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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分别 纪砚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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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砚琇靠在副驾玻璃，回去路上目光略有些黯淡，生啊死啊的自己一向不愿多聊。虽然这几年多了很多家人，爸爸妈妈，舅舅舅妈，还有裴茉，但血亲只有爷爷一个。
两小时车程，冬日天暗的快即使才不到七点，天色已然一片漆黑。
刚打开家门，裴茉缓缓摘下挂脸一天的无度数眼镜，趴进沙发似乎有些累。纪砚琇关上门先走到吧台给她倒了杯温水，在身边坐下。
以为今天的反常都是紧张:“其实不用特意把自己伪装成大人，你年纪在那，而且爷爷不会讨厌你的”
修长的手指勾着镜腿晃了晃，深吸了空气笑俯视着地面:“我只是想让爷爷放心，不想他觉得我太稚嫩，需要被你照顾”
小孩的心思往往很简单，想获得长辈的认可，拼了命的包装自己，试图来证明她值得被托付。
两道身影一个安静的趴着，一个安静的坐着相距不超过五十厘米，她想。白皙的指尖在膝上曲起，试探的喊她名字:“裴茉”
“在”
“你是在意爷爷的看法，还是…在意我。”
刚刚还在的人戛然而止，突然的沉默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何应答。因为她有一千种方式回避:
我只是不想败坏了裴家人的印象；
在意爷爷，不过是和你在意意芳女士和舅舅舅妈一样；
她咬着下唇狠这些弯弯绕绕:“我觉得我应该在意而已。”
她们之间对话总是容易陷入长久空白，或许是尚未到交心的地步。
“我明天去江海，新戏开机…下次见面应该需要两月之后。”
“…好，一路平安”
得到的回应略有些失望，她试图迈出前进一步:“你没什么其他想说吗？”
等了一会儿换来的仍是沉默，应一声从位置上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裴茉才从趴着的姿势缓缓起身，刚刚说谎了，其实心中最想回答的话是:如果不是在意你，为什么要在意爷爷的看法。
后悔了。
指尖落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先是编辑出老长一段文字而后又删删改改。
“这次全国公开赛场地就在长汀，我参加的是斯诺克6红球一共打五天，明天晚上打第一场，所以这礼拜可能会稍微忙一些。你明天几点出发，我想送你去机场”
没有秒回，室内也没有动静。看了眼房间门起身缓缓往门口走去，她不想让关系变冷于是指尖落下。来开门的速度不快，但来人只裹了浴巾，头发尽数盘在耳后刚洗完澡身上还有尚未挥散的热与香。
“怎么了？”
裴茉闪眸，刚好看见在床侧正充电手机，难怪没有看到消息。
“有话没说，发给你了”
“记得看”
话完她也转身回了卧室，因为纪砚琇露着性感的锁骨，白嫩指节紧抓着浴巾的样子真让人心怦怦跳动。
过几分钟，兴许是看完回了个:“嗯”
她侧躺着眉心疑惑皱起，嗯，是可以还是不可以？下一秒，机票的截图出现在回复下面。
她同意了。
还来不及高兴，看了眼时间早上10点的飞机。还没走呢，心已经跟着这张机票空落下来。
两个月，其实也就八个礼拜，六十一天，…
一千四百六十四个小时，…八万七千八百四十分钟，裴茉在心里慢慢算完这个数字。
夜半手机群里的消息十分热闹，是徐知瑶给这次参赛的球厅员工拉的群，拉的时候把裴茉也顺手拉了进去。
看着没一会儿亮着99加红点的群聊，伸手开了免打扰，有点烦。但想到拿了第一就可以和纪砚琇分享，唇角微微弯起似乎又有目标了一般。
早晨八点半，纪砚琇坐在客厅又看了眼时间，这人说要送自己不会没起吧。想着，房间门就刚好打开，裴茉穿了一身白色翼领衬衫，脖子上整齐挂着优雅的领结，马甲一丝不苟扣起，身高腿长十分养眼。
“不是晚上的比赛？”
她薄唇轻抿:“一会儿不回来了，准备直接去球厅”
“走吧。”
她拿起椅子上的大衣，昨晚失眠了她把这一切归结为比赛前一天紧张。五点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于是早早穿了赛服，也是想让纪砚琇看一眼，毕竟她没法亲自到场看自己比赛。
放完行李刚坐进驾驶座，见纪砚琇目光一直粘着自己她好奇问道:“有话说？”
女人摇摇头，红唇浅笑:“你这身皮肤，特别好看。”
裴茉咬着唇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去看路，车里只剩导航提醒自己转弯和变道的声音。
到地方时，她还以为有时间可以和纪砚琇在车里聊聊，没想到经纪人和助理一早就等在停车场。不过她见过两人，所以没觉得多无所适从，主动提着行李，一路送到地面安检口。
并肩而站时间还算充裕，但架不住两人相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远远助理小圆担忧的问向经纪人方睿:“睿哥，你看看周围，万一一会儿亲上了，别让人偷拍”
方睿闻言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放心吧，私人行程，砚琇裹那么严实，估计亲妈走到面前都认不出来。”
再手机屏上数字又一次跳动，纪砚琇叹了口气:“要走了”她暗示她说些什么，却没被听懂。
裴茉不知所措的抬着手摆摆:“想我们了，可以发个消息，过来找你”
她点点头，心里同样失落。裴茉，为什么不是你想我，然后主动过来找我。
刚连上舱内网络又收到一条消息:
“一路平安，在家等你”
身边方睿瞥见忍不住吐槽:“要不要这么腻歪”
纪砚琇合上屏幕失望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太呆了”
“呆？你家这么可不呆”
语气中透着坚定她怀疑的皱起眉，只有一面之缘自己的经纪人不会这么评价。除非…，困惑眼神投去方睿不解的复问:“你不知道？”
“你别这么烦，快说”
“还记得你和李总二宝的照片吗？嵇茹找人拍的，那人咬死不说，活脱脱就爱告告的态度。你家那位电话过去，就差把人太奶名点出来了，直接威胁你不说，明天找个比你还敬业给你全家挂上去”
“哇塞，把我们公关部小姐姐们飒的啊，都在猜这个裴小姐是谁？李总开会放录音证据我一听爽了，太解气”
“她是这么说的:李意利家的宝宝有人护着，我也要护着我家的”
她沉默的看着经纪人只问:“这件事情，她参与了多少”
“不知道，不过应该帮挺大忙的。我之前还对她有偏见觉得年纪小，遇事不能替你抗事就算了到时候还给你添乱，没想到姐夫姐这么有担当。”
嫁得好。
“你没发现她老久没出来蹦跶了吗？想不想知道上次开会对嵇茹什么处理结果”
“不想”
纪砚琇苦着脸色，心神复杂看着机窗外一片白雾蒙蒙。裴茉，这么不爱说，嘴巴就捐掉好吗？她刚刚多想听就想听她说句。
想你。
舍不得你。
连续两声哈泣，裴茉抽了两张纸，徐知瑶见状关心了句:“感冒了？”比赛前夕感冒可不中啊。
“没有”
一直在暖气里，怎么可能感冒。
“那就是有人想你了”
“……”
大早上，两人窝在球厅包厢看赛事直播。今天三赛事的是中八—九球—斯诺克6红球顺序进行，先打女子组后打男子组。
徐知瑶九球016组压轴出场，裴茉是斯诺克第001组，这会儿女子中八第一组快结束了。
分出胜负，第二组许薇薇紧跟对手一同入场。
裴茉双腿交叠靠在椅子上，抬起目光对上。徐知瑶忍不住笑吐槽道:“没出息，看都能看出来很紧张”
职业赛上，如果说球技是不可或缺的基，那么心理素质就是决定基稳定的重要灵魂。
裴茉中肯的笑着说:“还需要锤炼”
“锤炼，第一场就输了我锤死她。”
“开球了”
许薇薇深吸了口气，站在台前默默祈祷了几秒，侧面或正面开球犹豫不决。
弹幕都在笑:“漂亮小姐姐别紧张”
杆头距离白球不远，深吸口气大力出杆。奇迹般接连5下，裴茉笑着转头徐知瑶惊讶到僵硬，最后扶着额表情:“心理素质不详，运气倒是逆天”
弹幕飘过:“小姐姐牛啊”
“你看这开球，对手都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许薇薇笑着扫了眼台面冷静下来，五颗四颗都是花色球，想着又控制不住弯起嘴角。
直播弹幕飘过:“想笑就笑嘛”
台面余球散的很开，接下来的四杆，她打得冷静也很稳，不出意外的收下了第一局。
裴茉知道她大概到达时间，看了眼手机，垂着眸没有收到消息。页面停在:一路平安，在家等你，还以为平安落地，至少会给自己发一条呢。
合上屏幕，目光落在玻璃墙面的反光自己的倒影。今早她就觉得，纪砚琇看不到自己比赛的样子，很像让她看看，就起来后就早早换好了衣服，打理了头发。
等许薇薇比赛结束，确定晋级十六强。徐知瑶才起身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句:“走吧”
裴茉关了直播，又看了眼空荡列表仍没有消息，长舒口气收起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