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爸，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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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在睡梦中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手一下子拍了个空，冰凉触感让贺年一下子清醒过来。
窗户没关，外面下着暴雨，冷风将窗帘吹得不断晃动。
客厅的灯还亮着，但电视机没响，沈止显然没在外面。
沈止去哪了？
贺年掀开被子刚要起身，去客厅关灯，就听见衣柜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贺年打开衣柜，就看见沈止抱着腿，头上蒙着一件灰色的大衣。
那件衣服是他的。
贺年的呼吸一滞，蹲下身，摸上了沈止的手背，“沈止哥，怎么不去床上睡。”
贺年刚说完就后悔了。
那只平日里异常灵巧的手现在僵硬得厉害，甚至还在细微的颤抖着，随着窗外一道轰隆的雷声，抖得更厉害了。
贺年把头伸进衣柜里看了看，把这边的门关上了，转身打开了另一侧的柜门，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学着沈止的样子坐下。
贺年的体型比沈止大了一圈，坐在衣柜里碰到了冰凉的墙壁。
贺年无视胳膊传来的冰凉触感，一心只想把沈止的手握在手心里。
贺年不断揉捏着沈止的手指，直到对方用食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沈止的声音有些闷，“小年。”沈止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然后拍了拍贺年的腿。
贺年借着从柜门缝隙照进来的一点光，看着沈止折腾，最后倒进自己怀里。
贺年的脸红了个彻底，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把手搭在了沈止背上。
两个人就呆在衣柜里睡了一夜。
贺年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睛盯着墙上挂着的沈止照片。
原来害怕下雨天打雷的不是我啊。
贺年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将头埋在上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味道还是三年前沈止选的那一款，但就是少了点暖意。
贺年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原来在看不见的地方，沈止侵入了他的一切。
“阿止，止哥……”
贺年心里突然就有点委屈，为什么活着的不是沈止，他宁愿活着的是沈止。
总好过让他一个人留下来。
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沈止生病。
贺年不知所措地呢喃着沈止的名字。
沈止给他留下的从来不是选择题，也不是判断题，而是一条给出了所有正确条件组合在一起的大题。
无论他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需要活下去，他需要承担他的责任。
他现在还有身体每况愈下的姐姐，还有还没上小学的侄女，父亲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总归应该还活着。
贺年坐起身抹了抹眼泪，从书架上拿出一个落了灰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只剩下最后一页空白。
贺年仔仔细细地计算了侄女从现在到大学毕业、以后买房买车所有可能需要的金额。
又算了姐姐的看病吃药的钱。
这个数字和他刚拿到的技术专利转让的钱比起来，并不算多。
贺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两个数字，听着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贺年拿了件干净的外套披在身上出了门。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家银行。
贺年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新的户头，将自己专利费用的一半直接转了进去。
多点总比少了好。
剩下的，也够他去完成沈止的愿望了。
贺年走出银行大厅的下一秒，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通知他出国的签证已经办好了。
贺年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到兜里，转身往姐姐家走。
贺年站在贺小兰家门前，足足有半个小时，来来往往的邻居看着贺年奇怪的举动窃窃私语。
最终，贺年将银行卡放在了门口写着“出入平安”字样的垫子上，敲了敲门。
他没等贺小兰来给他开门，自顾自地跑了。
贺小兰听到声音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的那张银行卡。
路过的一个大娘看着贺小兰疑惑的样子，出声说道，“你那个弟弟来了哟，在这可站了不少时间，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他了。”
大娘抬了抬下巴，“喏，我出去再买点菜，刚刚看见他把那个扔下就走了。”
贺小兰脑子里闪过了些什么，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就往外追，甚至没来得及和大娘道谢。
贺小兰跑到楼下的时候，贺年已经坐上了离开的出租车，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如果那天我想离开这里，我就要先把以后姐姐需要用到的钱都赚到才行！”
贺小兰的脑海里闪过当年贺年和沈止坐在她面前畅享未来时候的样子。
不管贺年说什么，沈止都是一副温柔同意的模样。
“好，都给姐姐，我的也给姐姐。”
所以，贺年现在是要走了吗？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即使只剩他一个，他也会带着沈止的愿望。
贺小兰蹲在地上仔细想了想，贺年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贺年了。
他的身上刻着沈止的墓志铭，揣着沈止的愿望，学着沈止的生活习惯，甚至连恐惧的东西，都染上了沈止的味道。
贺小兰抿了抿唇，她到底没能救下贺年。
她辜负了父亲的期待。
贺小兰打开手机给贺巡打了个电话，“喂，爸，小年，还是走了。”
“你看着点，去哪了告诉我，我让保镖跟着他，你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贺巡当年破产后就听着风声，去了其他城市，在那里站稳脚跟，东山再起。
每月贺小兰的账户上都会被汇入一大笔钱，用于他们三人的生活开销。
可是贺年以为那是姐姐赚来的，一分钱都没要过，名牌大学毕业的他，一头扎进研究里，专利被卖出了天价。
从此贺年开始了在公司里当“小职员”、麻痹自己精神的日子。
但是公司的管理层名单里，分明写着：贺年（市场部经理兼任技术总监）。
贺年一度对自己的认知产生偏差，拒绝参与重大工作。
贺小兰心疼弟弟，凭借着旧交的情分，多次过去周旋。
这些年，贺年的痛苦贺小兰都看在眼里，就让她再反抗一次他们的父亲：
“爸，算了吧，让他走吧，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吧，他都快要去见沈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