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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不欢而散(三) 祁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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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柏年练完压枪后放下手机准备休息一下,瞟到了此时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指尖在键盘间上下游走。
ZE- Bryan:大家别吵了哈,开心最重要
【嗯嗯!祁神发话了,我们听话,不吵了不吵了】
【管理员是吃干饭的吗?都骂成这个样子了,净化一下直播间好吗?能不能别影响祁神练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安心看祁神直播吧,好不容易直播一次,他肯定不想看大家因为一个黑粉在这里吵架的】
管理员:黑粉已关进小黑屋!请大家文明观看直播,莫要出言不逊攻击他人,共同维护网络环境与直播间秩序!多谢各位粉丝朋友们的监督!
祁柏年离开座位,到饮水机边给自己接了杯温水,走到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从衣服兜里摸出了一片止疼药,就着温水喝了下去。
随后支着长腿,靠坐在桌子边缘,一点一点啜饮着手里的热水,热水入喉,让他被冷汗浸湿的身体稍微回暖了一些,但身上的痛感并没有因此减轻。
最近这段时间,他愈发感觉到,现在吃的这款止疼药能够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虽然邢啸三番五次地告诫自己,这个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缓解胃痛,但它的副作用就是会加重哮喘的症状以及心脏上的负担,只能万不得已、突发情况下再吃,如果长时间吃会产生耐药性,再换其他的药只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讳疾忌医,即使是祁柏年也不例外。
他自诩是一个十分自律、意志力很强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没能遵循邢啸的医嘱,也不敢告诉邢啸自己已经依赖上了这种药物。
喝完水,祁柏年缓了一会,感觉恶心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后,将纸杯捏扁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去了卫生间。
水流在洗手池里哗啦啦地流出了一个小漩涡,祁柏年用双手捧了一些水撩在脸上,冰凉的水温将他疼的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拉回,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虚弱、不堪一击,还要带着虚伪的笑容面对所有人,难怪李牧川这么恨自己。
祁柏年轻叹一声,将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都擦干净,回到了训练室。
【搬好小板凳,祁神终于回来了!!】
【前排挤挤一起坐呗~】
【挤挤~】
【挤挤~~】
ZE- Bryan:去了一下卫生间,大家久等了。今天调试好的键位和灵敏度晚上助理都会整理好发在微博上,大家自取就好,谢谢支持,接下来练狙^_^
【啊啊啊啊,栓狙王者要上线了吗!】
【上次的教学视频特别详细,但是眼睛看会了,手还没学会呜呜呜】
【高雅人士品鉴祁神练狙中……】
【等等!我去叫我姐妹一起来学!!!】
【刚入坑,祁神还有教学视频?求指路】
【新来的姐妹,教学视频指路ZE的官博,祁神自己很少发微博的,来了咱们家就得学会到处吃百家饭才能看到祁神的身影嘤嘤嘤】
祁柏年重新回到游戏界面,今天训练他登的是自己的小号,这个号只训练,除了队友和其他职业选手,一律不加好友,所以即使粉丝们在直播间看到了自己的ID,他们去游戏中搜索添加也只会显示【该用户已设置为任何人不得添加好友】。
回到训练场,祁柏年卸下了身上的两把步枪,走到狙击枪那边,挑了一把98K和一把AWM,又装了一些子弹,开着小车来到没有什么人在的高地,高地下方就是靶场,这边有很多移动靶供玩家练习,有的速度慢,有的速度快。
下车后,祁柏年很快装好子弹,先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瞄准预判了一个高速移动靶,从瞄准到放下枪,时间不超过1秒,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只听到“?”的一声,远处的一个高速移动靶应声倒下。
【提前枪?瞬狙?】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有人录屏了吗?我要逐帧反复学习!!】
【你们没人发现吗?祁神是机瞄,他连倍镜都没有安!】
【这个山头离训练场至少有五百米以上了吧?那个移动靶的大小就像一个小蚊子!这样还能瞬狙?恐怖如斯。。。】
【黑粉呢?上号!说话!】
祁柏年在联盟里以狙神为人乐道,尤其是他的瞬狙和甩狙。
两种打法都对操作者的要求极高,祁柏年更是成为近年来统治这两种打法的王者般的存在。
瞬狙的核心在于操作者对于敌人的预判以及自己的手速。有预判没有手速,只能眼睁睁看着到嘴边的快递一蹦一跳地走了,有手速没有预判,不亚于人体描边大师。
它要求操作者在开镜瞄准前,就能通过游戏意识将准星提前对准敌人下一秒可能会出现的位置,然后在敌人出现的瞬间,在开镜的同时,扣下扳机,完成击杀。
虽然流程看着复杂,但是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就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完成。
高手之间的对决,都是在分毫之间进行。
而甩狙相比于瞬狙,更像是一种“炫技”。
甩狙是操作者开镜之后,快速移动倍镜,找到敌人完成击杀。也就是说,当你开镜后,发现敌人正在移动,这时候只需要“快准狠”的将准星对准他,开枪,就完成了甩狙。
但是这种打法的命中率对于一般玩家来说就不是那么高了,所以当一个玩家学会了“甩狙”,就可以好好的在场上秀一波自己的技术。
祁柏年练了有半个多小时,发现自己因为胃疼,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变得不那么精细。
普通玩家感觉不到,但职业选手却对这种细微的差别非常敏感,看了看直播时长,也播了快两个小时了,很快就要到战队的日常训练时间。
ZE- Bryan:队里的训练时间马上就到了,今天就先播到这里吧,下次见^_^
【时间过得好快,还没有看够老公的帅脸!!】
【一人血书求祁神天天播】
【两人血书!】
【三人血书!!】
【N人血书!!】
【我要去看回放了,没有新鲜饭饭吃的日子就是这样一遍一遍热剩饭的。】
【祁神拜拜!下次见!】
祁柏年保持着微笑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关掉摄像头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病态。
他无力地将手覆在腹部,自我安慰似的揉了揉,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因为手心冰凉,激得腹部又是一阵抽搐。
“唔……”
祁柏年痛苦地蜷起身体,整个人上半身死死地贴着腿面,他紧闭着双眼,紧咬着下唇,被汗水打湿的刘海也随着身体的抽搐吊在额前,轻微地随着他的身体晃动。
李牧川,如果此时此刻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应该会让你的心里好受一些吧……
如果我死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
“咱们老百姓~嗨!今儿个真高兴~哎嘿!”伴随着一阵呕哑嘲哳难为听的歌声,训练室的门被推开,而下一秒,推开门的人就被吓了一跳!
“我靠靠靠靠靠靠!队队队队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午饭时间过后,屈野第一个来到了训练室,在推开门之前,他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屈野是ZE的副队长,在战场上担任的角色是自由人,在战场外则是整支队伍的“男妈妈”。
男妈妈此时面带惊恐与忧色,踱步到祁柏年的座位旁,悄声蹲下,贴心地问:“……队长?”
听到声音,祁柏年微微抬起身子,屈野终于看到了他惨白的脸色:“你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药呢?需不需要帮你叫邢医生上来?”
祁柏年被屈野一连串的发文吵得头疼,他晕的眼冒金星,心脏也不舒服,能明显感觉到心跳得不太规律,那个止疼药今天绝对不可以再吃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
他摇摇头:“没事,这阵过去就好了,帮我倒点热水,我宿舍的床头上有一盒红色的药盒,取两个给我。”
红色药盒是邢啸最近新给他开的缓解心脏不舒服的药,他一直没怎么吃过。
屈野得了命令,立马跑去找药,几分钟后回来,端着热水,看着眼神迷离的祁柏年将药喝下。
老妈子的劲儿一上来,屈野就想唠叨祁柏年几句,可是看着自家队长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张了半天嘴,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祁柏年难受的发晕,喝完药就马上仰头靠在椅背上,嘴微微长着,呼吸轻薄地像是不存在一般。
“抱歉,吓到你了吧,牧川……抱歉……”
他头脑发昏,以为刚才给自己端水喂药的人是李牧川,就这样喃喃自语着。
“什么?你想要什么?”屈野看他张着嘴好像在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有听清。
“……你怎么可以……”
“什么?怎么了?谁?”老妈子十分着急,恨不得戴个助听器。
“……怎么可以……为了别人凶我……”
说完后,祁柏年就像睡着了一般。
屈野这下听得真真切切,他缓了缓,谁?凶队长?啊?
震惊中,屈野并没有看到祁柏年眼角落下的一小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