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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别无选择 ...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繁华都市晕染得暧昧不清。林立高楼收起白日里的锋芒,万千灯火次第亮起,错落交织成一片暖昧又疏离的人海洪流。城郊这片高端别墅区被层层浓密的香樟与桂树包裹,隔绝了闹市的车马喧嚣,自成一方安静封闭的小天地,也长久藏匿着岑?眠与踪晏珩之间,旁人无从知晓的拉扯与缄默。

      岑?眠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泛白,车载晚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轻颤。胸腔里残留的闷沉感还未完全消散,白天医院里温舒宁的叮嘱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气血亏虚、心神耗损、植物神经紊乱……每一个词,都精准戳中她这五年的生活常态。

      她抬手微微松了松颈间纤细的衣领,指尖微凉,四肢发软的乏力感依旧牢牢缠缚着四肢,像是负重前行,每一寸神经都浸在化不开的疲惫里。车子缓缓拐进熟悉的别墅区车道,车灯扫过路边修剪整齐的灌木,她忽然想起苏另晚下午发来的消息,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顿了顿,终究还是没点开回复。

      停稳车辆,熄灭车灯,夜色瞬间包裹住整辆车。岑?眠静坐了片刻,没有立刻下车。她侧头望向副驾角落放着的药袋与折叠整齐的检查报告,眼底情绪淡得近乎虚无。那些密密麻麻的指标数据,白纸黑字的诊断结果,还有一包包用来安神补气血的药剂,全是她独自奔赴医院、独自承受病痛的证明。她早已熟练将这些隐秘的脆弱妥善藏匿,就像藏起她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眩晕的余韵浅浅萦绕,缓了好一会儿,才推开车门下车。微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夜晚草木的清寂,吹得衣角轻轻晃动,本就发凉的四肢,又添了几分寒意。

      脚步轻缓走入别墅玄关,屋内只开了一盏暖调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昏暗,弱化了空间的冷硬。玄关处摆放着踪晏珩常穿的黑色羊绒大衣与定制皮鞋,看得出来,他已经回来了许久。岑?眠弯腰换鞋,刚把皮鞋放进鞋柜,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岑小姐,您回来了。”

      陈默从车库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她早上忘在车里的保温杯,杯壁还带着淡淡的余温。他穿着一身整洁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常年沉淀的温和与稳妥,是岑家跟着岑起打拼多年的老司机,看着岑?眠长大,对她的状态再清楚不过。

      “陈叔。”岑?眠接过杯子,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勉强笑了笑,“怎么还没休息?”

      “刚送完踪先生回来,看您车停在车库,过来打个招呼。”陈默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去厨房给您煮点红糖姜茶?您妈妈上次特意交代,说您一到换季就容易手脚发凉。”

      岑?眠心里一暖,又有些发酸,她轻轻摇头:“不用麻烦了陈叔,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知道陈默的眼神里藏着担忧,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陈默是她妈妈那边的老人,要是知道她身体垮成这样,转头就会告诉岑起和赵志敏。爸妈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算硬朗,她不能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那我给您留一碗温着的银耳羹,在厨房炖着,您等会儿要是饿了,直接去盛就行。”陈默没有多问,只是语气温和地叮嘱,“别总硬撑着,岑先生要是知道您这样,该心疼了。”

      岑?眠点点头,轻声道谢:“麻烦您了陈叔。”

      陈默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佣人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岑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您爸妈那边,还有我呢。”

      岑?眠鼻尖微酸,用力点了点头,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走向客厅。

      客厅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交谈声,伴随着文件翻动的轻响。岑?眠下意识敛去眼底所有的倦怠与病色,脊背微微挺直,将手里的药袋紧紧攥在身侧,刻意藏进视线盲区。她习惯性收拾好所有负面情绪,收敛周身的病态,切换成平日里从容温和的模样。没必要让踪晏珩知道,他近来接手城西整片商业综合体的开发项目,合作谈判、方案敲定、对手牵制,层层琐事压身,日日应酬加班,本就劳心费神。加之旧疾根深蒂固,过度劳累便容易反复复发,夜夜需要安稳休养,她又怎敢用自己这点无关紧要的小毛病,去分他的心,乱他的神。五年以来,向来如此。

      她守着他的隐疾,护着他的安稳,挡着暗处所有汹涌的风波,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妥帖安放,唯独忘了好好善待自己。

      “回来了。”

      清冷低沉的男声忽然在客厅响起,打破屋内的安静。踪晏珩坐在沙发区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家居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桌面散落着几份厚重的商业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铺展开来,看得出来,他刚结束一场远程会议。

      他抬眸望来,深邃的眼眸落在岑?眠身上,目光淡淡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只是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合同文件,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去哪了?圩言下午打电话来,说联系不上你。”

      岑?眠脚步微顿,心里轻轻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神色:“去夏之末的花店了,她新到了一批洋甘菊,我去挑了几枝,想着摆在卧室里,安神。”她下意识地撒了个谎,把医院的事藏了起来,“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消息。”

      踪晏珩淡淡颔首,没有多问。他向来不会过分干涉她的行踪,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着这种相敬如宾、克制疏离的相处模式。彼此依靠,彼此牵绊,却又各自藏着心事,从不轻易剖开软肋。

      岑?眠悄悄将药袋拎起,轻步走向二楼,打算先把药物和检查报告收好,藏进衣柜深处的抽屉里,不被人轻易察觉。刚迈出两步,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脸色很差。是不舒服,还是外面吹风着凉了?”

      她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蜷缩,缓缓转过身,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柔和又疏离:“还好,大概是最近睡得不太安稳,有些累而已,没什么大碍。”轻飘飘一句话,轻轻揭过所有病痛与隐患。她太擅长伪装,太擅长隐忍,多年打磨出的从容,足以掩盖所有狼狈与脆弱。

      踪晏珩沉默着看了她几秒,深邃的眼眸沉沉的,像是藏着翻涌的暗流。他目光掠过她略显单薄的身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涩,却终究没有继续追问。他自身常年被旧疾纠缠,深知身体骤然不适的煎熬,却从未认真留意过,身边这个人,早已在长年累月的内耗里,慢慢耗空了自己。“若是太累,就早点休息。”他最终只淡淡落下一句,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文件上,语气依旧清冷,“不用勉强自己打理琐事,家里的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我知道。”岑?眠轻声应下,转身走上楼梯。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后,踪晏珩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看着她略显虚浮的脚步,眼底的晦涩更浓,拿起手机,给圩言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岑?眠今天的行程。】

      岑?眠轻步上楼,推开客房房门,反手带上,隔绝了楼下的气息,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放松下来,浑身积攒的疲惫瞬间翻涌而上,险些让她站立不稳。扶着墙壁缓了许久,心口的闷痛再度隐隐泛起,呼吸微微发紧。她走到梳妆台前,将手里的药袋轻轻放在抽屉最深处,又将那份厚厚的检查报告仔细折叠,压在最底层,层层遮挡,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病痛与不安一并封存。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一块无形的巨石,又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温水洗漱过后,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明明身体疲惫到极致,大脑却异常清醒,浅眠多年的毛病在此刻展露无遗。闭上眼睛,白天在医院的一幕幕不断回放,温舒宁温和却严肃的叮嘱,仪器冰冷的触感,报告单上刺眼的异常指标,还有那一句句戳中心事的诊断……长期忧思成疾,情绪郁结,心神失养。字字句句,皆是她无法挣脱的现状。

      她没办法彻底放下顾虑,没办法抛开潜藏的危机,没办法对踪晏珩的状况视而不见,更没办法卸下肩上沉甸甸的牵绊与责任。有些秘密,注定要烂在心底。有些苦楚,注定要独自吞咽。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岑?眠以为是踪晏珩忙完了,却听见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女声:“岑?眠!你给我出来!”

      岑?眠的心猛地一跳,是苏另晚。她怎么来了?她连忙起身,走到楼梯口往下看,果然看见苏另晚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连衣裙,手里拎着打包好的火锅,正叉着腰站在客厅里,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踪晏珩已经放下了文件,站起身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岑?眠就要把自己憋出病了!”苏另晚扬着下巴,目光扫过岑?眠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几分气恼,“我给她发了一下午消息,她一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踪晏珩,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岑?眠连忙走下楼,拉着苏另晚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乱说话,他没欺负我,是我手机调静音了,没听见。”

      苏另晚甩开她的手,伸手捏住她的脸,眉头皱得紧紧的:“调静音?你看看你这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血色了,你跟我说你没事?岑?眠,你当我瞎啊?”

      踪晏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却还是维持着清冷的神色:“她下午出去了,回来就说累,可能是没休息好。”

      “没休息好?”苏另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瞪着踪晏珩,“踪晏珩,你摸着良心说,她这五年,哪天睡过安稳觉?你旧疾发作的时候,是谁整夜守在你床边,连眼都不敢闭?你被裴令泽那个老狐狸算计的时候,是谁顶着压力,在公司里帮你稳住局面?岑?眠,你别告诉我,这些你都忘了?”

      踪晏珩的脸色微微一沉,却没有反驳。苏另晚说的都是事实,他不是忘了,只是不敢面对。他看着岑?眠越来越瘦的脸,看着她眼底日益加深的疲惫,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翻涌,却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岑?眠被苏另晚说得有些窘迫,拉着她往沙发上坐,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说这些了,火锅不是还热着吗?我去拿碗,我们边吃边说。”

      “吃什么吃!”苏另晚一把拉住她,眼眶微微发红,“岑?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上次你在公司晕倒,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到底怎么了?”

      岑?眠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踪晏珩。他就站在对面,眼神沉沉地看着她,显然,苏另晚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她连忙移开视线,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上次就是低血糖,没吃早饭,所以才晕倒的,别听她瞎说。”

      “我瞎说?”苏另晚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当我是傻子吗?上次医生说什么,我听得清清楚楚,你长期睡眠不足,精神压力过大,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岑?眠,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岑?眠的眼眶也有些发热,她知道苏另晚是为她好,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能告诉她,她是因为守着踪晏珩的秘密,是因为常年的隐忍与内耗,才把自己熬成了这样。她只能低下头,轻声说:“另晚,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苏另晚伸手抱住她,声音哽咽,“岑?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都快把自己熬干了。踪晏珩,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别再让她这么累了,行吗?”

      踪晏珩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苏另晚松开岑?眠,擦了擦眼泪,又瞪了踪晏珩一眼,才拉着岑?眠坐下:“算了,我不跟你吵了,火锅都快凉了,我们先吃。”

      岑?眠点点头,起身去厨房拿碗,刚走两步,就听见踪晏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圩言下午打电话来说,城西项目的合作方临时变卦,裴令泽从中作梗,约了我明天见面谈。”

      岑?眠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裴令泽?他不是一直想抢城西的项目吗?他约你见面,肯定没安好心,你别去。”

      踪晏珩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语气却依旧清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得去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可他那人阴险狡诈,你别一个人去,带上圩言,多带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岑?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他要是故意给你设局,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知道。”踪晏珩看着她,“你要是担心,明天跟我一起去?”

      岑?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下意识地想答应,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有些犹豫。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撑得住那种紧张的场面?可她又放心不下踪晏珩,裴令泽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这次约他见面,说不定就是想趁机搞垮他。

      苏另晚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哟,终于想起让她跟你一起去了?以前你怎么不找她?岑?眠,你别去,让他自己去,他不是能耐大吗?让他自己应付去,你在家好好休息。”

      岑?眠拉了拉苏另晚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然后看着踪晏珩,轻声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冲动,不管裴令泽说什么,都别跟他起冲突,好吗?”

      踪晏珩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底的愧疚又涌了上来,他点了点头,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好,我答应你。”

      苏另晚看着两人的互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眉目传情了,再不吃,火锅都要凉透了。”

      岑?眠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蔬菜。踪晏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拿起了筷子。

      三人坐在餐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苏另晚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最近遇到的趣事,岑?眠偶尔应和两句,踪晏珩则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岑?眠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吃到一半,岑?眠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她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踪晏珩立刻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有点累了。”岑?眠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苏另晚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皱着眉说:“没发烧啊,怎么会头晕?是不是低血糖?我包里有糖,你等会儿,我去拿。”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没事,歇会儿就好。”岑?眠拉住她,“可能就是今天出去走了走,有点累了。”

      踪晏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温水。”说着就走向厨房。

      苏另晚看着他的背影,凑到岑?眠耳边,小声说:“你看他,还是在乎你的,就是嘴硬。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跟他说说,他也能帮你分担一点。”

      岑?眠看着厨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说:“另晚,你不懂,他现在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给他添乱。”

      “添乱?你这叫添乱吗?你是他女朋友,他护着你不是应该的吗?”苏另晚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岑?眠,你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你看看你这五年,过得是什么日子?白天帮他打理公司的事,晚上还要守着他,他旧疾发作的时候,你连觉都睡不好,你看看你,都快熬成什么样了?”

      岑?眠沉默了,她知道苏另晚说的都是实话,可她没办法。她答应过踪晏珩的妈妈秦怡,要好好照顾他,她不能食言。而且,她也习惯了,习惯了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

      踪晏珩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岑?眠,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喝口水,要是不舒服,就早点上去休息。”

      岑?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另晚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说不出的疏离感,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岑?眠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藕片。

      吃完火锅,苏另晚收拾好东西,又叮嘱了岑?眠几句,才转身离开。岑?眠送她到门口,苏另晚拉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地说:“眠眠,明天跟他去见裴令泽的时候,小心点,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还有,别再硬撑了,你的身体是自己的,要是垮了,谁都帮不了你。”

      岑?眠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送走苏另晚,岑?眠转身回到客厅,踪晏珩还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文件,却没有翻动。他抬眸看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苏另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岑?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我没往心里去,她也是为我好。”

      踪晏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上次在公司晕倒,是怎么回事?”

      岑?眠的心猛地一紧,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她垂下眼帘,轻声说:“就是低血糖,没吃早饭,所以才晕倒的,没什么大事。”

      “是吗?”踪晏珩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可我听圩言说,你晕倒的时候,脸色很差,医生说你长期睡眠不足,精神压力过大,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

      岑?眠的指尖微微蜷缩,她知道,他还是知道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这样了。”

      踪晏珩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翻涌,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低声说:“对不起,岑?眠,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岑?眠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一酸,眼眶微微发红,她摇了摇头:“我没有受委屈,踪晏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踪晏珩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不早了,你早点上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跟我一起去见裴令泽。”

      岑?眠点了点头,转身走上楼梯。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踪晏珩依旧坐在沙发上,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带着几分落寞与疲惫。她心里一软,差点就走回去,告诉他所有的事,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她不能说,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乱。

      回到客房,岑?眠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她捂住脸,无声地掉眼泪。五年了,她守着他的秘密,守着他的安稳,守着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快要撑不住了,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床头柜上,安静摆放着医生开具的安神药剂,标注着每晚睡前按时服用。她抬手拿起药盒,拆开包装,取出药片,就着床头柜上的温水缓缓咽下。微苦的药性顺着喉咙滑落,慢慢沉淀进身体里,带着微弱的安神效果。

      她清楚,这些药物只能缓解一时的不适,治标不治本。真正困住她的,从来都不是器官的病变,而是长达五年的心事沉沉,无人共情,无人分担。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隔壁客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是踪晏珩回房休息了。他们同住一间别墅,同处一个屋檐,却常常分房而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契又克制。岑?眠知道,踪晏珩分房睡,是因为他怕自己旧疾发作的时候,吵到她休息,更怕她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而她,也是怕自己压抑的情绪影响到他,更怕自己日渐透支的身体,在他面前撑不住,暴露她早已不堪重负的事实。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为对方着想,却也因此,把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岑?眠缓缓闭上眼,窗外月色朦胧,晚风寂寂。无人知晓,这座看似平静豪华的宅邸里,藏着一个女孩无声的顽疾,和一段漫长又无人倾诉的隐忍归途。长夜漫漫,心事沉沉,唯有自愈,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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