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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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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充斥在人们心中的却不是将要迎接考试的焦虑，而是分别，温润的晚风裹挟着离别的悲伤，吹入人心间。
树上盛开的樱花慢慢飘落，在宁静的夜间，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生命的凋零。穿过绿色草坪，跨过水泥台阶，晚间教室灯光明亮无比，给漆黑的夜添上色彩。
楼道里充满了人，班门口汇聚着小团，听到这个犹如噩耗般的消息，大家纷纷抱在一起，诉说着这近一年的相处对彼此的不舍。有人埋头痛哭抱怨规则，有人看着对方承诺我还会来找你，还有人愁容满面，不知道是担心未来还是不想离别。
季宇青本来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不想，当真正的消息传来时，自己内心竟不是毫无波澜，明明经历过欢声笑语、一起谈心、一起研究晦涩难懂的作业题。
可分别是常客，哪里有长久的团团圆圆。
蒲秋霞宣布完这个消息后，告诉大家选科一定要慎重，然后叫大家聚在一起，站在班级后面，拿白板和手机分别拍了合照，拍完之后大家再没说话，还有人偷偷拿起手机拍上面屏幕上的大合照，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定格的瞬间，是个个挤出笑容的天真少年，有人站在凳子上疯狂凹造型、有人和同桌抱在一起希望留下美好难忘的瞬间、有人笑的勉强、还有人眼泪快要掉下来。
第二天中午，没有人的午休时间，季宇青向往常一样踏上天台，走完最后一步台阶前，他才听清……
闻言他脸色猛变，想要逃离，似乎是撞见什么不该见的，听见什么不该听的，随即一脸歉意退后想要转身，脚却不小心踩空台阶，眼见重心后倒胡乱抓手却什么也没抓到，这是从背后伸出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腰。
季宇青魂快吓光，差点儿飞出体外，看见来人是堪堪停止动作，此时季宇青身体朝下，双手扶住陆林希的肩膀，抬眼与人对视。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近与人接触过，季宇青顿时不知所措到一动不动。
与面前的人对视，看见陆林希深幽的瞳孔，纯净如水，眉骨突出到有格外的隆起，立体的鼻梁也同样吸引眼球，尤其是鼻梁左侧的痣，占据大部分视线。
光从明处照来，穿过窗户形成长条般的光轨，空气中的灰尘在亮色里无处遁形，在空中乱窜，光影交叠，将两人的脸分成明暗两边。
陆林希眼中看，季宇青棕色瞳孔在阳光下发出别样的金色，像是黄金瞳，修长的睫毛微微发光，照的眼角的胎记都透着柔光，活脱脱是一朵盛开的花，照的人挪不开眼睛偏偏慌乱的眼神使花更加鲜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有了动静，季宇青缓慢站起身子稳住步伐，陆林希松开扶在他腰间的手，摩挲几下手指。季宇青率先开口，用做贼一般的语气说：“对…对不起。”
紧接着他又说：“我没看到你。”
陆林希也用做贼一般的语气回他：“没关系。”
来不及再说什么，季宇青突然想起来什么，拉着陆林希就马上下楼，速度之飞快，动作之轻巧，没有人能听见多大的动静。来到一楼楼道后，季宇青带着人藏到楼梯背后的储物库，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林希盯着人鬼鬼祟祟的动作，再扭头看见对方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笑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随后开口道：“怎么了？跑成这样。”
季宇青不自觉地抿嘴，是紧张的表现，其实更多的是心虚，双手背后手指来回交握，抬头说道：“我不小心听见杨柳和李清浅说话了。”
半小时前，杨柳按照约定来到天台，此时李清浅已经站在前面等她，
昨天晚上李清浅发消息说让她中午来早点，有事儿要和她说，还说手机上说不清楚。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来了。
李清浅回头看见杨柳从楼梯间上来，看着对方，目光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敢直视的慌乱，又藏着终于要坦白的释然。
她张口：“你来了啊。”
杨柳直觉不对，觉察出异样来，上前靠近，关心地问她：“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要在这儿说。”
虽说天台防护台高出一大截，是坚硬的水泥墙壁，但此刻杨柳心生恐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清浅翻越而下的画面，可能是这样的事故看的太多了，杨柳顿时警惕起来，紧紧抓住她的手，紧张说道：“你说，我都听着。”她眼神里含着藏不住的担忧，这为李清浅增添了一份信心。
“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觉得这里风大，可以吹散掉坏的情绪。”
杨柳还想要说什么，她却制止了，“听我慢慢说……”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杨柳听见一个小女孩儿童年的不幸遭遇——被自己小时候玩伴的哥哥猥亵，被威胁着脱掉裤子给人看，还有某些叔辈面对青春期少女不怀好意恶心又粘腻的眼神，这些恐怖回忆就像鼻涕一样黏在身上怎么也甩不掉，常年累计的不安与警惕让他看见男生就会不自觉地犯恶心，哪怕只是与对方正常的交流。
“我现在虽然已经明白许多事，但是记忆不会作假，我依旧不敢回头看那人的眼神，听妈妈说，那个哥哥已经订婚了，还叫我去参加他的订婚宴，我怎么去呢？你说我怎么去？”
“我现在看见大部分男的我都想要赶快逃离，相处在某一封闭的环境里我就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不自觉的手抖，我知道这些都是不正常的，是我自己出了毛病，但我觉得从来不是我自己的错，只是我还需要时间，只是时间罢了。”李清浅声音平静，以为是内心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些话，但实际上，杨柳看得清楚，从她刚开始说出口时，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杨柳连忙为她拭去眼泪，抱住她，轻轻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过的一定很苦，你也想平静的面对一切对不对？但你听我说，遭受这一切并不是你的不幸，你与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相反，你内心善良、思想干净、助人为乐，一切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这次的事情一定对你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知道吗？
说着说着，杨柳自己也哭了，然后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用最朴实的方式安慰对方，抚慰心灵。
都说拥抱是最好的疗伤方式，李清浅很赞同这个说法，尘封已久的心事，早已在心底结成一层薄茧。如今她终于卸下防备，开口道出难言的过往，一字一句，摊在光下。
虽然最后变成杨柳的单方面爆哭以及李清浅的安慰，但总算，李清浅内心笼罩的雾霾，终于有了挥散的痕迹。
……
季宇青看着陆林希解释，言语慌张且不知所措，：“我真的不是故意去偷听的，只是我恰好听见关键的几句。”他匆忙摆摆手，以此来示自己的清白。
陆林希眼底划出一抹暗光，猜测出来是事情大概后，手没忍住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没事，你假装不知道，不要告诉别人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吗？我总觉得偷听不太好，虽然我不是有意的，但……”
话未说完，陆林希盯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你我都当没去天台就好，走，回教室。”
到底看没看见呢？谁知道
穿越楼道，过堂风吹的人轻松不少，季宇青想想也是，就不打算再说什么，埋头继续托着脚步往教室走，却不想前面的陆林希突然停下脚步，他低着头，没注意面前，一股脑地撞了上去，“哎呀。”喊出声，看着转过身子的人，想开口道歉，陆林希却问：“你没事吧？”
“啊？”季宇青想着陆林希比自己高大半个头，刚才也着实挨了一下，这人肩膀可能有4、50厘米宽，看着不是特别壮，没想到这一撞，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鼻子痛。
他碰碰鼻子，回陆林希：“我没事。”
“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想起来没问你，你打算去天台上面干什么？”
季宇青一时语塞：“呃……”
“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快要分班了，觉得有点难过吧。”陆林希语气肯定。
“不是，我就是……”季宇青下意识想反驳，却觉得他说的也对，自己就是面临重大抉择有些摇摆不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认识的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的友谊，眼看着就要灭掉了。
越想越难受，季宇青耷拉着眼睛，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陆林希看见他那副模样，有觉得眼角的那朵花又蔫了，快要凋落。
“我觉得，你不要太过焦虑，顺其自然就好，就算分班，那也在一栋教学楼上啊，说不定教室离得还近呢。”陆林希说着，侧身还倚着阳台，双手抱臂，看着季宇青说话。
“你说的没错。”季宇青附和他。
“不过，你可别躲着不见人，瞧你的样子倒像是要决绝一般，这样可让我和杨沐橙怎么找你，他肯定会天天来找你的，你呢，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问题就给我发消息，我会看手机。”
又没忍住地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慰，陆林希单手用力轻轻将他带进教室，这会儿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校门，二人准备休息一会儿准备下午的课。
进了教室，季宇青又问陆林希：“你选物化生吗？”
“对。”
“那你觉得我应该选什么？”
陆林希视线转过来，看着他说：“这还用问？你自己觉得你擅长什么，喜欢什么，想要追求什么，顺心而为就好。”
“我想，你去问蒲老师的话，她可能会说你一顿，还会质问你，‘难道你还想选历政地之外的组合吗？”
季宇青心想，他还真去问了，蒲老师的话也跟陆林希猜的大差不差，当时蒲老师一脸震惊的问：“难道你有选择别的方向的打算吗？听我说宇青，你在文科方面的天赋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只是我的英语还暂时不好而已，听着不管你有什么别的想法，都要慎重考虑。适合你的就是最好的。”
晚自习课间，杨沐橙拿出相机包，大喊道：“来，我们几个拍张照片吧。”
其实他下午带来时，就按着季宇青给他拍照片，只是季宇青有点畏惧镜头，拍的不是很顺利，除了剪刀手就是剪刀手，反而杨沐橙偷拍的几张非常完美。
找好几位，5人站在一起，杨柳和李清浅坐在凳子上，其余3人站在身后，季宇青站在中间，有些紧张，却也在杨沐橙的刻意玩笑下放松，拍下了他们几个高一6班的唯一一张合照。
本想再拍，但相机被郭浩几个拿去，要求给大家都拍几张，杨沐橙倒也没拒绝。
“哎，给咱哥儿几个也整张呗。”他拿着相机就跑。
“哎哟，大哥，你慢点，我给你拍。”杨沐橙叫着追过去夺相机去了。
“杨沐橙能不能也给我们几个拍张啊，我害怕没什么纪念。”
“好啊，好啊，给他拍完就给你拍，昂。”
“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排队，一个一个的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