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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浅夏 沈浩站在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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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站在公园的香樟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手机屏幕亮着，是半小时前女孩发来的消息：“我到南门了，穿白色连衣裙，你应该能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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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三十岁，在一家体制内单位工作，被家里催婚催得头大。上周亲戚牵线，说对方是个23岁的小姑娘，刚毕业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助理，性格直爽，没什么心眼。沈浩本想推拒，架不住长辈软磨硬泡，最终松了口，选了家离公园不远的私房菜馆，想着先在公园见一面，合眼缘再吃饭，不合拍就找个借口溜。
远远看见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扎着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正踮着脚往这边看。沈浩走过去，清了清嗓子：“你好，是……林溪？”
女孩转过头，眼睛圆圆的，像盛着初夏的阳光。她上下打量了沈浩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快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沈浩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寒暄话全堵在喉咙里。他笑了笑：“好啊，我车就在那边，开过来咱们就走。”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Q5，拉开车门，习惯性地朝副驾抬了抬下巴：“上来吧。”
林溪却没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后排车门：“我坐后面。”
沈浩的手还搭在副驾的把手上，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明白，没戏了。但看在介绍人份上还得礼貌把戏演完。
23岁的年纪，正是对感情有懵懂期待的时候，相亲本就带着点刻意的目的性。她坐后排，不是因为晕车，不是因为怕生，只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划清了一道界限——不愿意和他有近距离的接触，不愿意让这场相亲，往暧昧的方向走半步。
也是。
沈浩收回手，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轻微的风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林溪正靠在椅背上，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突然想起自己23岁的时候，也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实习生，跟着前辈去见客户。那时候他坐客户的车，也会下意识选后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和对方不熟，坐副驾太刻意，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是那时候的“不自在”，是单纯的拘谨；而现在林溪的“坐后排”，是带着防备的疏离。
车子驶进菜馆所在的巷子，沈浩找了个停车位停下，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后排，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到了，下车吧。”
林溪收起手机，推开车门走下去，动作干脆利落，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沈诰跟在她身后，走进菜馆。老板娘认识他，笑着迎上来：“沈先生，还是老位置？”
“嗯。”沈浩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林溪，“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溪走到菜单前，翻了两页，报了几个菜名，语气依旧平淡：“清炒时蔬、清蒸鲈鱼、番茄牛腩，再来个汤。”
“好。”沈砚朝老板娘点头，然后看向林溪，“你不喝点饮料？”
“不用，喝水就行。”
菜很快上来了，沈浩.拿起公筷，给林溪夹了一块鲈鱼：“尝尝这个，做得挺嫩的。”
林溪说了声谢谢，用筷子接住，小口吃了起来。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细嚼慢咽，不像初见时那般直爽。沈砚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独角戏。他以为是一场双向的试探，没想到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吃到一半，林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沈浩也放下筷子：“好，那我去结账。”
“不用，我结吧。”林溪说着，就要去拿包。
沈砚连忙按住她的包：“别，第一次见面，哪能让你付钱。”
林溪没再坚持，只是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沈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也觉得。”
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却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走出菜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送她回公园，车子停在南门门口。
林溪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沈砚：“沈先生，谢谢你的饭。”
“不客气。”沈砚笑了笑，“要不给你买杯奶茶路上喝。”
“不用啦，我自己买就好。”林溪推开车门，又顿了一下，回头补充了一句，“其实坐后排，不是针对你，只是……我觉得相亲，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沈砚心里的那点空落突然散了，他点点头：“我明白。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人。”
“你也是。”
林溪说完，下了车，沿着公园的小路走了。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起，像一朵飘远的云。
沈浩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树后面，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别人的车，选后排的年纪，也是23岁。那时候觉得，距离是保护自己的壳，也是尊重别人的界。
原来23岁的心意，从来都没变过。只是有些人，还没遇到那个能让她放下防备，主动坐进副驾的人。
沈浩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歌，嘴角慢慢扬起。
这场相亲，虽然没成，却也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或许，不用太急，那个愿意坐他副驾的女孩，总会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潮汐
喜亭海鲜自助厅的落地窗外是暮色渐浓的江景，暖黄的灯光裹着海鲜的鲜腥气漫过来，衬得金属餐台里的帝王蟹、波士顿龙虾泛着冷亮的光。
这次相亲是表姐安排的，是表姐同事女儿，叫陈小娇，两人交换过照片，愿意见上一面。
沈浩提前十分钟到的，选了个靠窗的卡座，能避开人群的嘈杂，也方便等陈小娇过来。他刚把冰好的柠檬水倒进玻璃杯，手机就震了下——陈小娇到了，正站在入口处往这边看。
他起身挥手，看见陈小娇拎着之前那个帆布包，快步走过来。今天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成半丸子，露出纤细的脖颈，多了点柔和感。
“久等了吧？”陈小娇坐下，顺手把包放在腿上，目光扫过餐台，眼睛亮了亮，“哇，居然有鲜活的波士顿龙虾，我上次来还只有冻的。”
“刚问过服务员，龙虾现捞现做。”沈砚拉过她的水杯，倒了半杯温水推过去，“先喝点水垫垫，等会儿再吃。”
林溪点头，指尖绕着杯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你怎么选这儿啊？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安静的私房菜呢。”
“想着自助种类多，你喜欢吃什么自己选，不用拘束。”沈诰说着，拿起菜单翻了翻，其实他对海鲜不算热衷，他选这种轻松的场合，或许能让两人放松点。
两人先去餐台拿了些刺身、生蚝，回到卡座时，桌上已经堆了一小盘海鲜。林溪拿起筷子，剥了只生蚝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上周刚换了工作，在新公司还挺适应的，就是天天加班，好久没好好吃顿海鲜了。”
“设计类的工作都这样，熬人。”沈浩给她递了片柠檬，“对了，上次你说在做设计助理，现在上手还顺利吗？”
“挺顺的，我师父特别好，会教我很多东西。”林溪聊起工作，眉眼都带着光，顿了顿，她忽然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的，“对了沈浩，你知道我心目中最中意的明星是谁吗？”
沈砚愣了下，摇头：“不知道。”
“是彭于晏！陈小娇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雀跃，“我从高中就喜欢他了，他不仅长得帅，演技还好，关键是自律到离谱，为了拍电影练肌肉、学语言，那种有目标就死磕到底的样子，我真的超迷。”
她托着腮，眼里闪着星光：“我将来啊，就想找这样一种型的男人做我老公。有上进心，长得顺眼，还能为了喜欢的事情拼命努力，最重要的是，得有担当，能给我满满的安全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浩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
空气里的鲜腥气好像突然变浓了，耳边的餐具碰撞声、宾客的说笑声都隔了层雾，只剩林溪那句“找这样一种型的男人做我老公”，在他耳朵里反复绕。
彭于晏。
他当然知道，荧幕上的阳光硬汉，粉丝无数。可这话从陈小娇嘴里说出来，落在沈砚耳里，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不是不优秀，只是此刻，在林溪直白的“理想型”定义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个尴尬的参照物。
他想起刚才吃饭，她全程聊工作、聊明星，没问过他一句近况，没提过他半点喜好。原来从始至终，她心里早就有了标准答案，而自己，不过是长辈牵线的一个“凑数选项”。
心里那点刚冒头的、以为或许能重新开始的期待，瞬间凉了下去，甚至掺了点说不清的烦躁。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你喜欢彭于晏，想去追他，就去找他啊。”
陈小娇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话，愣了愣才反问：“什么追他啊？我就是说说我的理想型而已。”
“那你跟我来吃这顿饭，算怎么回事？”沈浩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不爽，语气直白得没留余地，“既然心里早有了中意的类型，标准摆得这么清楚，又何必坐下来跟我吃饭？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的话不算客气，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这些年相亲无数，他一直端着成熟稳重的架子，可此刻被林溪的话戳中了心思，竟忍不住想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
卡座周围的人似乎都安静了些，邻桌的目光隐隐投过来。陈小娇的脸瞬间涨红，咬了咬唇，语气也冷了下来：“沈浩，你什么意思？我只是聊个理想型，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阴阳怪气？”沈砚笑了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我直白点不好吗？陈小娇，你说想找彭于晏那样的男人，我没意见。可你明知道今天是约会，还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稍缓了半分，却依旧坚定：“我沈浩再普通，也犯不着被人当成‘退而求其次’的备胎。你要是真觉得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咱们现在就散，谁也别耽误谁。”
歺厅里的凉意、初次见面的疏离，此刻都翻涌上来，变成了此刻的直白对峙。
陈小娇看着沈浩认真的脸，突然有点慌。她承认，说理想型的时候，确实没考虑太多，可她真的没觉得沈话不好，甚至刚才聊工作时，还觉得他挺靠谱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声音低了些，指尖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我就是随口说说，谁知道你会这么想……”
“随口说说？”沈浩挑眉，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行，当我误会了。”
他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看向她：“这顿饭我请了。你要是想继续吃，就坐着；要是不想吃，我送你回去。”那眼神中藏着不被在意的失落。
说完，他没再看林溪的反应，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的林溪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张大了嘴，突然鼻尖有点酸。她拿起桌上的龙虾钳，却没了半点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