侥幸的是不是全聋，虽然听一些声音比较费劲，但是好在有助听器。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聋哑人，应该被同情、被欺负的少年，变成了明德中学让人忌惮的存在。
周则总是板着一张脸，眉间裹着化不开的戾气，眉骨锋利，眼尾轻挑，看着就不好惹，脸上没什么表情，都是冷着一张脸，连陆觉都没有见过周则笑过。
双耳常年带着一副黑色的助听器，小巧的机身贴在耳后，不仔细看真的像一副蓝牙耳机，周则的助听器没花大价钱，有很多声音都听不到。
助听器是周则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虽然陆觉有时候会在他听不到声音的时候帮他“翻译”，首次陆觉也有自己的生活，总不可能无时无刻地跟着他，再其次周则喜欢自由，不喜欢别人跟着他，更不可能让陆觉无时无刻跟着自己。
所以助听器是他的依靠，谁都不能碰。
之前有一个外班的刺头不知天高地厚，取笑他是一个哑巴聋子，还伸手想把周则的助听器取下来，最后被周则按在走廊的墙上打了一顿，教训了那个刺头。从那以后没人敢取笑周则，在他面前提“哑巴聋子”这几个字。
这天下午的自习，依旧乱成一团。
有的人不管天涯海角都要传纸条，有的人直接不管不顾了，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更有甚者在监控底下玩手机。周则只觉得他们吵的要命，耳朵被吵疼，索性想把助听器摘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原本吵闹的班级突然安静下来，班里所有人的目光向门那里移去，包括周则。
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班主任王建国，后面的那个是……一个少年。
周则没仔细看那个少年是谁，他坐在的那个位置刚好看叫什么逆光，周则嫌弃刺眼就不看了，他只是当是哪个同学迟到了，或者就是来检查的，周则觉得没意思，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
“哇……这谁啊？检查的？”
“我看不像，那学生会的一个个的……啧，懒得说，如果这是学生会的我吃！”
坐在周则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是陆觉，陆觉不知死活的用手肘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周则：“则儿，你觉得这是学生会的吗？打个赌。”
周则直起身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滚”，陆觉沉默了，心里默念：不就叫你起床吗……生什么气……
少年跟在王建国的身后，王建国是一个快退休的老教师，因为快退休了，就被学校分到这个班当班主任。
王建国和少年走到讲台上，王建国摆摆手，有气无力的开口：“同学们安静，这是班里面新转来的同学，以后就在六班上课了，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少年：“沈也林。”
王建国：“就这样？”
沈也林：“嗯。”
王建国看着沈也林，沈也林话这么少，六班里其中一个同学的话都比沈也林话多，六班的人除了周则基本都是话唠，甚至还被称为“情报站”，有事无事就聊一些小八卦，特别是一些女生。这让王建国突然有点不太适应，也算一件好事，至少维持秩序比较好一点？少一点声音是一点。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教室响起，掺杂着六班的人的小声议论。
“廖石！我赌赢了，晚上记得请客，别赖！”
“……我的钱，早知道就不赌了。”
“笑死我了……”
“这他妈太帅了！我男神！”
“我怎么觉得他很眼熟……有点像邻市的那个什么……”
“真的唉……一个学神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不知道……”
周则不喜欢外来人，觉得相处起来太麻烦了，特别是这种和他们这种人不一样的乖乖仔、大学神，总觉得这种人特别虚伪，就是一个伪君子……
周则转头不再看沈也林，只是觉得碍眼、烦人。
可沈也林的目光始终黏在周则身上。
他没听王建国的安排，也没找其他空位，径直往周则那个方向走去。
沈也林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原本窃窃私语的班级，随着他的走动，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落在周则身上，等着看这场冲突。
周则察觉到他朝自己走来，瞬间坐直身体，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仰头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少年，因为坐着，不得不抬头看他，心里的不爽瞬间拉满，摆明了“别过来，过来我就把你皮扒了”的态度。
沈也林走到周则的座位旁边，眼神落在周则耳朵上的助听器上。
下一秒，沈也林开口，语速缓慢 ，字字清晰。
“同学，学校不让戴耳机，违反校规了。”
周则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则满脸都是错愕。
？
耳机？
这他妈的是助听器！不是耳机！
这个转学生难道连耳机和助听器都分不清楚？傻子来的吧，精神病都分得清楚……装傻吗？有病！
周则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沙哑又细碎，他发不出声音，没法质问，没法反驳。
“老师，我就坐这里。”沈也林说。
王建国点了点头，六班同学倒吸一口凉气，觉得他肯定死定了，在周则的雷区蹦哒，不要命了？
沈也林拉开周则身边的凳子，从容不迫的坐了下去，动作自然的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周则又气又懵，看着身边的人，浑身不自在，恨不得马上就把人赶出去。
周则在本子上写：新来的，老子那不是耳机，是助听器，你分不清楚？你是傻子吗？比傻子还傻。
写完后把本子推了过去，周则的字一言难尽……龙飞凤舞，说好听了草书，说难听了鬼画符。
沈也林看着周则的字花了两分钟来分辨，然后在纸上写：嗯，对不起同学，我不知道，很抱歉^、^。不过同学的字很“好看”，同学叫什么？
周则看着沈也林的字和自己的字区别极大，可是看到沈也林画的“^、^”感觉十分幼稚，皱了皱眉：？画两个三角和一个顿号干啥，很丑！叫周则。
沈也林：嗯，好的，周则同学^_^。
周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