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色气泡 填满孤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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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聊天的间隙里，公交车已经从远处缓缓驶来。两人付了钱，找了处位置坐下。
故夷棠依旧习惯看向窗外，白天还好，进入傍晚之后，没有看到晚霞，天空变得灰蒙蒙的，空气也渐渐有一丝潮湿感，外面也变得闷热起来，周遭的一切也变得十分压抑。
“要下雨了呢。”故夷棠在车窗上抹了两下，指了指窗外的天，“以本人丰富的经验，明晚得下雨。”说完他又看了看外面，纠正道：“哦不对，今晚就得下。”
沈酌吟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天空更加黑沉了，紧接着，车窗出现了一滴水渍——下雨了。这雨来得凶，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与车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故夷棠得意地笑了一声：“怎么样？准不准？”故夷棠扭过头看向沈酌吟，一脸得意。
“准。”沈酌吟点了点头。
“那是~”故夷棠棠更得意了，继续开口：“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
“你有伞么？”
还没说完，沈酌吟一句话打断了他。故夷棠思考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书包两侧的侧包。
左边，水杯。
右边，空空如也。
故夷棠不信邪地又掏了掏侧包——依旧啥也没有。
故夷棠：……
完了，忘带了。
一旁的沈酌吟看着他的动作，以及嘴角缓缓变平直的表情，从自己侧包抽出伞，递给了故夷棠。
“给你。”黑色的伞递到故夷棠眼前，他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雨伞，随后又顿了顿，眉毛微微蹙起。沈酌吟突然发现，面前的人像一只猫，耷拉的耳朵猛地立起，随后又垂下去——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化。
“
你把你伞给我了，那你呢？”故夷棠要把伞还回去，“你可不能被雨淋啊，明天我俩还有约呢！”
沈酌吟没接。
故夷棠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虽然只相处了五天，但就你愿意捞我这事儿，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好兄弟了！我可不能让兄弟被雨淋！”
沈酌吟沉默了好久，雨一直下，一下又一下砸在车窗上，也砸在沈酌吟心上，直到故夷棠要下车，他才开口：
“我还有一把。”
“真的？”故夷棠半信半疑，但车已靠站，故夷棠不得不下车。临走前，又开口：“行，那我走了啊！”说完，便走入雨中。
“嗯。”
……
回到家，雨还在下，故夷棠把伞挂在一旁，随即冲到沙发前，一头栽进沙发里。就这样保持了一会，一阵香味飘进故夷棠的鼻子。他闻了闻，起身顺着香味进了厨房。
“好香啊……”故夷棠又吸了吸鼻子。
赵书棠看着站自己旁被香迷糊的儿子，笑出了声：“棠宝回来了呀。”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忙碌着：“烙饼呢！马上你就算是正式开学了，烙点饼给你做早餐。”
故夷棠打小就迷恋赵书棠烙的饼，有肉馅的，豆沙馅的，百吃不腻，他小时候曾对赵书棠说过：“妈，就你这烙饼技术，出去摆摊准受欢迎。”赵书棠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妈妈的这饼呐，就烙给我们棠宝吃，好不好？”
故夷棠走到餐桌前等着饼，他看了一眼家里，问道：“妈，我爸哪儿去了？”
“你爸公司还有事，一时半会回不来。”
“哦！”
饼和赵书棠一起出了厨房，故夷棠夹了一块放碗里，赵书棠开口：“你问问小叙吃不吃，你给他带点。”故夷棠点了点头，打开了微信，刚点开，手机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
十四班幸福一家人
99+
故夷棠：……？
进入聊天界面，不断刷新的聊天内容看得故夷棠头晕眼花，他意外发现还有几条艾特自己的消息：
【可音】: @故意你真的打架了啊？
【唐叙】: @故意你真的打架了啊？
【唐叙】：@故意你真的打架了啊？
……
后面是一连串复制粘贴。
过了几分钟后。
【可音】：@故意你打赢没？
【唐叙】：@故意你打赢没？
【唐叙】：@故意你打赢没？
……
故夷棠冷漠地点开席叙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复读机”，然后退回到与“复读机”的聊天界面：
【故意】：大哥你在干什么？
“复读机”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几秒后又变回原样，然后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就这样来回跳转许久，终于发来消息：
【复读机】：学习。
呵，真高冷，真认真。
然后，群里又传来消息提示音——
有人@了你。
点进界面一看：
【可音】：@故意你在吗？
【复读机】：@故意你在吗？
故夷棠：……
重新回到与“复读机”的聊天界面，故夷棠忍下想骂人的冲动，还是打字发了过去：
【故意】：［图片］
【故意】：我妈烙饼了，问你吃不吃，吃的话给你带点。
消息刚发送不过一秒。
【复读机】：静待好饼到来［玫瑰］
故夷棠翻了个白眼，正好被赵书棠看到。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她笑出了声：“快把你这吃了，给小叙送去吧。”
故夷棠把饼胡乱塞进嘴里，回复了群里消息，然后打包了几个饼，坐上了公交车。车上，故夷棠看着自己发送出去的消息，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机。
*
沈酌吟在公交站坐了许久，雨渐渐停了才回到了家。
家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厨房传来一阵阵水沸腾的声音——偌大的家里只有沈酌吟和林姨两个人。
实际上大多时候家里只有沈酌吟一人，林姨是沈酌吟父母早些年请到家照顾他和沈程溪的。之前因为有沈程溪，林姨是常出现在家中，后来沈酌吟父母长期外出，带走了沈程溪，林姨也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只有在上学期间或者特别节日，林姨才会在家里。
所以开学时沈酌吟给故夷棠的回答是糊弄人的。
——“你妹妹为什么舍不得你啊？”
——“不能接她放学了。”
其实是最爱哥哥的小女孩，要和哥哥分开了——不知道分别多久。
“小吟回来啦？”厨房里传来声音。
“嗯。”
“洗洗手可以吃饭啦！”
“好。”
餐桌前，林姨坐在一侧，看着旁边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马上生日要到了，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林姨记得他生日，连着几年的生日，都是林姨陪他过的。同样作为一个母亲，林姨自然也心疼沈酌吟。
“小吟啊，生日要不来林姨家，咱们过个热闹的生日。”
沈酌吟动作没停，咽下口中的饭。
“不用了，林姨。”
她长叹了一口气。
“那林姨还是给你煮碗长寿面？”
“好。”
晚饭结束得快，林姨离开了。沈酌吟回了房间，冲过澡后，手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手机。
十四班幸福一家人群里，好几条艾特故夷棠的——问他关于“约架”的事，想到这个，沈酌吟笑了笑，随后拿出作业放到桌上，刚拿起笔，传来“嘀”的一声，沈酌吟点开一看：
【故意】: @所有人持续一周的国防教育圆满结束了[庆祝][庆祝］[庆祝]同学们表现十分优异[鼓掌]值得表扬[大拇指]。接下来，就正式步入高中生活了，下周一学校举行开学考，请各位同学认真复习，为高中生活打一个好头彩[奋斗]
【故意】：另外，以我的实力，打架肯定赢啊，不必表扬，不必追捧，我知道我很厉害。
沈酌吟笑出声了。
第一条消息肯定是从班群里复制粘贴殷叶发的消息，这一条发出后，班群里听取哀嚎声一片。第二条消息后，就没人回复了。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相同的消息：
【可音】：@Y 沈酌吟在否？救救我！
【卢依】：@Y 沈酌吟捞捞我啊！！！
【高程】：@Y 兄弟救我一命！！
……
沈酌吟：……？
这时候，又一条消息发来。
【故意】: @所有人你们晚了！我先找沈酌吟[大笑]自求多福吧各位
群里听取骂声一片。
恰巧，群外多了一条消息，沈酌吟点开：
【故意】：嘿嘿，气死他们，让他们那么八卦。
【故意】：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我的确赢了。
沈酌吟又笑了。
过了一会。
【故意】：你在干啥啊？怎么不回复我？
【故意】：hello？
【Y】：写题。
正躺在唐叙家沙发上和唐叙一同看电视的故夷棠猛地坐起身，把一旁吃饼的唐叙下了一跳：“我靠，你诈尸了？”
“去你的。”故夷棠笑着回骂道，随后点开键盘打字回复。
【故意】：写题？！你也太努力了！周五不该好好放松一下吗？
沈酌吟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Y】：明天要出门，今天写一点。
看到这回复，故夷棠的脸色从震惊变回了面无表情，旁边的唐叙看着故夷棠上演的变脸戏码，咽下口中的饼，戳了戳人：“棠宝？你压力很大吗？你疯了？”
故夷棠撇了唐叙一眼，开口：“你怎么知道？“
唐叙听完也不例外，拍了拍故夷棠：“没事，以后兄弟照顾你。”随后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节目。
故夷棠想了一下，回复沈酌吟：
【故意】：这样啊…理解理解［握手］
随后发了两张图过去。
【故意】：［图片］［图片］
【故意】：我在唐叙家呢，这是我妈烙的饼，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好吃。
【故意】：其实就是很好吃，不过唐叙这货全塞他自己嘴里了，我都没吃完整的一个。
【Y】：嗯。
【故意】：这样，明天我给你带点，当做对你愿意捞我的感谢，然后学完咱俩在外面玩一圈怎么样？一个人做题多无聊啊对吧？
沈酌吟盯这条消息看了许久，窗外不知怎么又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窗上，更显得家中的冷清。不知过了多久，沈酌吟手指动了动，在一片白色的“在吗？”“hello？”下回复了故夷棠。
【Y】：好。
收了手机，沈酌吟没有再写作业，他来到客厅，拿起放在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档节目，安静的家中响起了一阵阵笑声，好像热闹了起来。
其实，也没那么冷静。
至少今晚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色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