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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预备铃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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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铃响过第三声，整栋高一教学楼便彻底沉入安静。
原本还在走廊里追逐说笑的同学瞬间归位，各班前门后门依次轻轻合上，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似乎放轻了脚步，不敢惊扰骤然降临的肃静。
才刚开学第二天，一切都还带着初秋的青涩与规整。
学生们尚且在适应新学期的节奏，不敢像往常那般散漫，整个年级都透着一股紧绷又新鲜的气息。谁也不敢在刚开学就公然触犯纪律，迟到这种事，更是少之又少。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已经恢复了规整的秩序。
乐晚芝带着贺晴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离第二节课上课还有几分钟。
他松开一直牵着贺晴的手腕，指尖自然收回，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只是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轻轻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很快便淹没在教室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里。
贺晴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
脖颈间的伤痕已经被药膏妥善处理，淡色的药膏覆盖在泛红的痕迹上，只要不刻意低头拉扯衣领，几乎不会被人察觉。只是他依旧习惯性地微微低头，额前的发丝垂落，挡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坐下之后，他便将手臂轻轻搭在桌面上，半掩着脸，安安静静待着，不与任何人有目光接触，也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已经到齐。
有人在低头整理上一节课的书本，有人在小声交谈着什么，也有人已经提前拿出了这节课要用的课本，安静地翻看。晨光从两侧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铺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线里轻轻浮动，给这间清晨的教室，添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开学第二天，彼此之间还不算完全熟悉。
交谈大多拘谨又客气，没有熟络之后的打闹，整个教室显得安静又有序。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适应新班级、新老师、新节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乐晚芝将桌肚里的课本拿出来，轻轻摊在桌面上。
书页平整，字迹清晰，他没有急着开口朗读，只是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文字上，神情平静淡然。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感始终没有散去，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遭略显松散的氛围轻轻隔开，却又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始终轻轻落在身后的位置。不是刻意关注，只是一种下意识的留意。
想起刚才在医务室里，贺晴无声落下的那滴眼泪，想起那截清晰刺眼的伤痕，乐晚芝的眼底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心头微微沉了沉。他向来不擅长表达安慰，也不习惯说太多柔软的话，能做的，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帮对方处理好伤口，在需要的时候，站在旁边。
有些疼不必反复提起，有些委屈不必反复追问。
点到为止，默默放在心上，便是他能给闺蜜的全部温柔。
贺晴坐在他身后，同样安静。
他偶尔会悄悄抬眼，看向乐晚芝的背影。
少年脊背挺直，肩线干净利落，一头柔软的黑发垂在颈后，侧脸线条清冷好看。只是一个安静坐着的背影，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先前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压抑，在这样无声的陪伴里，一点点平复下去，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些许。
他知道乐晚芝话少，也知道对方不擅长表达。
可正是这样沉默的守护，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不必多说，不必张扬，只要那个人在，就足够让人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教室里的细碎交谈声渐渐消失，越来越多的人拿出课本，低头默读。空气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与笔尖偶尔划过桌面的沙沙声，一切都在朝着上课前的规整状态靠近。
没有人提起刚才医务室里发生的事。
有些情绪，不必宣之于口，有些在意，不必大肆张扬。少年人之间的默契，往往藏在这些无声的细节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够彼此领会。
就在教室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门口的方向，却迟迟没有出现第三个人的身影。
乐晚芝的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同从医务室离开，乐晚芝与贺晴先行一步回来，陆晓则落在后面。此刻上课时间将近，人还没有出现，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大概是在路上耽误了。
开学第二天便出现这样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妥当。
乐晚芝心里清楚，以班主任的性子，多半不会轻易作罢。
王老师向来严谨，对纪律要求极高，开学第一天就反复强调过不准迟到早退，如今有人顶风作案，后果可想而知。
很快，预备铃尖锐地响起。
铃声穿透走廊，在教学楼里回荡，像是一道清晰的指令，让原本就安静的教室，彻底陷入一片肃然。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将课本端正地摆放在桌面上，目光投向讲台的方向，等待老师到来。
贺晴也悄悄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只有乐晚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神情平淡，仿佛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无法惊扰到他。
几秒之后，正式上课的铃声炸开。
清脆而急促，宣告着这一节课正式开始。
几乎是铃声落下的同一瞬间，教室门外，传来了一阵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荡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喘息与慌乱，打破了这份维持已久的肃静。教室里的同学，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下一秒，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陆晓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校服领口微微敞开，衣角还带着奔跑带起的风，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慌乱。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教室里的场景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动不动。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同学都坐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声响。讲台上虽然还没有老师，但那份属于课堂的严肃与规整，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没有喧闹，没有交谈，连呼吸都似乎放轻了。
陆晓站在门口，嘴唇紧紧抿起。
冷汗一瞬间从鬓角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悄悄滑落，滴在衣领上，留下一点不起眼的湿痕。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完了。
芭比Q了。
也没人告诉他，这么早就打铃了。
他刚才在医务室附近磨磨蹭蹭，一时忘了看时间，等铃声炸响在耳边时，才惊觉已经迟到。一路狂奔而来，拼尽全力，还是没能赶在铃响之前踏进教室。
此刻站在这片安静肃然的场景里，他只觉得手足无措，浑身都不自在。
目光下意识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乐晚芝的身上。
对方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课本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仿佛门口站着的人，不过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陆晓心里一阵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谁让他自己迟到了呢。
就在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该退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步步靠近，让空气都随之紧绷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瞬间收回目光，一个个坐得更加端正，连大气都不敢出。
是王老师。
作为高一三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向来以严格著称。
开学之初便立下诸多规矩，对迟到早退这类行为，更是零容忍。此刻见到有人敢在开学第二天就公然迟到，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陆晓听到脚步声，身体瞬间绷得更紧。
他缓缓直起身，下意识并拢双脚，双手贴在裤缝边，摆出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下一秒，王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怀里抱着教案，面色严肃，目光先是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确认整体秩序，随后便冷冷落在了陆晓身上。
只是一眼，便让陆晓浑身发冷。
“进来。”
两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陆晓不敢耽搁，低着头，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再次点燃老师的火气。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便被王老师再次叫住。
“站住。”
陆晓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开学第二天，就敢迟到。”王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你倒是很有胆量。”
陆晓抿着嘴，不敢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都竖了起来，默默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乐晚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指尖在书页上轻轻顿了一下。
贺晴也悄悄抬了抬眼，很快又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
陆晓站在原地，手心冒汗，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知道王老师严格，若是直接认错，免不了一顿训斥；可若是找借口，又怕被当场拆穿，后果更加严重。
慌乱之下，一句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老师，你信我刚才出门被采访了……吗？”
话说出口，陆晓自己都愣住了。
这个谎言简直——震撼首发。
这个理由荒唐又离谱，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信服。
什么采访会偏偏在回班路上拦住他，又偏偏耽误了上课时间，稍微一想就破绽百出。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同学们拼命忍住笑意，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大家都没想到，陆晓迟到就算了，居然还敢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话。
王老师脸上最后一丝平静，彻底消失。
怒火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脸上，眼神骤然变冷。
“撒谎。”
两个字，掷地有声。
陆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对视。
“还撒谎！”王老师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撒谎！”
话音落下，她抬手从讲台上抓起一根白色粉笔，指尖用力，朝着陆晓的方向精准掷了过去。
粉笔头带着不小的力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直直射向陆晓。
陆晓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微微一侧，轻巧地躲开了。
粉笔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重重撞在后方的墙壁上，碎成一小截粉末，簌簌落下。
这一躲，成了压垮怒火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老师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布满怒意，火气噌噌噌地往上冒，几乎要冲破头顶。
“你还躲！”
她厉声呵斥，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陆晓被吼得一僵。
看着老师怒气冲天的模样，他心里也有些发慌，却又不想乖乖受罚。
一时脑热，一句话脱口而出，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语重心长。
“老师，体罚是犯法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王老师急促的呼吸声。
王老师指着陆晓，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个……”
她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点点从愤怒的涨红，变成不正常的苍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原本沉稳的身形，也开始微微摇晃。
话音戛然而止。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王老师身体猛地一软，直直朝着讲台下方栽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重重砸在地面上。
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地的老师，好几个人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布满惊慌。
刚才还紧绷的对峙氛围，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有人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尖叫。
有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还有人想要上前，却又不敢轻易挪动老师，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大喊了一声。
“快点打120！”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惊醒了所有人。
教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同学们纷纷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抽屉、书包、笔袋，书本被翻得乱七八糟，文具散落一地，所有人都在焦急地寻找手机，想要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
“我手机放哪儿了？”
“快找找，别耽误时间！”
“谁的手机在身上，赶紧拿出来！”
喧闹声、翻找声、惊慌的低语声混在一起，原本安静规整的教室，彻底失去了秩序。
有人把书包整个倒扣在桌上，课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有人蹲在地上，疯狂摸索桌肚深处，生怕手机被压在下面。
还有人互相询问，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陆晓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只是随口反驳了一句，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老师，他脸上的慌乱瞬间被恐惧取代，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软。
作为一位帅气的当事人，我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疯狂翻找手机的时候，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落在每个人耳中。
“老师把大家手机都收了，翻什么翻。”
乐晚芝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起身，没有慌乱。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乱哄哄的众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混乱与惊慌，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同学们翻找的动作，齐刷刷一顿。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茫然地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好像的确……”
开学之初，学校便严令禁止学生带手机进校园。
王老师在开学第一天，便挨个检查，将全班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了上去，统一保管，没有一个人留在身边。
他们刚才被惊慌冲昏了头脑，竟把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彻底忘在了脑后。
又过了片刻，一道带着崩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操！我手机被收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彻底清醒。
没有手机，意味着无法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
刚刚压下去的慌乱，再次席卷而来，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陆晓作为离门口最近、又是这场意外直接相关的人，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
不能在这里干等。
必须立刻找人帮忙。
他转身，朝着教室外冲去，脚步飞快，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隔壁班求助，让隔壁班的老师帮忙拨打120。
短短几步路，转瞬即至。
可就在他冲到隔壁班门口的瞬间，却猛地刹住了脚。
隔壁班的课正在正常进行，教室里安安静静，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学生们坐得笔直。
若是这样贸然冲进去，必定会被直接赶出来，反而耽误时间。
陆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大声喊了一句。
“报告！”
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惊慌与慌乱，完全不符合课堂规矩。
隔壁班的班主任停下讲课，皱着眉，朝门口看来。
“报告打得太急促了，重新来。”
对方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满，没有丝毫通融的意思。
陆晓僵在门口，心里急得快要冒火，每一分每一秒的耽误，都可能影响抢救时机。
可他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底的焦急。
他调整呼吸，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规规矩矩地重新开口。
“报告。”
这一次，声音平稳，节奏得当。
隔壁班班主任这才松口，微微点了点头。
“进。”
陆晓立刻推门走了进去，顾不上教室里投来的无数道好奇目光，径直走到讲台前，语气急促地开口。
“王老师她晕倒了。”
他顿了顿，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您帮忙打个120吧。”
隔壁班班主任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号码，放在耳边。简单清晰地说明情况、地址与状况后，迅速挂断电话。
“我已经打过了，救护车很快就到。”
说完，他便跟着陆晓，快步朝着高一三班走去。
三班教室里，同学们依旧围在一旁，不敢轻易挪动倒地的王老师，只能焦急地等待救援到来。有人小声安慰着身边的同学，有人紧张地望着门口，整个教室被一种压抑的沉默笼罩。
乐晚芝依旧坐在座位上，神情平静。
只是那双清淡的眼眸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
贺晴坐在后方，微微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课本，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又悄悄看向乐晚芝，心里同样七上八下。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教学楼。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校园门口。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设备，快步走进教学楼，在隔壁班班主任的指引下，迅速进入高一三班教室。他们蹲在王老师身边，熟练地进行检查、测量、简单处理，动作专业而迅速。
周围的同学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给医护人员留出空间。
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轻微的声响与医护人员低声的交流。
片刻之后，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王老师抬上担架。
“让一下，别围太近。”
同学们纷纷自觉让出一条通道，目光担忧地看着担架上的人。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稳步走出教室，穿过走廊，朝着楼下走去。
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格外清晰。
全班同学，几乎都挤在了门口与窗边，默默目送。
有人趴在窗台上，紧紧盯着楼下的动静。
有人站在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还有人小声交谈，语气里满是不安。
担架被平稳地抬上救护车，车门缓缓关上。
刺耳的鸣笛声再次响起，救护车闪烁着警示灯，缓缓驶离校园，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
直到救护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校门口重新恢复平静，教室里的同学们，才慢慢回过神来。
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难言的沉默。
陆晓站在人群后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充满了自责与不安，若不是自己迟到、撒谎、顶嘴，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冰凉。
乐晚芝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空旷的讲台。
晨光依旧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整齐的课桌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只是这节原本应该正常进行的课，终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
贺晴也慢慢站起身，走到乐晚芝身侧不远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与对方一同，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
风从窗口吹进来，轻轻拂动他的发丝，也吹散了些许心头的压抑。
少年人们站在安静的教室里，心头各有思绪。
有惊慌，有自责，有担忧，也有对这场突如其来变故的无措。
开学第二天的清晨，本该是鲜活而规整的日常。
却因为一场迟到、一次争执、一次突发的意外，变得格外不同。
没有人再提起迟到的事，也没有人再提起那句荒唐的借口。
此刻所有人心里，只剩下对老师的担忧。
隔壁班班主任重新回到三班，简单安抚了几句，让大家先自行自习，保持安静，不要随意喧哗，也不要擅自离开教室。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与课前的肃然不同，多了几分沉重与不安。
乐晚芝走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课本，目光落在文字上，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贺晴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安静坐着。
偶尔抬眼，看向乐晚芝的背影，又看向门口，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
陆晓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
往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低落与沉默。
阳光慢慢移动，在桌面上投下不断变化的光斑。
教室里只有纸张轻轻翻动的声响，与偶尔传来的轻声叹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少年们平静的校园生活里。
惊起一圈涟漪，也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了一段深刻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