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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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租房子干啥？”汪浩说完低头看了眼周锐的腿：“上我家住呗。”
周锐“啧”了一声：“不去。”
汪浩是知道周锐他爸什么样的，周锐要是就这么瘸着回去……
汪浩点头：“行，你等我问问。”
周锐犹豫半天，又说：“……算了。”
汪浩回头看他：“别算了啊，我给你问问呗，你腿这样又没法回去……”
周锐盯着汪浩看了半天才说：“……你姨那房子不是挺大的么……”
周锐长这么大还没为钱操过心，他爸好赌爱喝，赌输了就喝，喝醉了打人，醒酒了再后悔道歉，往外砸钱，从他小时候就这样。
每回都万八千的给……他没缺过钱。
但现在不一样，他既然跑出来，就不打算再回去。
住酒店太贵，他想呆到高中毕业，那就还有一年半，这是笔大数。
汪浩冲他摆摆手：“没事儿，我先给你问问，不行我再给你找别的，咱们这儿往外租的楼，便宜的大把。”
周锐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住宿要求的，说：“也别太破。”
“妥，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汪浩囫囵着在旁边床位上睡了，周锐闭着眼，睡的一点都不踏实。
打了石膏的腿已经木了，肉里面蚂蚁爬似的痒，他看了一眼睡熟的汪浩，手肘撑着枕头，右手往腿上够了够，指甲在石膏边的肉狠狠掐了两下。
……爽了。
周锐躺回去，让他睡不着的痒缓解了之后，他在一片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脑袋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他想到几天以后他妈的婚礼，他妈挺不容易的，头一回结婚找了个酒蒙子，这回这个他见了一面，是个挺好的叔，各方面都很妥当，只是不在这个城市。
早些年他妈一直因为上一段婚姻自卑，等婚礼办了，两个人定居在别的城市，大概会好很多。
周锐翻了个身，带着烦躁逼自己入睡。
余曧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家里灯还亮着，他拿钥匙开门，进门先看见客厅上坐着个打盹的老太太。
老太太带着眼镜，手边瘫着本书。
余曧悄悄换了拖鞋进门，蹲在老太太旁边把快掉下去的书合上，顺便看了一眼，是他初中买了没用上的资料。
余曧刚想叫老太太回屋睡，没想到老太太睡的不踏实，余曧一动就醒了。
余曧小声说：“姥，困了就回屋睡吧。”
老太太迷迷糊糊一抹眼睛，半晌认出人，还没说话先笑了：“曧曧回来了，这么晚啊。”
余曧也跟着笑了一下，又“嗯”了一声，说：“姥姥，下回别这么等我了。”
老太太终于精神了，余曧蹲在她腿边，被她顺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干燥粗糙的掌纹在余曧脸上刮过，刺刺的带着点痒。
老太太眯着眼睛说：“没特意等，你妈刚出门，忘带钥匙了，我一会儿给她开门。”
余曧一顿，问：“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老太太摇头：“谁知道跟谁鬼混去了，你罗阿姨都不跟她玩了。”
余曧笑笑：“哪能啊，刚才去罗阿姨家，罗阿姨还说让我妈找时间，说要跟她一块烫头发呢……”
余曧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老太太伸手推了下他肩膀：“去开门。”
余曧顿了顿：“哦。”
他起身，绕过沙发，走到玄关处给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裹着大衣的女人，她一米七多，烫着时髦的卷发，很瘦，也很漂亮，看着很年轻，好像连三十都没有似的。
余曧让出进门的过道，叫了声“妈”。
长的跟余曧有八分相似的女人抬眼看见余曧，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连那声“妈”也没听见，自顾自脱了鞋进门。
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她只披了件大衣，光看着就够冷的了。
余曧跟在她身后，从她手上接过沾满寒气的大衣，轻声说：“妈，你就穿这点儿也太少了。”
余姚终于看了余曧一眼，半晌冷冰冰的扔下一句：“我不冷。”
沙发上的老太太听见余姚的话，叹着气骂她：“冻死她也不冤，四十好几的人了，那老胳膊老腿非得往外漏。”
余姚绕过余曧，往旁边单人小沙发上一坐，把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搁，说：“我就下楼买点东西，穿多穿少就那一会儿，再说别人想漏她敢吗。”
“嘴上可能耐了，明天上班有本事你也这么穿去。”
“那得多虎啊。”
余曧挂好衣服，就坐在老太太旁边看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
老太太反手在他脑袋上掴了一下：“可让你拣着乐了，别跟我们娘俩熬了，回屋睡觉去吧。”
余曧短促的笑了一下，刚要开口，旁边余姚突然打断：“你让他睡哪？跟你睡啊？”
这房子一共就两个屋，余姚自己住主卧，老太太过来陪她住次卧。
老太太眉毛一挑：“你好好说话不行？”
余姚视线从余曧脸上划过，不耐烦的看着老太太说：“我说啥了，还要怎么好好说话，哄着你啊？这么大个老太太了，也不害臊。”
老太太住的那屋是余曧小时候住的房间。
老太太伸手在余曧腿上一拍，劲儿还不小，余曧大腿被她拍的“啪”一声响，老太太气急败坏说：“就在这儿睡！你上原来那屋，我跟你妈睡！”
余姚皱眉：“你那房子不是让他住了么，非得上这儿挤什么。”
俩个人眼看要吵起来了，余曧赶忙开口：“姥，姥，我本来也得回去，刚回来好多东西还没收拾，明天我老板上那边接我，真得回去。”
老太太不满意的看着余曧：“不是刚回来，怎么又有事。曧曧啊，姥是不反对你兼职，男孩儿上外头有事儿干是好事，但是你别耽误学习，现在还是学生，还是学习重要，听见没。”
余曧赶紧答应：“嗯，肯定的。”
老太太说完忍不住又问：“真得回去啊？你别听你妈说的，她说话不好使，你要没事就在这儿睡一宿，这都九点多了。”
余曧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余姚，说：“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行，那就早点回去，再晚打不着车了。”
余曧点头，没让老太太送，自己走了。
关门的时候，余曧看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余姚起身，连个眼神也没往这边送。
老太太对这个女儿没招了，回头去送余曧。
余曧赶紧低头，冲老太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一边把老太太拦在门口，让老太太回去，一边自己关上了门。
余曧下了楼，没急着走。
小区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关不太严，余曧站在门口，外面的连风带雪的直往楼道里窜，整个楼道冷的跟冰窖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零下二十多度。
余曧拢了拢脖子上罗阿姨给织的围巾，勉强塞住往脖子里灌的冷风。
小年还没出，东北正是冷的时候，他身上羽绒服挺旧了，有点跑绒，不太暖和。
他呵了口热气，把脸往毛巾里埋了埋，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去逛逛街，这么冻着，好人也冻完了。
再不走连身上从屋里带出来的那点热乎气儿也没了，余曧仗着没人，把脖子一缩，小跑两步出了小区打车走了。
上车报了地址，手机响了一声。
余曧点开看了一眼，是他发小唐林的消息。
他们两个从小学一年级认识，已经十年了。
唐林：回来没？明天出来玩啊？
余曧想了想，正好他要买衣服，于是低头回复。
余曧：行，明天给我打电话。
唐林：ok.
第二天一早，余曧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连眼都没睁，抬手把手机倒扣，又接着睡。
余曧还没来得及重新睡回去，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余曧闭着眼睛接起，电话对面的敲门声和门口敲门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同时唐林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余曧！还睡！我就知道你起不来，快点的，给我开门。”
余曧从被窝爬起来，迷迷糊糊去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他跟余曧差不多高，只是更瘦。
男生看见余曧这一副还没醒神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堕落，太堕落了，一代学神，放假竟然天天睡懒觉。”
余曧靠在门边看唐林很不见外的从鞋架里拿拖鞋换，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道：“不学习的才叫学神，学习学出来的那是学霸。”
唐林穿拖鞋的动作一顿，抬头冲余曧比了个拇指：“牛逼，装死你了，让方汩听见，你看他弄不弄你。”
余曧耸肩：“没装。”
唐林登堂入室，一点也不见外，他往屋里看了一圈，余曧这地儿不小，两室一厅。
唐林一屁股坐客厅沙发上，非常没形象的瘫着，感叹：“你转进二中，以后就自己一个人住，这也太舒服了。”
余曧没搭理他，转身进浴室刷牙。
唐林自己躺了会，又问：“哎，你就这么转走了，方汩气坏了吧。他卯着劲儿非得让你背处分，谁承想你拍拍屁股走了。”
唐林没听见余曧的回应，又自己嘬牙花子，说：“哎，你说这人，原来都挺好，越长越不知道抽的哪根筋的疯，非得挑事，举报你竞赛作弊，八成是他干的吧。”
余曧刷着牙，从浴室里含混的“嗯”了一声。
唐林又叹气：“也就是欺负你记罗阿姨的情，换个人头都给他打飞。不过我觉得，你也用不着转校啊，你走了他可得意上了，等开学考他不得第一啊。”
余曧从浴室出来，一边转圈找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边说：“你直接服他了呗？”
唐林“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当即拍大腿：“我服他？！得了吧，也就你我考不过，那第二我也从来没让他坐稳当啊。”
余曧很不讲究的往身上套昨天穿过的卫衣，一边扯领口一边说：“怎么的，你搁他屁股后面咬他尾巴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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