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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暮色四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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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对岸的高楼灯火点点，江面泛着幽兰的光，晚风缓缓，吹动季宇青额前的碎发，微微带着点痒意。
室内环境有些吵，季宇青才看清刚刚有未接电话，来自他爸。他支会了声，出来到外面阳台上打电话，望着面前的夜景，回头再看一眼，里面是喧闹人群，一种不真实感涌上心间，季宇青深知这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电话接通，是一月没见的家人打来的，压住心间的情绪，季宇青开口道：“爸爸，怎么了？”
听筒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生活费还有吗？”
“有的，我自己够用，而且我在给朋友过生日，自己攒了钱给他买了生日礼物。”
“节俭一点，还给别人送什么？！你自己钱很多吗？”声音忽然变大，季宇青没有反应过来，耳朵被震得不太舒服，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些。
“看啊，我就说吧，念什么书，花什么钱，还不如早点儿出去打工，现在都能挣钱养家了。”还未回答什么，季宇青听清对面传来尖锐女声，简直像是尖叫鸡。
“都说了让你仔细花，还出去乱买，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对面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季宇青就已经闭上眼睛，风太大，刮得人眼睛生疼，季宇青红了眼眶，眼尾被风刮地生疼。
一瞬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冲破禁锢，从眼角倾泻而下，划过下巴，眼泪坠落在地，无声地晕开一小片泪痕。
电话听筒中传来另一种声音，温柔如水，是妈妈，季宇青心想，缓缓贴近：“哎呀，你干什么！宇青啊你别伤心，是你爸说话不好听，打电话来只是想问问你生活费还够不够的，你奶奶说的话你别当回事昂……”
陆林希悄悄靠近，突发奇想地想逗逗他，还未完全靠近，他就察觉出不对劲，风声将那不可闻的抽泣带到耳边，陆林希定了定，还是决定靠近，跨步到季宇青身旁，蹲下轻声询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被人扶住背，季宇青反应过来是有人过来，来不及擦干净眼泪，就已经对视，不知道怎么办，尴尬到极点，他破罐子破摔，假装没看见，低脸将脸撑在膝盖上。
陆林希就地蹲下靠近，凑近看，语气温柔：“发生什么了？”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给他。
季宇青回头看，眼角因为衣袖摩擦隐隐作痛，微微发红，红色胎记像是感应到情绪般的，比往日还要明显，从淡粉色变成深粉色，看起来有些生动。
“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陆林希安慰他，伸出手臂，轻轻地拍了拍季宇青的背，心里却反驳自己：“其实哭了也好看。”
察觉出对方似乎想要说话，陆林希安静看他。
“我想改变命运。”季宇青抬头望向夜空，这里的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就是是他不可观的前途一样，星星没有老家的多，只有点点。“所以我才好好学习的，虽然我本来就输在起跑线上。”
“我只是个平凡人，家里那边好多人读完初中就外出打工了，村里没有人愿意待，爸妈给我发生活费，我什么也做不了，有人说我是累赘，说读书能有几个大用，出去不还是打工。”
陆林希没有回答，只是将揉皱的纸巾从他手中抽出，然后递给他新的。触碰到他湿润温热的掌心，陆林希手指不自觉的僵了僵。
季宇青自嘲地笑了笑：“我其实觉得人家说的挺对的，不全对但也有一定道理。我走到现在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但回头看却发现这很可笑。”
没有听见季宇青说过这么多的话，陆林希压下内心的震惊，人在大哭后总会需要发泄情绪敞开心扉，这理所应当。
季宇青侧过身，与他对视，眉眼认真，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像是回答他的问题，陆林希回答道：“我觉得你不太好。”季宇青心想果然如此。
对方却接着说：“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不对劲，太压抑了，你的眼睛里的情绪是不对的，你不敢笑不敢哭不敢说话，就连基础的社交都战战兢兢，你心里藏着什么却不敢放出来。”
“这样啊”季宇青垂下眼睛，一滴泪从颧骨处滑落。良久，他才开口：“我只是不怎么开心。”
“只是吗？”陆林希低头看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又沉稳：“你听我说，无论你怎样想，都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什么都不重要，开心最重要，如果你努力付出一切，代价却是失去自我，那就是不值得的。”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你不要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糟，你现在所面临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但同时也不要忘记，当下的你最珍贵。”陆林希盯着他的眼睛，眉眼认真：
“你一定可以，别人的嘴我们管不住，做好自己就行，努力朝着未来前进，终有一天，你会长成一颗郁郁葱葱的树，自成一片天地。”
季宇青听他说的话，道理自己都明白，但在伤心时刻有个人说安慰的话，怎么不算是另一种祝福呢？他拉拉嘴角，对陆林希开口到：“谢谢你，你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的。”
“所以请敞开怀抱努力前进吧。”
回到影音室，炫彩的灯光照在人脸上，掩盖住了季宇青肿大的眼睛，杨沐橙还在唱歌，大家听着他的天籁之音，纷纷起哄让他多唱几首，杨沐橙自然捧场，拿起话筒，唱到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终于结束，但季宇青总会被发现，陆林希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季宇青将头抬高，想要看清楚是谁，发现是陆林希时，默默松了口气。
陆林希低头看着他，将食指抵在唇上，无声地说了声：“嘘。”
送完所有人，杨沐橙和陆林希，周棠棣一起，拿着礼物，等司机来接。
等待途中，杨沐橙凑过去问陆林希：“这会儿没人，现在你总得告诉我季宇青怎么了吧。”
陆林希挑眉，一幅你怎么知道的样子，杨沐橙释：“好不好，人家好歹是我同桌好吗？我怎么可能没发现，那眼睛都肿成大葡萄了。”
随即指着陆林希问：“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好啊，我就说我们季宇青怎么一副很怕你的样子，原来是你……”
见局面朝着不可预估的情况发展，陆林希自己都懵住了，怎么就成自己的问题了？杨沐橙还在不间断地说着，指指点点，周棠棣只好拦住他，握住他的手，顺便捂住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林希眼神忧郁，内有一丝细微不可察的悲伤划过，这时周棠棣解围：”应该都看见他哭过了，只是没人说出来而已，他不是出去接了个电话吗？”
手中的人突然不动，像静止一般，停了动作，突然问：“季宇青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陆林希摇摇头：“也不算，你自己去问他，他想说的话，会自己告诉你的。”
杨沐橙低头看着手中的乐高积木，季宇青还贴心的买了另外的包装袋，可能是害怕被人看见送的东西亦或者是怕刮花箱子。
回到家，放好陆林希和周棠棣送到定制版球鞋和头戴式耳机后，季宇青小心翼翼地打开季宇青送的礼物，是拼好的积木，透明挡板已经露出人物的真面目，是蓝色崽子，自己书包上的挂件，和草稿纸上无意间画的卡通人物。
准备放到自己的展示柜里，拿起时才发现，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在箱子里面，轻轻打开里面的盒子，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布袋，和盒身内壁颜色很像。
拿出布包，拉开抽绳，里面是一个用毛线勾出来的蓝色mini般玩偶，可以说是一比一还原。里面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杨沐橙内心激动，微微颤抖地打开后，看清内容：
“亲爱的杨沐橙同学，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新的一岁，祝你永远鲜活响亮、光芒万丈。
在写这个之前，我时常在脑海里构思无数话语，不时又仔细斟酌。记得你我初遇，我陷于自卑紧张到不敢说话，却被你一句话玩笑话逗笑。相处至今，转眼到了你的生日，我看你在阳光下散发出的蓬勃生命力，看你遇事时直面冲突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和太阳一样欣赏着独属于你的热烈。
虽然每个人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你，陆林希还有大家。缘深缘浅，生命如水，我都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此刻的我，送上我真挚的祝福。
感谢一直以来你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不止你，还有其他人，谢谢。希望你能够在这个浪漫的年华里，留下最珍贵的回忆。”
看完信的内容，字里行间都是季宇青感情的流露，这对于他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所以杨沐橙当即就给季宇青发信息：
【【大哭】【大哭】【大哭】做什么说这么感人的话，搞得好像你就要离开了一样。”】
屏幕上方闪过“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好几次，才看清对方的回复：“我这不是说不出口吗？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就都写到纸上了【害羞】”
【呜呜呜，以后会对你更好的，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一定是好朋友！】
【嗯嗯，会的】
季宇青刚回宿舍，回完杨沐橙的之后，才注意到陆林希也给自己发了消息，似乎是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当时郭浩出来透气，大嗓门叫他俩进去，幸亏没被看见自己哭花的脸，好在有陆林希解围。
他这样想，但心里还是后悔，怎么就没绷住呢，哭成那样还被看见，现在后悔的龇牙咧嘴，脸都皱到一块儿，脑海中刚刚的画面还一直重复上演，挥之不去。
尤其是陆林希蹲下来安慰自己的画面，眼神温柔，声音清朗，就像是仙侠剧里的神仙。他听人说话，眼睛却不自觉地往人家脸上看，尤其是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告诉自己：“别担心，一切都终将会过去。”
现在他发来的信息：【我知道你肯定会因为与别人的差距而自我否定，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但你要记住这些是源自内心的不平衡感和你自己的不配得感，首先最重要的，你得告诉自己季宇青是最棒的，然后用这些差距激励自己，变得更好。】
【所以，现在开始，我每天都会发一条‘季宇青是最棒的’的信息给你。长时间的心里暗示，会让你自己逐渐摆脱内心的困惑，你会慢慢变得好起来的。】
季宇青：“……”
季宇青：【倒、也、不、必、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