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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作者，不是你能评价的
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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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遥文化的第一个客户，来头不算小——是林知遥前公司的死对头，星野传媒。
陆烬将整理好的资料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点在封面的公司名上，语气平稳：“星野传媒，专注网文IP孵化，三年前想抢《烬城》有声书版权，报价比你前公司高三倍，最后被截胡。这事你记得。”
林知遥指尖抚过“星野”两个字，心头微涩。她当然记得。那时她刚断更，对版权一窍不通，被前公司三言两语忽悠着签了独家，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机会溜走，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怎么会找上我们？”她抬眸，满眼疑惑。
“是我找的他们。”陆烬靠在窗边，手里握着她淘宝九块九包邮、印着“码字使我快乐”的马克杯，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我写的设定里，烬城资本扩张，向来是找对敌人，再谈合作。”
他顿了顿，耳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是她从未设定过的紧张神色：“星野CEO周牧野，28岁，白手起家创业三年，公司估值两亿，下周三有空，愿意见面谈。”
“你用什么理由说动的他？”林知遥更好奇了。他们这间刚成立的小工作室，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没找理由。”陆烬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是她写的“陆烬式谈判姿势，带着重视却毫无压迫感”，眼底满是笃定，“我只发了一封邮件，附件是《烬城》续写大纲前三章，还有你做的商业计划书。主题就一句：‘烬城原作者+角色原型，寻求IP深度合作’。”
“原型？”林知遥怔住，“你把自己当成《烬城》的原型？”
“我本就是。”陆烬望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源代码。我的脾气、我的习惯、我的软肋，全是你赋予的。现在，我要把你写的所有文字，都变成属于你的真实价值。”
“只是有个问题。”他语气微沉，“周牧野要求在星野公司见面，不肯选中立场地。这是想占主场优势，拿捏我们。”
“那我们还要去吗？”林知遥心里打鼓。这是她创业后的第一战，难免忐忑。
“要去。”陆烬毫不犹豫，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又有力，“我想赢，但我更想让你赢。这是你的第一场仗，我陪你打，作者。”
见面当天，星野传媒的气派远超想象。CBD核心区的玻璃幕墙大厦，挑高大厅宽敞明亮，单是前台区域，都比烬遥文化整个办公室还要大。
林知遥跟在陆烬身后，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今天的他，没穿她的旧外套，换上了她笔下写过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黑曜石袖扣边角带着一道浅浅划痕，尺寸合身到极致，仿佛是从她的文字里直接走出来的。周身气场冷冽，却又处处顾及着她。
前台核对完信息，礼貌指引：“周总在三楼会议室，二位乘电梯直达即可。”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刚踏进去，就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明德。
她前公司的HR总监，那个当初笑眯眯地让她“体谅公司困难”，哄着她签了十二个月分期补偿金协议，转头就把她踢出所有工作群的人。此刻他戴着星野传媒的工牌，缩在电梯角落，目光在林知遥和陆烬身上来回打量，嘴角挂着虚伪的笑。
“林小姐，好久不见。”张明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客套，“听说你出来创业了？真是厉害。这位是？”
“合伙人，陆烬。”陆烬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说完便抬手按下三楼按钮，身体自然地往林知遥身侧倾了十五度，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用物理距离筑起一道无形的安全墙。
这是她写过的设定，可她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份保护的重量。
“陆先生？”张明德眼神玩味，语气带着不屑，“星野最近一直在找优质网文IP，你们这种刚成立的小工作室，怕是很难入得了周总的眼吧。”
陆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电梯门刚到三楼打开，便侧身让林知遥先出去，自己紧随其后，全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张先生的楼层在十七楼，我们不同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张明德不甘的嘟囔声被隔绝在门后，隐约能听见“装什么大牌”的字眼。
林知遥跟在陆烬身侧，他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她脚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那是她只有面试才舍得穿的鞋子，今天想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些，却忘了脚会受罪。
“你早就知道他在星野？”林知遥轻声问。
“嗯。”陆烬点头，声音放柔，“我看过你所有作者有话说。你写过，被裁员那天，是张明德跟你谈的。你不敢拒绝，只能乖乖签字。”
他在会议室门口停下，手掌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认真：“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对任何人，都可以说不。这是我学做人的第一课——不是等你，而是让你敢勇敢拒绝。”
话音落，他推开了会议室门。
周牧野比想象中更年轻，穿着牛仔裤和连帽衫，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可眼神里的审视与精明，却丝毫不输商场老手。
“《烬城》？”他抬眼扫过两人，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我当年追过连载。断更那天，我在评论区骂了三百字，至今没忘。”
林知遥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陆烬立刻上前，在她坐下前抢先开口，气场全开，打断了周牧野的话：“感谢周总当年关注。但今天我们不谈过去，只谈未来的合作。”
他细心地替林知遥拉开椅子，等她坐好后，自己坐在她身侧，而非对面——摆明了统一战线，全程护着她。
“合作？”周牧野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查过你们。注册资本三十万，办公室只租了六个月，算上你们俩才两个员工。拿什么跟我谈合作？”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烬城》续写授权书，我可以签，但有条件。第一，林知遥必须全职入职星野，签独家创作合约，以后所有作品都归星野。第二——”他看向陆烬，上下打量，“你的形象很有市场价值，公司可以签你做IP代言人，但是要改人设，配合运营。”
林知遥指尖在桌下狠狠掐进掌心，是她写的女主紧张时的小动作，此刻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改什么人设？”陆烬面色平静，听不出情绪。
“温柔霸总，现在市场就吃这一套。”周牧野语气轻佻，“你气质太冷，得培训。还有你这袖扣，划痕看着太硬，改成初恋留下的纪念，肯定吸粉。”
陆烬低头，看向袖口那道黑曜石划痕，指尖轻轻摩挲着。
这是她写的物件。她当初删掉了真实设定，只说是装饰性划痕。可他知道，她心里想的是——给他一个念想，让他不至于太孤独。这是她给他的、独有的东西，不是用来迎合市场的道具。
下一秒，他抬手解开袖扣，轻轻放在桌上。金属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碎了会议室里的轻浮氛围。
“周总，你错了两件事。”陆烬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眼底是化不开的锋芒，“第一，这道划痕，是我的作者林知遥写的。她给我的东西，只属于我，不属于市场，更不能随意篡改。第二，你可以质疑我们的工作室，但你没资格评价我的作者。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行。”
周牧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沉了下来：“陆先生，这是商业谈判，别太情绪化。”
“这不是情绪化，是终止谈判。”陆烬站起身，将授权书推回他面前，语气笃定又锋利，“我看过星野近三年的公开财报和行业分析。你们去年为了对赌稀释了股权，今年要完成三千万净利润，现在第三季度快结束了，还差一千两百万。”
周牧野脸色骤变，再也没了刚才的随意，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
“《烬城》的版权，我们不会给任何公司独家授权。”陆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碾压，“但你缺现金流。我们可以谈IP分销、联名合作，帮你补上缺口。条件只有一个——向我的作者道歉。为三年前截胡版权，为刚才的轻视，为浪费她的时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知遥怔怔地看着身侧的陆烬。那是她写出来的轮廓，写出来的气场。可此刻的他，比文字里更鲜活，更让人心动。他不是在刻意耍帅，而是真的把她护在身后，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腰。
“我要是不道歉呢？”周牧野咬着牙，不甘心地问。
“你可以试试。”陆烬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CBD里有十七家传媒公司，星野不是我们的唯一选择。但林知遥，是唯一能写出《烬城》的人——这是你们永远复制不了的。”
说完，他转身，朝林知遥伸出手。掌心向上，是邀请，而非命令：“作者，我们回家。”
林知遥抬手，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立刻握紧，温度滚烫，给足了她安全感。
两人刚走到门口，周牧野慌乱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等等！分销合作可以谈，我道歉，我马上道歉！”
“明天发邮件，主题注明‘道歉’，否则直接进垃圾箱。”陆烬没有回头，牵着林知遥的手，大步走出会议室，姿态从容，气场全开。
电梯里，林知遥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他紧紧握着，从未松开。
“你昨晚熬夜做的分析？”她轻声问，心里又暖又酸。
“嗯，你睡着之后。”陆烬转头看她，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我还记得你写过，当年星野找你，你信了前公司，事后后悔了很久。我学的第二课，就是帮你弥补所有遗憾——不让你再受委屈。这是bug，还是你的feature？”
电梯门打开，大厅里灯火通明。张明德站在前台旁，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们。林知遥没再看他，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身边这个护着她的人。
她握紧他的手，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是feature，是我们的专属特点。”
回到办公室，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满整个房间，温暖又治愈。
林知遥坐在电脑前，新建文档，敲下标题：《烬城·续·第89章》。指尖落下：【陆烬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学会了保护，但学不会——”】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向陆烬。
他站在咖啡机旁，拿着她的针线包，笨拙地想修好刚才摘下的袖扣。眉头紧蹙，神情专注。一不小心，针尖戳到了指尖，一颗鲜红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学不会什么？”陆烬抬头，看着她。指尖的疼痛都没让他皱眉，眼里只有她。
林知遥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跑过去，抓起他受伤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含进嘴里。
这是她曾经在文里写过、女主会做的温柔举动。可她从未让自己做过。这一刻，她只想好好护着他，就像他护着自己一样。
陆烬瞬间僵住，浑身都绷了起来。眼底满是震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林知遥松开他的手指，擦去血珠，抬头望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学不会被我保护，对不对？这不是bug，是我的feature。从今天起，换我来护着你。”
夕阳彻底落下，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暖光笼罩着小小的办公室。
他们是从文字里走出来的彼此——一个学着如何爱人，一个学着如何被爱。学着双向奔赴，双向守护。
林知遥走回电脑前，指尖继续敲击键盘，补全了那句话：
【学不会拒绝被你保护。这是双向的bug，双向的feature，双向的——】
她迎上陆烬望过来的目光，眼底满是爱意，轻轻敲下最后两个字：
【我们。】
文档自动保存。烬遥文化的第一单合作有了眉目，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