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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共晚风 傍晚的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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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很久也没有停歇，江幼清站在淋浴下，仰头，任由水流肆意冲刷着自己的面庞。
这一觉几乎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君鹤洲已经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穿戴整齐，注意到自己的动静，男人递来干净的衣服，示意他去浴室洗漱。
当时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丝毫未动的衬衫长裤，暗自笑男人还真是坐怀不乱。
看来不改变一下二人的身份，君鹤洲是不会对他有什么逾越的举动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装醉装得像不像。
他的酒量早就被父亲江迟练出来了，这点酒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昨天一下喝得有点快，烧得慌。
擦干身体，拿起君鹤洲给他准备的衣服换上，江幼清推门出去。
水汽氤氲飘出，君鹤洲看着眼前换上宽松休闲装的青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头疼不疼？”君鹤洲开口关心，“我让酒店准备了醒酒汤，你趁热喝。”
江幼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我没事，倒是你，胃没有好还喝酒。”
君鹤洲就喜欢对方下意识对他的在意，但是嘴上却不承认，“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没有那么脆弱。”
江幼清最终还是在君鹤洲的催促下喝完了那碗汤，其实他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喝了这碗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奇怪液体，反而让他有点反胃。
他忍不住蹙眉，用手给自己顺气，把胸口的不适感往下压了压。
君鹤洲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调侃：“怎么，只是亲了一下，江顾问这是怀了？”
平地炸惊雷。
江幼清发现这男人还真是思维跳脱。
“君总我……”江幼清不自觉对上他的视线，却见这人起身向自己走来。
“看来你还记得。”君鹤洲轻笑，嗓音低沉，却带着一点诱惑。
“怎么不叫我少爷了？昨天是谁说要保护我来着？嗯？”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江幼清能感觉到二人气息交缠，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在升高。他低垂下眼睫，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一副窘迫的模样：“那是我失态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哦？”君鹤洲像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继续说，“原来江顾问只是醉酒失态，可我当真了怎么办？”
江幼清半晌没说话，只是双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原本就柔软的棉质衣料被他揉得发皱。
君鹤洲也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拉开二人的距离，让周围刚刚似乎变得稀薄的空气又重新充盈。
“这次的工作完成得比预想要快。”君鹤洲坐回沙发上，“难得有时间休息，既然已经到了G市，多留一天，你和我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君总想去哪里？我来做一下规划。”江幼清秒切工作模式。
“不用，你跟着我走就好。”君鹤洲说。
两人在附近简单用过午餐，没去核心商圈，也没有往景点这种人头攒动的地方扎，鬼使神差地，君鹤洲带着江幼清来到了一片老城区的边缘地带。
这是一段已经废弃的铁路，枕木铺成的小路已然破碎斑驳，道路两旁放肆生长着高矮不一的杂草，日光把草木的阴影拉得很长。
江幼清跟在君鹤洲身后慢慢走，仔细打量着周围破败萧条的环境。
突然，君鹤洲前进的脚步停下，偏头看向那锈迹斑斑的铁轨。
“小时候跟随我父亲来G市出差的时候，他偶然提起过，他和我的母亲是在G市相识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两个陌生人。
“印象中他们总是各忙各的，比起夫妻关系，更像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但是我记得父亲站在这里怀念过去时的眼神，明明充满柔情。”
“我很困惑，那时的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最复杂的就是感情。”
君鹤洲自顾自地说着，“其实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他转过身看向眼前人，“我不想有朝一日成为他们那样的人，虽然我依然觉得人心难测，但是我还是想正视自己的情感。”
他向前一步，拉起江幼清的手，大拇指轻抚过他的手背，表情真挚：“我的心告诉我，它在为你剧烈跳动。”
“你要回应它吗？”
原本君鹤洲没有准备说出这些话，或者说，没有准备这么快，二人相识其实也不过半个月。放在以往，哪怕是和企业敲定合作也没有这么迅速的，更不要说他还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告诉了对方。这些秘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齐也那小子知道。
也许是因为昨天那个不明意味的亲吻，让他一直以来干涸的灵魂，感受到了久违的洗礼滋润。
对方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江幼清在这一瞬间，感觉有被对方火热的眼神烫到。
他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君鹤洲语气坚定。
“我没有准备好，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想清楚？”江幼清看向对方的眼睛。
君鹤洲感觉自己正上涌的气血被对方一句话冻住，他慢慢抽回手，听不出话语中的情绪。
“好，我等你考虑。”
他应该，大概，是被拒绝了。
还是冲动了。
二十九年以来第一次心动，难道要以心碎告终？
不过君鹤洲没有过多纠缠，他重新扬起一个体面得体的笑，“我们回去吧，从这边到主城区还有一段路程，我订好了餐厅。”
在回去的车上，二人一路无话，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君鹤洲打开车载音箱，想缓和一下氛围。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高亢的女声从音响内清晰地传出，萦绕在车厢内。
君鹤洲秒关。
今天大概不宜出门，果然他的生活就应该按部就班，没事干嘛要出来休息。
江幼清偏过头没看他，嘴角忍不住上翘。
君鹤洲订的是一家十分有情调的法餐厅，空间静谧却开阔，深色的大理石地面被高悬的吊灯映照出柔光，低柔慵懒的女声法式香颂在室内缓缓流淌。
很适合情侣约会。
君鹤洲仿佛浑然未觉，他落座后先是简单询问了江幼清的喜好，随后用流利的法语示意服务员点餐，精致的餐食很快被端了上来。
江幼清其实没有很喜欢法餐，可能是小时候饿肚子的那段记忆太过深刻，导致他还是偏爱既能够填饱肚子又美味的中餐，或者东南亚菜系也行，他喜欢酸辣的口味。
不过看着男人有些低迷的情绪，他还是很捧场地赞扬了一下对方的品味。
用餐结束，江幼清看向外面渐暗的天光，突然开口问对方：“我们来的路上是不是有个环湖公园？”
“是的，那算是G市的老地标了。”君鹤洲用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有兴趣？”
“嗯，我们去散散步吧。”江幼清点头。
公园离餐厅不远，二人直接慢悠悠走过去。天气逐渐回暖，湖岸边的柳树枝丫上已经冒出了不少毛茸茸的嫩芽，一片盎然春意。
江幼清这次走在前面，他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步伐轻快，从君鹤洲的视角望过去，能看见对方被暮色浸染的温柔侧脸。
今天过后，双方又要回到上下级关系了。
他不由得有些贪恋这一刻的陪伴。
走到湖边的长椅旁，江幼清停下脚步，晚风轻抚过他的面颊，又顺着方向掠过君鹤洲的胸膛，让他似乎都能透过这阵风，感受到青年身上沁人的淡香。
“君鹤洲。”
正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听到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君鹤洲猛地回神。
不再是君总，不再是少爷。
这是江幼清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
“对于你白天在铁轨旁说的话，”江幼清微微偏过头，眼睛注视着轻轻泛起涟漪的湖面，“我不用再考虑了。”
君鹤洲感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他渴望听到回答，又怕结果不尽如人意。
“我答应你。”
江幼清将身体正对向他，声音放软，表情真挚。
“我喜欢你。”
“所以君鹤洲，”江幼清向前几步，微微抬头看着男人，样子仿佛在撒娇一般。
“现在要不要和你的男朋友，交换一个属于成年人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