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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如像狗一样去求他(二) 似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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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祁柏年将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了?”
李牧川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相对无言,祁柏年一直注视着李牧川,李牧川却一直垂着视线,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
是一杯美式。
“喝吧,美式不加糖,给你点的,如果你的口味还没变的话。”
李牧川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他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找我什么事?”祁柏年淡淡开口。
沉默被对方率先打破,李牧川被噎了一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望向祁柏年。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同样的对视,一杯不加糖的美式,一杯海盐焦糖拿铁,曾经的两人这样做过无数次。
那时两人的眼中都是满到溢出来的爱意,对彼此的欣赏和依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方眼中是惴惴不安,而另一方眼中满是冷淡。
祁柏年的脸色很冷,目光更是骇人,李牧川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祁柏年。
“我想和你道个歉,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为了能顺利说出这句话,他一路上都在和自己排练。
祁柏年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泯了一口:“嗯。”
他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仿佛在等待着李牧川接着说下去。
这还是两人重逢后,李牧川第一次对自己没有想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一般,温顺、乖巧、低眉顺眼。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在和自己道歉,若是两人就着这个机会将这个误会解开,项目上再一合作,那自己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哄好他,追回他?
祁柏年的思绪沉浸在畅想中,五年时间,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将李牧川淡化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这幅被自己描绘的自欺欺人的美好画卷,在李牧川出现的那一刻就被全部打碎了。
冰冷的咖啡液一点一点刺激着才安分不久的胃部,可是这点疼痛对于祁柏年来说算不上什么,他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李牧川,只是前一夜自己一直在输液,药水对身体的副作用委实太大,他感觉自己的眼皮上有千斤重,头脑里像是有一个永远都不会停下来转动的仪器,搞的自己此时头晕目眩。
李牧川全然没有注意到祁柏年对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给自己一些缓冲对时间,他端起祁柏年为他点的那杯咖啡,也喝了一口:“我跟你道歉,是我态度不好,太冲动了,对大局问题考虑不周,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到曾经被自己呵护至极的人此刻在自己面前这样卑微,祁柏年多少心中有些不忍,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不会。”
“谢谢……”
听到祁柏年原谅了自己,李牧川霎时松了口气,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将祁柏年得罪透了。
随后他又陷入了纠结,刚取得原谅就得寸进尺要求项目合作是不是有点太没有眼力见了?
“你先坐一会,我去一下卫生间。”祁柏年突然起身,向李牧川撂下这一句后就大步往楼上的卫生间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离开,李牧川全身才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真窝囊,不过是个前男友,而且是前男友把自己甩了,怎么搞的好像自己是那个有错在先的人一样?!
想通这个问题后,他一下豁然开朗,是啊!五年前又不是错在自己,两人的位置应该对调才是!
怎么加害者先对受害者刷上大牌了?
想到这里,李牧川忿忿不平地又端起咖啡猛喝一口,这才发现,咖啡早已凉透,他伸出手摸了摸祁柏年那杯,同样透着凉意,要不要再点两杯热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便被他自己给打消了,要点也是祁柏年给我点!
或许是咖啡液和药水发生了化学反应,祁柏年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他趁着自己最后的清醒时刻,躲进卫生间,将自己反锁在小小的隔间里,随后膝盖一软,跪坐在马桶边。
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着灰,呼吸也有些不通畅,祁柏年抬起手努力想解开自己的领口,却因为手指一直在颤抖,怎样都解不开。
祁柏年像一条搁浅的鱼,张开嘴,大口喘息着,他的头颅痛苦地后仰,露出白皙的脖颈,平时如果被粉丝拍到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的照片,大家都觉得真好看,而此时他的脖颈尽显了他脆弱的一面。
不可以在这里倒下,牧川还在楼下等着自己回去。
祁柏年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领口的布料已经被他折腾的不成模样,终于,扣子被解开,他的手臂就像脱了线的木偶般,重重滑落,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领口之下,露出了一片青紫色的皮肤,那皮肤上赫然是一座输液港!
祁柏年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才费力取出一小支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毫升淡黄色的液体,玻璃瓶上用英文写着“止疼”“特效”等字样。
他轻车熟路地掰开瓶口,将输液港上的导管插入小玻璃瓶内,淡黄色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祁柏年痛苦地闭着眼,冷汗此时已经将他额前的碎发全然浸湿,他的嘴唇也没有了什么血色。
液体流光后,他的右手攥了攥拳,随即猛然捣向自己的腹部!
“呃!”一声痛苦地呜咽从他的喉咙中溢出。
那只拳头上的青筋已经布满了手背,现在正越来越用力地按压着腹部。
重复按压几次后,祁柏年终于呕了出来,暗红色的液体,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喝了几口的咖啡,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不敢深想,也没有精力深想。
又吐了几次,直到胃里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后,祁柏年才缓缓起身,在洗手池前,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无奈又自嘲般地笑了笑,仿佛在说:
“祁柏年,看看你现在这幅鬼样子,居然还妄想着李牧川能再爱上你吗?醒醒吧!”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倾注而下,在洗手池里很快形成了一个小漩涡,“哗啦”!
他将冰冷的水泼在自己脸上,水珠将汗珠带走,也带走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方才他灌进输液港的淡黄色液体已经缓缓起了作用,疼痛感正如潮水退潮般一次一次减轻。
这支药是他软磨硬泡了医生许久,医生才开给了他一支,本来准备给几天后的春季赛留着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它用掉了。
特效药,见效快,但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除非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允许使用的。
这一点,祁柏年很清楚,但他还是选择用了那支药,总不能晕倒在这里不省人事,吓到楼下那个胆小鬼吧?
李牧川在座位上等了快半个小时,祁柏年才回来,他没有看到,祁柏年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步子是虚浮的,似乎下一秒就要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看到祁柏年坐回座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就算是萍水相逢的人,此时也会出于面子关心上一两句。
于是,李牧川开口:“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被突然关心,祁柏年很是意外,他此时身体虚脱,能强撑着精神走下楼梯坐在这里已是极限,根本没有听出来李牧川语气中的不走心,他淡淡开口:“没事,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会,等急了吧?”
李牧川稍微对自己展现出一点“关心”,祁柏年对那副面具就会自动碎成渣。
“没事,不着急的。”过去的二十几分钟里,李牧川早已做好心理建设。
是我主动约你出来的,是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了你的面子和你吵架的,但是那又怎样?比起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我已经对你很温柔了好吗渣男!!
带着这个信念,李牧川自信开口:“既然这个误会说开了,那我还是想和你谈一谈项目的事情。”
祁柏年点点头,没有出声。李牧川突然主动约自己出来聊聊,一定和这个项目脱不开关系,这一点是祁柏年早已预料到的,只是此时他的身体难受的不行,只能将所剩无几的精力强撑着坚持到李牧川离开这个咖啡店。
“这个项目是我师哥的心血,之前我太冲动了,所以……”李牧川自顾自讲着,而对面祁柏年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在听到“我师哥”这三个字时,他的大脑“轰”地一声被冲响,怒气不可遏止地从全身上下涌出。
说一千道一万,你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地模样,到头来还是为了那个没用的男人?!
他自己为什么不来找我谈?是懦弱到不敢出面?还是低血糖晕的起不来床?又或者,他健健康康地躲在后面,仗着你和我曾经的这一层关系,把你推出来面对这一切?他算什么男人?!五年不见,你的眼光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李牧川啊李牧川,你宁愿为了这种没用的男人出来求你的前任,也不愿意抬头仔细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是吗?我好疼,好难受,你为什么不能关心关心我?!
低血糖的症状有我现在这样难受吗?!
祁柏年越想越生气,他倏然直起身,双臂撑着桌子,咬牙切齿道:“李牧川?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了他来求我,是吗?”
“……当时我们调研了国内目前很有发展前景的几个行业,然后我师哥就决定……”突然被打断讲述的李牧川愣了一下神,才慢慢回味过来祁柏年在说什么话。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祁柏年,却从对方的眼神中只读出了愤怒。
李牧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和你谈工作,你却觉得我在求你?”
李牧川忽然觉得很可笑,又觉得很委屈,自己说了这么多,讲了这个团队为了项目准备许久,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搞砸了,现在想解释清楚,却又被祁柏年莫名其妙搞错重点,他顿时感觉很无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师哥他……”
“你师哥你师哥,张嘴闭嘴就是你师哥!那个许离到底有什么好?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对他?甚至不惜为了他的前途跑来这里低声下气地祈求你的前任?难道他在床上让你很爽吗?你就这么贱?这么欲求不满?他就那么好吗?!比我还好吗?!啊?!”祁柏年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终于没有控制住自己,声音变大,怒吼了出来。
咖啡厅里的人们瞬间都看向了这一桌,没有人说话,只有背景音乐在播放。
李牧川被祁柏年的失控吼懵了,这是有记忆以来,祁柏年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大声的说话。
祁柏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无力地跌回座椅,想挽回点什么:“抱歉,牧川,我不该吼你的。”
李牧川就这样静静看了他许久,久到祁柏年都有些心慌,他慌乱地对上李牧川地眼神,那双眼睛现在呈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失望。
祁柏年心中一沉,却又因为自己还在生气,碍于面子,不再说话,只是迎上那目光,望了回去。
李牧川眼眶微红,他倔强地盯着祁柏年,似乎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祁柏年有一天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咖啡厅,离开时,天上下起了雨,就像五年前在祁柏年他们俱乐部的训练基地门口一样。
李牧川就这样淋着雨慢慢走远,而祁柏年失神地坐在咖啡厅,如同五年前那般,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