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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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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的十二月中旬，今年南城的雪下得早了。
真的好冷好冷。
夜里下了晚自习我们回了寝室。
寝室里还是只住着我们两个人，人少了寝室也更冷了。
我坐她床上洗了脚，她洗漱过后就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看我了。
我又倒了洗脚水，她的视线一直跟着我，根本忽视不掉。
于是我站在了她的床边，看着她掀开被子，是在邀我躺上去吗？
“你怎么老是看我？”我摇摇头，不打算和她躺在一起。
她却笑了起来，也没把被子再盖好，“我想记住你。”
不盖被子容易感冒呀童笙！
我伸手给她把被子盖好，也顺势凑近了她让她看得清楚。
“那你要看多久才能记住呀？”我双手压在被子，看着她这张小巧的脸。
小蒲扇微颤，她抬眸，看得不是我的脸，而是我的双眼。
“要到死才能记住。”她的呼吸打在我的面上。
感觉很奇怪这句话……
“那得多久啊……”我笑着小声感慨。
她却说：“很快的。”
嗯？
我皱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童笙轻声笑了起来。
好啊，再乱说话就扇嘴！
寝室熄了灯，我突然睡不着了。
却找不到原因，是因为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高考所以焦虑吗？是因为天冷得捂不热睡不着吗？是因为童笙吗？
我很轻很轻地翻了个身，就怕翻身让床板发出声音来。
黑暗里响起了她的声音，“睡不着吗？”
是童笙的声音。
她也睡不着吗？
我没说话，兀自感受了下被窝里的温度，冷得我下半身快被知觉了。
“童笙童笙，我好冷啊。”我扒着床杆探出头悄声说话。
“那你下来吧。”
嘿嘿嘿，我可以进她被窝让她给我捂捂了。
我爬下了床。
昏暗里她往墙那头靠，而后掀开了被子，我爬上了她的床。
她给我盖了被子后又伸手把我搂进了她的怀里。
童笙的被窝里很暖和，只是她的手心似乎有点凉。
“好暖啊，以后冬天我都要和你睡一起。”我小声说着。
宿管阿姨随时走动，要是大声说话让阿姨听到了，那我俩就得完。
她没回我的话，只是放在我背上的手轻拍了拍当作回应。
我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太瘦了。
她身上都没有肉。
她又拍了拍我的背。
应该是摸到她痒痒肉了，嘿嘿嘿真可爱。
“我奶奶说……”我在她的怀里抬起了头来，“人身上的痣，是上辈子爱人在你身上留下的吻痕。”
“是吗？”她似乎笑了起来，胸膛轻微起伏。
我点点头道：“是啊。”
我想起了她眼尾的那颗痣，不能说不好看，那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啊！
“那我上辈子，你在我眼尾偷亲了是吧？”她小声说。
？
怎么是偷亲呢？
我要亲那也是光明正大地亲。
“不可能偷亲，肯定是你让我亲的！”
她又笑了起来，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或是要开启别的话题了。
下一刻却听到她说：“那你再给我留下一个吻痕吧。”
啥？
那我这辈子得在她身上留下多少吻痕啊？那她下辈子身上不得一大堆痣啊？
我就要想象出那个画面了！太奇怪了！
“你先留一个吧。”她又说。
怎么这么执着？
“那你想留在哪里？”我问她。
她大抵是因为得逞了，所以笑声大了些，“我的咽喉。”
什么玩意儿？
那不是很脆弱吗？
一个不小心给她弄窒息不舒服了咋办？
这大晚上的我找谁去？
我蹙眉没说话。
“担心吗？那就轻一点。”
非得在脖上吗？
“你刚才都答应了的。”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
我真服了！
“好吧好吧，我轻轻的，你要是不舒服就说。”
其实我还有点害怕。
她应了一声，手又在我背上轻拍了一下，是在安抚我吗？
我仰头，眨眨眼凭感觉找位置，而后凑近她。
她的脖子喉咙处的位置是滚烫的，我似乎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了她的心跳脉搏。
更不敢用力了。
正要离开，一只手扣在了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我不禁蹙眉，头顶却传来柔软的触感，她似乎也低头吻了我的发顶。
我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却又似乎没有。
我没听清，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只是后来我再想起这段时光，要是我当时听到了那就好了。
也不至于到了后来总是后悔，总是一想起就难过。
我们聊了一晚上，聊到宿管阿姨跑上来敲了我们的宿舍门让我们赶紧睡。
我们躲在被窝里忍不住笑着。
睡得太晚了的后果的就是早上没起来，早自习我俩旷了，等起来一站在教室门口就被班主任罚站了一节课。
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学期了，我已经开始憧憬未来。
晚自习老师又讲完了一张卷子后便让我们自行安排时间学习了。
同时他也在教室里走动，随时帮有问题的学生解决问题。
我和童笙没什么问题，也懒得去问。
闲得发慌，我随手抽出了草稿本。
“咱们理一理吧，”我翻出一支黑笔唰唰写下几所大学，“这些学校离海更近一点。”
我说着又写下几所大学，“这些隔了一两个城市。”
童笙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她没放下，也没说话。
我趴在桌上，抬手在几所学校后面画了勾，抬眸看她道：“这几所学校咱们可以冲一冲，我看了这几年的录取分数线。”
省内今年的高考生和去年差不多，我们理科生的人数也只比去年多几万人，既然多了几万人，那明年高考录取时肯定会有比今年录取的还要多的这种情况出现。
只是分数线还不清楚，得等到高考结束才会知道。
假设一个省内理科生有百分之六十会被录取，不对应该是到达本科录取分数线。
那么这百分之六十里就肯定会有人考好也会有人考差。
但是明年的考题难易程度也是一个变故。
不过按照我和童笙平时的成绩，随随便便考个一本还是可以的。
只是现在闲着没事先把学校挑出来，到时候填报志愿了还能少花点心思。
“这些咱们写在中间，这几个保志愿。”说完我又看向她，问：“怎么样？”
她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在我抬眸看她时她才笑起来，说：“咱们已经去看过海了。”
什么？
什么时候去的？
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答非所问啊这个臭童笙！
别以为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就不会骂你！
我皱眉，正要问她什么时候去的，她却突然把桌上的卷子摆在了我们中间，笔尖点着其中某道题。
啊！难道是老师过来了吗？
我连忙把草稿翻过去，还是趴在桌上，假装正在跟她讨论题目地点点头。
好一会儿，我抬头，没见着老师的身影，也没见窗外有班主任的身影。
好啊！
臭童笙骗我！
“童笙！”我有些想笑，笑话自己的愚蠢。
她笑着点点头算作对我的回应。
“你想去什么地方？”她突然问我。
我吗？
我不清楚。
上次想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已经忘了。
当时的答案好像是……
有童笙在的地方我就会去。
这次也是一样的，有童笙在，那我便去。
只是我没有作答，而是又趴回了桌上看着她笑着摇头。
这种话太像情话了，肉麻得要死，还是悄悄藏在心里，跟她发觉吧！
不过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或许现在？
或许明天？
或许……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童笙好像更瘦了，整个人看着也似乎更苍白了。
也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瘦，大冬天裹着棉服看着别扭？
我希望是我的错觉。
“童笙，”我轻声唤道，她看着我的眼睛等待我的下文，“你现在给我写一封情书好不好？”
我和她在一起地太过莫名其妙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她写一封情书给我，那样我就可以珍藏一辈子，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读，会很幸福的。
她笑了起来，说：“那过会儿下了晚自习，我去学校超市买纸，那种带香味的好看的纸，写完了什么时候给你呢？”
她真好。
“写完就给我！”
那天夜里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写完了一封粉红色的情书，包裹得很好。
只是那会儿我睡了，要是我见着她大半夜还在写，那我肯定会心疼然后让她早点睡，等白天再写。
不过后来那封情书我拿到手里之后她却不让我看，她说等她说可以看了我才能拆开。
小样，还害羞了。
那叠情书很厚实，我只是用手摸也能知道，她写了不止一张纸，可能写了好几张？
真的是情书不是把日记给我了？
不过这样反差很大的童笙很可爱，我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我也要写一封情书给她。
我从没给谁写过情书，但是要我在网上查查怎么写的话就太不好了。
我写的可是情书唉！又不是什么不值当的作业。
情书当然是要倾注我的所有爱才能写出来，然后我才好意思交到她手里。
只是情书到童笙手里后的那副表情我直到后来也没忘掉。
她红着眼，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高大的少女弓着背，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封粉红色的我写的情书，渐渐地她弯下了腰，头抵在课桌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肯定是感动的。
我听到了她轻得风一吹便会散去的声音。
她一直在轻声说：“闻卓，闻卓，我爱你闻卓，我爱你我爱你，闻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