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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关于密室逃脱这件事,叶樾潭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还有一章, ...

  •   事情的起因是苏晚吟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家人们!!!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中式恐怖主题的!!!评分超高!!!这周末我们去玩吧!!!】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周三晚上,叶樾潭正在做物理题,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恐怖主题。

      他不怕恐怖。他什么都不怕。他是叶樾潭,身高一八六,数学满分,连蟑螂都不怕——好吧,蟑螂还是有点怕的,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干饭王中王:密室逃脱?我上次玩过一次,吓死了,NPC追着我跑了三条走廊】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跑什么?NPC又不会真的抓你】

      【干饭王中王:我知道他不会抓我,但我控制不住我的腿,它们有自己的想法】

      【今天也要开心呀:我有点害怕,但我想去(^_^)☆ 】

      【。:林知夏都去,那我也去】

      【干饭王中王:陈屿白你什么意思?林知夏去你就去?我们不去你就不去?】

      【。:对】

      【干饭王中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能,但不想】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大家都去对吧?叶樾潭你呢?】

      【年级第二帅:去,为什么不去?我又不怕】

      【夏时温:我也去】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好!!!周六下午两点!!!密室门口集合!!!迟到的人请全场喝奶茶!!!】

      叶樾潭锁了手机,继续做物理题。但他发现自己有点做不进去了,因为他的脑子里在想象夏时温玩密室逃脱的样子——夏时温会被吓到吗?会尖叫吗?会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能想。想了心跳会加速。

      (`△′)

      周六下午两点,密室逃脱门口。

      叶樾潭到的时候,其他五个人已经到齐了。苏晚吟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正在给大家讲解游戏规则,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考前动员会。

      “我选的是中式恐怖主题,叫‘红衣新娘’,讲的是一个民国时期的新娘在新婚之夜失踪的故事,我们要在她回门之前找到她的下落,不然她就会——”

      “就会什么?”陆辞的声音有点发抖。

      “就会来找我们。”

      陆辞的脸白了一个度。

      林知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她看起来是六个人里面最不害怕的,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林知夏的“不害怕”不是因为胆子大,而是因为她反应慢——惊吓的信号从眼睛传到大脑需要比别人多花几秒钟,所以等她反应过来要害怕的时候,恐怖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陈屿白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写满了“无聊”两个字。但叶樾潭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林知夏,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害怕。

      夏时温站在最边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乱得很好看。他正在看密室的主题介绍,表情认真得像在读一篇学术论文。

      “你研究什么呢?”叶樾潭走过去。

      “我在看这个密室的故事背景。”夏时温指着宣传单上的文字,“民国时期,富家小姐与戏班小生私定终身,家人反对,小姐在新婚之夜离奇失踪。我们要在六十分钟内找到她的下落,不然她就会回来找我们。”

      “你怕吗?”

      夏时温想了想,说:“我不怕鬼,但我怕黑。”

      叶樾潭愣了一下。这是夏时温第一次主动说出自己害怕什么。年级第一,夏时温,怕黑。

      这个信息让叶樾潭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保护欲——不对,不是保护欲,是……是……算了,不想了。

      “那你跟着我。”叶樾潭说,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我视力好。”

      “好。”夏时温笑了笑,笑得很轻,但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安心。

      (/^▽^)/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的声音甜甜的,但她说的话一点都不甜。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NPC小美。在进入密室之前,有几个注意事项要跟大家说明一下。”

      她拿出一条红布,在每个人手腕上系了一个结。

      “这条红绳是你们的‘护身符’,在整个游戏过程中不能摘下来,摘下来会被红衣新娘带走哦。”

      陆辞的手抖了一下。

      “密室里会有NPC出没,但请放心,NPC不会触碰你们,你们也不能触碰NPC。”

      “如果被吓到了怎么办?”陆辞问。

      “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假的’,然后继续解谜。”

      “如果深呼吸也没用呢?”

      “那就尖叫。”小美笑了,酒窝更深了,“我们隔音很好,不会打扰到隔壁。”

      陆辞的表情写满了“我现在就想尖叫”。

      小美带着他们走到密室门口,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游戏开始,祝你们好运。”小美说完,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灯亮了,不是那种明亮的灯光,而是昏黄的、一闪一闪的,像老式电影里的那种光。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排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脸被遮住了,看不清长相。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民国十四年,沈府。”

      “沈府。”夏时温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奇怪的庄重感,“看来我们要找的这位新娘姓沈。”

      “现在不是研究姓氏的时候!!!”陆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走廊越来越长了???”

      “走廊没有变长,是你的恐惧让你的感知扭曲了。”陈屿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得像在讲数学课。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讲心理学???”

      “那我跟你讲什么?讲你早上吃了三个包子?”

      “那也比讲心理学好!”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苏晚吟压低声音说,“我听到前面有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

      确实有声音。

      是一阵细微的哭声,从走廊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风穿过破旧的窗户,又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叶樾潭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怕。他真的不怕。他只是……身体对环境的自然反应。

      (;′д`)ゞ

      “往前走。”叶樾潭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站在这里什么也解决不了。”

      他走在最前面,夏时温跟在他后面,然后是林知夏,苏晚吟,陆辞,陈屿白走在最后面。六个人排成一列,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糖葫芦,在昏暗的走廊里缓慢地移动。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红色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红妆十里待君归
      下联:黄泉九曲盼卿回
      横批:阴阳相随

      “这个对联……”夏时温皱眉,“上下联的平仄不对。”

      “你在看平仄???”陆辞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现在不是看平仄的时候!!!这个对联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新娘在等她的心上人回来。”夏时温说,“但‘黄泉’这个词暗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她等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或者——她要把活人拉进黄泉陪她。”

      走廊里的温度好像突然下降了几度。

      陆辞的手抓住了陈屿白的袖子,抓得很紧,紧到陈屿白的袖口都变形了。

      “放开。”陈屿白说。

      “不放。”

      “放开,我要开门。”

      “你开门我更不能放了,万一门后面有东西呢?”

      “有东西你也跑不掉,你抓着我我也跑不掉。”

      “那我更要抓着了,要死一起死。”

      陈屿白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布置成民国时期的新房的样子。正中间是一张雕花大床,床上铺着红色的被褥,枕头旁边放着两个红色的囍字。床头挂着一幅照片,照片上是新娘的侧脸——还是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出来她长得很美,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支金色的步摇。

      房间的左边是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铜镜、梳子、胭脂盒。铜镜很旧,镜面发黄,映出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右边是一个衣柜,衣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红色的布料。

      “我们要找什么?”林知夏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奇怪的清晰感。

      夏时温环顾了一下房间,说:“应该是要找新娘失踪的线索。梳妆台、衣柜、床,这三样东西里面应该藏着我们需要的信息。”

      他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了,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今日大婚,吾心甚喜。然吾知此乃虚妄,君已不在人世,吾亦将随之而去。今生无缘,来世再续。”

      夏时温读完这封信,沉默了一下。

      “这是一个悲剧故事。”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新娘在结婚之前就知道新郎已经死了,但她还是选择穿上嫁衣,完成这场婚礼。然后她失踪了——可能是去找新郎了,也可能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好悲伤啊。”林知夏轻声说,眼睛有点红了。

      “不要哭不要哭!!!”陆辞的声音打破了感伤的气氛,“故事悲伤没关系,我们可以悲伤地解谜!但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我总觉得那扇衣柜门在动!”

      所有人看向衣柜。

      衣柜门确实在动。

      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那扇半开的衣柜门正在一点一点地打开,发出一阵细微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有人从里面在推。

      陆辞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呜咽之间的声音,躲到了陈屿白身后。

      “怎么了?”陈屿白问。

      “我害怕!!!”

      “你刚才不是说‘要死一起死’吗?”

      “我说的是精神上的支持!!!不是物理上的挡箭牌!!!”

      衣柜门完全打开了。

      里面没有人。

      但有一件红色的嫁衣,挂在衣架上,在无风的房间里轻轻晃动。

      “它在动。”苏晚吟的声音也发抖了,“衣服自己在动。”

      “可能是通风口的风。”夏时温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嫁衣的袖子,“布料很轻,有一点风就会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做物理实验,好像他摸的不是一件鬼新娘的嫁衣,而是一件普通的衣服。

      叶樾潭看着夏时温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不是胆子太大了?怕黑,但不害怕鬼新娘的嫁衣?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恐惧分布?

      (^~^)

      解谜的过程比叶樾潭预想的要顺利。

      夏时温负责分析线索,叶樾潭负责破解密码锁,苏晚吟负责记录找到的道具,林知夏负责发现那些大家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陈屿白负责——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给所有人泼冷水。

      “这个密码不对。”陈屿白看了一眼叶樾潭输入的四个数字。

      “怎么不对?明明是新娘的生辰八字。”叶樾潭指着梳妆台上的一行小字。

      “那个不是生辰八字,是婚礼的日期。你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戊辰年腊月十六’,这才是生辰。”

      叶樾潭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确实看错了。他重新输入了四个数字,锁开了。

      “……你怎么看到的?”叶樾潭问。

      “我视力好。”

      “你刚才不是说你在研究衣柜吗?”

      “我一边研究衣柜一边看你们解谜。”陈屿白说,“一心二用是我的特长。”

      陆辞在旁边小声说:“他的特长不是泼冷水吗?”

      “那也是特长。”陈屿白面不改色。

      ( ̄▽ ̄)

      解到一半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那种缓慢地暗下去,而是瞬间全黑,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电源都拔掉了。

      “啊————!!!”陆辞的尖叫划破了黑暗,声音大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苏晚吟也尖叫了一声,但叫到一半就停了,因为她发现林知夏抓住了她的手,抓得很紧,但林知夏本人一声都没出。

      “知夏你不怕吗?”苏晚吟在黑暗中问。

      “我怕。”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的嘴跟不上我的脑子,等我想到要叫的时候,已经不怕了。”

      “你的反射弧到底有多长???”

      “大概……这么长?”林知夏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下,虽然没人能看到。

      叶樾潭在黑暗中站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他不怕黑,他只是——不喜欢黑。因为黑的时候他看不清东西,看不清东西就没有掌控感,没有掌控感就会——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不是抓,是轻轻捏住,两根手指捏着他袖口的布料,力道不大,像一只蝴蝶停在上面。

      叶樾潭低头看了一眼——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他知道那是夏时温的手。因为那只手的触感他熟悉,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你怕?”叶樾潭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

      “我说过我怕黑。”夏时温的声音也很轻,轻到只有叶樾潭能听到,“灯灭了的时候我有点……不太舒服。”

      叶樾潭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他想说“没事的,灯很快会亮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抓着吧,我在这里。”

      夏时温没有回答,但他抓住袖子的手没有松开。

      黑暗中,叶樾潭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通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他的手臂上,凉凉的,但很舒服。

      灯亮起来的时候,叶樾潭发现夏时温已经把手松开了,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樾潭看到他的耳朵——夏时温的耳朵又红了,红得跟他身上那件浅蓝色卫衣的帽子内衬一个颜色。

      叶樾潭没有说什么,但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

      不是作为“敌情观察”,而是作为“夏时温怕黑,灯灭的时候会抓我的袖子”这件事。

      他想把这件事记住,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用途,而是因为——他想记住。

      (?(ˊωˋ*)??)

      密室的后半段,陆辞的表现堪称奇迹。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手电筒,把它当成了护身符,紧紧地攥在手里,光柱到处乱晃,晃得所有人眼睛疼。但他拿着手电筒之后胆子突然变大了,从一个“见鬼就躲”的人变成了一个“我要跟鬼正面刚”的人。

      “红衣新娘你出来!!!我有手电筒!!!我不怕你!!!”陆辞对着一个空荡荡的走廊喊。

      “你冷静一点。”陈屿白拉住他的卫衣帽子,“NPC还没出来,你先把自己的嗓子喊哑了。”

      “我提前给她一个下马威!”

      “你的下马威是用嗓子给的?”

      “不然呢?用眼神?我又不是你,我不会用眼神杀人。”

      “我也不会用眼神杀人。”

      “你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想杀我。”

      “那是因为你真的想杀你。”

      陆辞沉默了,把手电筒的光对准陈屿白的脸:“你再这样我用光照你了。”

      “你已经在照了。”

      “那我再照亮一点。”

      “再亮我也是这张脸。”

      陆辞放弃了跟陈屿白斗嘴,把手电筒转向走廊深处。光柱扫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照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发很长,遮住了脸,站在走廊的尽头,一动不动。

      “红……红……”陆辞的舌头打结了。

      “红衣新娘。”夏时温替他说完了。

      “我知道是红衣新娘!!!不要念出来!!!念出来她会过来的!!!”

      话音未落,那个红色的身影动了一下。

      她开始朝他们走过来。

      不是走,是飘。她的脚没有动,但身体在向前移动,红色的裙摆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一朵在水面上漂移的红莲。

      陆辞的腿又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他转身想跑,但陈屿白抓住了他的卫衣帽子,把他拽了回来。

      “跑什么?她在走廊那头,我们在走廊这头,中间还有一道门。”

      “门没有锁啊!!!”

      “那就锁上。”

      陈屿白走上前,把走廊中间的那扇木门关上了,还插上了门闩。动作干净利落,表情平静得像在关自家的冰箱门。

      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陈屿白你确定门闩有用吗???”陆辞的声音已经破音了。

      “不确定。”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因为她看起来不像会开门的样子。”陈屿白看着门板上映出的红色影子,“她好像只会在走廊里飘,不会操作门闩这种复杂的机械。”

      影子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门缝下面透进来的红光也没有了。

      走廊恢复了黑暗,只有陆辞手里的手电筒发出昏黄的光。

      “走了?”苏晚吟小声问。

      “走了。”夏时温走到门前,拉开门闩,探头看了一眼走廊,“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不是去找别人了?”林知夏问。

      “有可能。”夏时温说,“也可能她只是想吓吓我们,让我们快点解谜。”

      “她吓人的方式也太专业了吧?”苏晚吟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心跳快得像在打鼓,“我感觉我少了十年的寿命。”

      “你本来能活多久?”叶樾潭问。

      “一百岁。”

      “那你现在九十了。”

      “你闭嘴。”

      (`^′)

      最后的谜题是在新娘的梳妆台里找到的一本日记。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今日是第七日,回门之日。若君不来,吾便去寻君。阴阳两隔,亦不悔。”

      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新娘的名字和一个日期。

      夏时温看着这行小字,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叶樾潭问。

      “新娘的名字叫沈婉清。”夏时温说,“她等的人叫陈明远,是一个戏班的武生。他们是在元宵节的花灯会上认识的,一见钟情。”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前面的日记里写的。”夏时温翻到日记的第一页,“沈婉清的文笔很好,写得很细腻。她说陈明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盏兔子灯,灯上的兔子画得歪歪扭扭的,但她说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兔子。”

      房间里安静了。

      “后来呢?”林知夏问,声音轻轻的。

      “后来陈明远被征去当兵,走之前说一定会回来娶她。但他没有回来。沈婉清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一封信——陈明远在战场上牺牲了。”夏时温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诗,“她穿上嫁衣,在自己家里办了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婚礼当晚,她失踪了。”

      “她去找他了?”苏晚吟的声音也有点哑了。

      “日记里没有写,但我觉得——是的。她去找他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重,跟刚才那种“鬼来了快跑”的害怕不一样,是一种安静的、让人想叹气的悲伤。

      “所以这个密室的主题不是恐怖,是遗憾。”陈屿白难得说了一句不带刺的话。

      “嗯。”夏时温把日记合上,放回梳妆台里,“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门开了。

      不是那扇红色的木门,而是密室出口的大门,明亮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条走廊都照亮了。

      六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前台的小美笑着问:“通关了!恭喜恭喜!觉得怎么样?”

      “吓死我了。”陆辞说。

      “哭死我了。”苏晚吟说。

      “饿死我了。”陆辞补充。

      “你什么时候不饿?”叶樾潭问。

      “我饿的时候不饿。”

      “……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被吓得脑子不太正常。”

      (′▽`)

      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天空是淡紫色的,远处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粉红色,像一大片棉花糖。

      六个人站在密室门口,谁也不说话,但谁也没有先走。

      “去吃火锅吧。”陆辞打破了沉默,“我需要吃点热的东西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你受伤的不是心灵,是你的胆子。”陈屿白说。

      “胆子也是心灵的一部分!心灵是一个统称,包括胆子、心、肝、脾、肺、肾——”

      “胆子不在五脏里。”

      “在我这里它在。”

      苏晚吟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去吃火锅吧,我请客,今天密室的钱是夏时温付的,火锅我请】

      【干饭王中王:苏晚吟你是天使!!!】

      【今天也要开心呀:好耶 (-^〇^-) 】

      【。:行】

      【年级第二帅:可以】

      【夏时温:好】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锅里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跳舞。

      陆辞涮了一片肥牛,蘸了三大勺麻酱,塞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才是人生啊。”

      “你今天被吓成那样,我以为你以后都不敢出门了。”苏晚吟说。

      “密室是密室,火锅是火锅,这是两回事。”陆辞又涮了一片,“被鬼吓了,要用火锅压惊。这是中医的理论。”

      “中医没有这个理论。”

      “那我发明的。”

      林知夏坐在陈屿白旁边,安静地吃着白菜,偶尔抬头听大家说话,笑得很浅很淡,但很真。陈屿白一直在帮她涮东西,涮好了放在她碗里,不说话,但动作很自然,好像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夏时温坐在叶樾潭旁边,涮了一片藕,放在叶樾潭碗里。

      “我不喜欢吃藕。”叶樾潭说。

      “那你喜欢吃什么?”

      “肉。”

      夏时温又涮了一片肥牛,放在他碗里。

      叶樾潭看着碗里的肥牛,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肥牛夹起来,蘸了酱,吃了。

      “好吃吗?”夏时温问。

      “一般。”叶樾潭嚼了两下,“再来一片。”

      夏时温笑了,又涮了一片,放在他碗里。

      陆辞看到这一幕,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干饭王中王:你们看到了吗?夏时温在给叶樾潭涮肉,叶樾潭说“一般”然后又说要再来一片,这是什么矛盾行为???】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这就是叶樾潭,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

      【今天也要开心呀:叶樾潭好像一只猫啊 o((*^▽^*))o 】

      【。:确实像】

      【年级第二帅:你们在群里讨论我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我就在你们对面!!!】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又怎样?我们讨论的是事实,事实不怕被当事人知道】

      【年级第二帅:……】

      【夏时温:叶樾潭,还要不要肉?】

      【年级第二帅:要】

      叶樾潭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不看了。但他的耳朵又红了,红到连火锅的热气都遮不住。

      夏时温看着他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又涮了一片肥牛,放在他碗里。

      ╮(丶▽′)╭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晚吟突然举起杯子:“来,我们干一杯。”

      “为什么干杯?”陆辞嘴里还塞着肉,含混不清地问。

      “为了我们今天成功通关密室逃脱。”

      “干杯。”林知夏举起杯子。

      “干杯。”夏时温举起杯子。

      “干杯。”陈屿白举起杯子。

      “干杯。”叶樾潭举起杯子。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饮料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像小小的水花。

      “为了F6。”苏晚吟说。

      “为了F6。”其他五个人跟着说。

      叶樾潭喝完这杯饮料,看了一眼夏时温。夏时温正在喝饮料,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隔着一层纱,不太真实,像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

      叶樾潭突然觉得,他想让这一刻停留得久一点。

      不是因为他喜欢夏时温——好吧,可能有一点,但他不想承认——而是因为这一刻很好。六个人,一锅火锅,满屋子的热气,窗外的夜色,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这一切都很好。

      好到他不想让它结束。

      ╰(*?︶`*)╯

      回家的路上,叶樾潭和夏时温又一起坐地铁。

      车厢里人很少,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晚归的乘客在打瞌睡。列车行驶的声音在安静的隧道里回荡,轰隆轰隆的,像一首单调的歌。

      夏时温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放松。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轻。

      叶樾潭看着他,突然想起今天在密室里,灯灭的时候,夏时温抓住他袖子的那个瞬间。

      那只手的触感,他还记得。

      凉凉的,轻轻的,像一阵风。

      “夏时温。”叶樾潭开口。

      夏时温睁开眼睛,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意:“嗯?”

      “你今天在密室里,真的怕黑吗?”

      夏时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秋天的风:“怕的。”

      “那你为什么不抓别人?”

      夏时温歪了歪头,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你离我最近。”

      这个答案太合理了,合理到叶樾潭无法反驳。

      但他总觉得,夏时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没有见过的光——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光,而是一种更亮的、更柔软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想再看一次。

      ( ^3^ )╱~~

      列车到站了,夏时温站起来,背上书包,朝叶樾潭笑了笑:“明天见。”

      “明天见。”

      夏时温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叶樾潭,谢谢你今天让我抓着你的袖子。”

      叶樾潭站在原地,看着夏时温的背影消失在站台上,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开心,不是紧张,不是心跳加速,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一颗草莓糖,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化到心里,变成一种温暖的、让人想笑的感觉。

      他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

      敌情观察第12天——夏时温怕黑,灯灭的时候会抓我的袖子。他的手很凉,但抓得很轻。他说“谢谢你让我抓着你的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耳朵是红的。他耳朵红的时候很好看。

      叶樾潭看完这几行字,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脸红了。

      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深处,决定今天之内再也不看这条备忘录。

      但他在心里偷偷地记了一遍。

      记了不止一遍。

      (ˊ?ˋ*)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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