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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七夕夜宴华服 华丽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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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接过锦匣打开,只见里面叠放着云白褶衣、月蓝襦裙、深青绶带和一缎月光般的轻纱,绣工精致,光华内敛,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上等好物。
“老夫人托我送来的。让公主殿下明日出席宴会,务必穿上。”
殷锦鸿说完,也望向那锦匣,见那服饰贵气而不浮华,颜色和气质也与岚颇为相称,既不至于太朴素,又不会太显眼,不禁感叹老夫人果然眼光老道。
“这······虽是多谢老夫人美意。”岚将那衣服拿在手中,前后翻了翻,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可这要怎么穿?”
殷锦鸿这才想起岚还是个异邦人。但他身为男子,自然也没穿过,哪知道要怎么穿?
两人沉默片刻,殷锦鸿硬着头皮道:“衣和裙,公主总归能分辨吧。殿下可先行试穿,若有误处,我可从旁指正。”
——没穿过,难道还没见过不成!
他好歹也是出入过不少宫廷宴会的,参考那些小姐、姑娘的打扮,总归没错。
“也行?”
岚点点头,便抱着衣物,转进了屏风后面。殷锦鸿自觉退出小屋,站在门外等候。
他闲闲地靠在门边,望着院前那颗老槐树——上次来时,上面的祈愿木牌分明还稀稀拉拉,今日再看,竟比之前多上了不少,足见岚在此处过得风生水起。
忽地,一抹桃红突然从视线的余光中闪过。
殷锦鸿视线蓦地望向来时的那条小路,那一闪而过身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还有些许晃动的灌木。
他眉头一蹙,正想起身追上去,身后的门却吱嘎开了——
岚穿着那一身新衣服,走了出来。两人距离颇近,冷不防差点撞上,殷锦鸿赶紧转身将岚扶住。
他一低头,便见月蓝的襦裙如水波般泻地,深青的绶带勾勒出身形,云白衣襟更衬得肤色莹润。只是岚似是错将披帛当作了头纱,朦胧间遮去了部分面容,只显得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岚站稳之后,拎着裙子原地转了一圈:“如何?可有指教?”
殷锦鸿后退两步,思考片刻,将那轻纱解下:“这个是披帛,并非如此用法。”
他勉强回忆着之前见过的那些女子穿着,将披帛理顺,依礼制轻轻绕过她的臂弯:“应当·····是这样?”
“应当?”岚没忍住,笑了出来,“将军,您到底有没有把握?我可说好,明天我会真的就这样穿去的!”
殷锦鸿又上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见这一身深蓝浅蓝,越发衬得她气质沉静而神秘,整个人于庄重华美中,更添了几分飘逸出尘之姿,果然是相得益彰。
任谁来,都可称这身当得起一句“月下神女”!
“没问题。”他肯定道,“明日便照此穿戴即可。”
他抬头,见岚面上的红疮已经淡了不少,想来是那‘朱芡’的药效渐渐过了,便补了一句:“殿下脸上的伤,怕是要再补上一补。否则明日长公主问起,恐怕又节外生枝。”
“这是自然。”岚点点头,“我最近还了解到个‘化妆’的法子,有以假乱真之效。正好让我试上一试,也节约我那宝贝药材了。”
殷锦鸿颔首,又忆起方才那道鬼鬼祟祟、却略有些眼熟的人影,不禁担心这公主怕是被什么人盯上了——虽然岚应当很擅长随机应变,但他思忖片刻,还是出言提醒道:“殿下明日宴上也多留心。若被人针对,或遇到棘手之事,可找我处理。”
虽说公众之下,男子出言维护女子,恐遭流言蜚语议论。但如今好在还有卫国公老夫人这层关系在,不至于让他出手过于唐突。若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总归是保人要紧。
“将军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山人自有妙计。我可不会轻易认输。”岚一如既往地充满自信,“啊,对了——”
她说着转去了里间,寻找着什么:“将军回去代我谢过老夫人。顺便,再帮我捎一件回礼。”
殷锦鸿走近,见她从屏风后取出了一左一右两个挂饰。那挂饰上方,是五枚以奇异手法编制在一起的铜钱,下方坠着玉石和流苏,中间处,则以绳结系着一个菱形的织锦香囊。
那香囊散发着好闻的异香,当属上乘,只是制式上······又是熟悉的黄紫红绿,几种浓烈到扎眼的颜色与纹样拥挤在一处,诡异扭曲,瞬间便让其身价大跌。
“这是南黎的‘谛释五殊’,传说中,乃是神女常佩身边的香囊。我近几日在寺中干活,顺手做了两只。”岚浑然不觉殷锦鸿的沉默,呵呵笑道,“用了‘纳吉’的铜钱、南黎秘制‘梵利耶’香料和青金玉石,随身携带,有消灾除病、逢凶化吉之效。正好将军一只,老夫人一只。”
殷锦鸿盯着那香囊看了足足三息,才面无表情的接过:“······殿下费心了。我代老夫人谢过。”
岚推荐道:“不客气。将军现在就可以佩上,很灵验的。”
殷锦鸿断然拒绝:“谢公主美意,我放马车上就好。正好保出入平安。”
······
离开国安寺,回到马车上,殷锦鸿便直接将自己那份香囊扔进了车厢角落——他真是有点怕了那公主了,把这东西挂出去,很难说是对他‘保佑’更多,还是‘伤害’更多。且有了老夫人的审美做对比,殷锦鸿越发相信这绝不是南黎的问题,纯粹是那人自己的问题。
也不知道老夫人收到这“回礼”作何感想……
马车很快便驶离了。而片刻之后,寺前另一辆停驻的马车里,一个穿着桃红春衫的少女才缓缓掀起车帘。
正是殷锦绣。
“我没看错,果真是他。”她哼了一声,低声对一旁的侍女道:“你一会去薛府,找采薇小姐,告诉她:明天我有办法把殷锦鸿约出来。她们自己做好准备,别掉链子!”
“是,小姐。”侍女恭顺应下。
······
次日,七月初七,七夕节。
暮色四合之际,长公主府的七夕夜宴如期而至。
公主府邸临水而建,今夜更是处处张灯结彩,曲水流觞,丝竹乐舞之声不绝。殷锦鸿的马车方到府门,便已经听到里面的一片富贵风流声。他极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总归是难以推脱,只期望能尽量早点捱过去。
他正准备下车入府,忽然,车窗外传来一阵陌生女子的低语:“请问,这是殷将军的马车吗?”
殷锦鸿一顿,随即皱眉,寒声道:“谁?”
“将军请勿动怒!”那声音慌忙解释道,“奴婢乃薛家的侍女。我家小姐薛采薇,请我来向将军传一句话:小姐虽意属殷将军,但还是不愿强人所难,因此希望借这次宴会之机,与您当面一叙,谈论一下取消婚约之事。若将军无意,她绝不为难!”
薛采薇?殷家上次想牵线联姻的那位?
听完这一出,殷锦鸿只冷笑了一声,道:“回你家小姐,不去!”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傻子!
这种宫宴本就是事故多发之地,拿这种‘私会’之事构陷的情况可多了去了。明知这宴会各怀鬼胎、来者不善,他难道还会往火坑里跳?
窗外小侍女泫然欲泣,似乎还要再说,殷锦鸿便径直夺门而出,留下一句“衷心祝薛小姐早日放下心结,令择良人”,随即向门卫递了牌子,往长公主府中大步而去。
……
长公主府。
凡来府上的宾客,都要先行前往大殿,见过长公主后方才入席。殷锦鸿顺着灯彩辉煌的长廊往前走,不消片刻,就看见前方华美非常的殿阁,牌匾上书着“紫金殿”几个大字。
而大殿之中,传说中的长公主、当今皇帝长姐,赵熙,正处于视觉的中心,殿堂的最高处。
她身着红、金、粉交错的牡丹华袍,斜卧在白玉长椅上,脸上金丝锦蚕的面纱遮住那传闻中的伤疤,只露出一双明艳的丹凤眼。
如此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却又流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一看便是惹不起的人物。
而席间的诸位来客,均是以先来后到的顺序,按制向这位长公主行礼。无论真心假意,众人面上均是对这位长公主恭恭敬敬——谁都不愿意在这位以“乖戾”闻名的长公主面前触了霉头。
轮到他上前见礼时,殷锦鸿自然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而,不同于其他宾客,赵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久到令他颇不自在——这不禁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借机择婿、双喜临门”的说法,未免不安。
好一会儿,赵熙才放下手中酒盏,笑道:“祝贺殷将军平定西南有功。卫国公近来可好?”
殷锦鸿一时拿不准这长公主是在挤兑还是试探,只能据实而道:“劳长公主记挂。义父远在西北,线下战线稳定,依传信所言,一切安好。”
“嗯。”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命令道,“抬起头来。”
殷锦鸿依言抬眼,正对上那双凤目。赵熙的眼神在他脸上细细逡巡,像在打量一件器物,又似在寻找某种痕迹。
片刻,她轻笑一声:“果真是将门虎子,风姿不凡。”说着摆了摆手,“去吧。今日不必拘礼,尽性便好。”
那语气轻松随意,仿佛方才的打量只是兴致所至。殷锦鸿面上不动声色,行礼退下,心中总算舒了一口气。
不同于以前一些远远观望的宴席,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同长公主接触,因此也并不好评判方才的目光是否别有深意。
但无论如何——这关至少是过了。下面他要做的,就是默默在这宴会上捱到结束,不引起任何人注目即可。
他正举步往男宾厅中而去,殿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殷锦鸿脚步一顿。
殿外夜色深浓,殿门宫灯的光晕中,一道身影正徐步而入。
来人一身浅蓝襦裙,如月华泻地,臂间松挽的披帛和腰上束带随风而动,绣纹流转,飘然欲举。只是面上也覆了一层轻纱,隐约可见下面的星点疮口。
正是南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