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因为我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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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贺怀舟很早就起了床。
林屿悠悠转醒，就见贺怀舟已经穿戴整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趁他睡着盯了他多久。
“陪我去个地方。”
“......”
到嘴的拒绝又被林屿咽了回去。
前些天贺怀舟面色阴沉地接了通电话，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他似乎不想林屿听见，故意跑到巷口去打的电话。
回头就见林屿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袋垃圾，也不知道站那儿听了多久。
贺怀舟无事发生般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垃圾袋，又极为自然地替他拢了拢外套，“先进去吧，今天又降温了，垃圾我去扔。”他衣服没兜，两手不空，便顺手把手机放进林屿兜里，“先帮我拿着。”
动作熟练、语气温柔。
就像他们是相爱多年的恋人。
温水煮青蛙也就是这样了。
两个人挤在很小的空间内，冬夜相拥取暖，仿佛可以一直这么温馨下去，而不去想那些刻意被两人忽视的矛盾和过往。
贺怀舟失忆了，但他没有。
林屿嘴角扯了扯，“哦”了声。
转身回屋内。
电话在这时响起。
是贺怀舟的。
林屿掏出来看，来电显示——Larua。
鬼使神差间，林屿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
“喂？”
那之后很快贺怀舟就扔完垃圾回来了，见他脸色发白还以为是真冻生病了。
“我明天叫人买个电炉过来。”
贺怀舟皱着眉走过来摸他的额头，语气无奈，“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跟我搬回去住吗？”
贺怀舟指的是远山别墅，一开始关他的地方。
“我不去。”
只要还呆在出租屋里，林屿就还觉得安全，彷佛这段关系的主导权还在他手上。
贺怀舟瞧了眼静静躺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道，“刚才手机响过吗？”
“没有。”
林屿起身回到书桌前-----不去刺青店里的日子他喜欢一个人待着画画，构思新的纹身图样。他拿起涂鸦本和铅笔继续写写画画，提醒道，“厨房里的汤快煮没了。”
贺怀舟果然没再纠缠，快步走进厨房继续准备他们的午饭了。
当晚贺怀舟睡前例行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安。”
说完贺怀舟就要抬手摁掉顶灯。
灯光熄灭地刹那林屿的手臂也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声音也很轻柔，“贺怀舟，下午有人给你打了个电话，我接的。”
“是谁？”
贺怀舟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林屿此刻罕见的主动。
林屿不答反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顿了顿他才继续道，“这些年，你就没有想过去找别人？”一个人憋着、忍着，被年少时的创伤折磨的彻夜难眠，最终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心理疾病。
“没有！”贺怀舟飞速否认，还以为他这是吃醋，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他在昏黄的夜灯下亲昵地蹭了蹭林屿的鼻子，像是在发什么誓言一般郑重，“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
“……”
林屿无声叹息，怪不得初见他时眼底的疲惫如此严重。
“好吧。”
“你不信？”
“没有。”
林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贺怀舟的后颈，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我只是在想，人欠了债果然还是得还的。”
无论是欠的钱，还是欠的情。
昏暗中林屿一眨不扎地盯着他，漂亮得惊人。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贺怀舟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
……
一夜荒唐。
许盛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梁咏年怀里，男人面容俊逸、呼吸均匀。
他呆滞三秒，而后“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躺在床上的男人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被突然的动静吵醒了。
许盛握着手机，盯着床上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梁咏年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才松了口气。
他脸略微有些烫，心脏跳个不停。
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关上门，这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那头却不是贺怀舟的声音。
许盛猛地皱眉。
刚想出声却又在听见那头的人说的话闭了嘴。
良久。
“有件事-----”
许盛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决定赌一把，“这件事按理来说不该我来说，但虽然我无法干涉我哥做的决定，却也不想看着他受伤。”
“其实和你猜得大差不差。”
许盛有些恼火地揉了揉眉心，宿醉后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车祸昏迷的那几个月，碰巧有一次电话被我接到。打给他的人叫Laura，我后来查了，是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她是想问我哥到底还要不要接受治疗。”
“什么治疗？”
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心理疾病，并且没有好转的迹象，这几年一直在靠药物控制。”
也许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的确足够悲伤在意，许盛狠狠心把那个名词说了出来-----
“是分离焦虑。”
“恐慌焦虑，发病时会有躯体化反应，头晕恶心、胃部痉挛，严重的时候会晕厥好几个小时。”
“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知道我哥比你想得还要在意你们之间的关系。”
今晚的糟心事够多的了，许盛心累无比，“如果不爱他，至少别折磨人了。”
挂断电话，林屿在凳子上坐了很久。
屋内唯一的光源是放在床头那盏小夜灯。
刚刚好照到贺怀舟熟睡的脸。
他赤裸着上身，裹着林屿的被子入睡。
林屿就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棉质睡衣，露出来满是吻痕的脖子和锁骨。
重逢后林屿第一次这么主动，贺怀舟睡得很好。
安稳的睡颜里透着魇足。
分、离、焦、虑。
林屿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俊脸。
像是第一次见般陌生。
“怎么走神？”
林屿抬眸，贺怀舟皱眉站在床边。
“没事。”
林屿边说边起身穿衣，“我们去哪儿？”
贺怀舟替他拿来外套套上，又无比自然地帮他理了下衣领，两人靠得很近------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林屿眼眸微垂时浓密细长的睫毛，以及眼尾的小痣以及挺翘的鼻尖，他整个人笼在温暖的外套里，神情很柔和放松，手也是暖的，温暖的热意几乎借着林屿的呼吸进入贺怀舟的五脏六腑。于是贺怀舟收回手时忽地改了主意。
鼻尖猛然被轻碰一下，林屿吃惊地抬眸。
正对上贺怀舟带笑的眼神。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有病。”
林屿猛地要抽手离开。
贺怀舟用鼻尖蹭着他的脸，也不让他走，就这么无声耍赖。
“爱说不说。”
见林屿又有冷脸的势头，贺怀舟只好见好就收。
“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说。”
没讨到便宜贺怀舟耿耿于怀了一早上，直到驱车一个小时以后，林屿眼见着两人离市区越来越远忍不住发问这才诡计得逞地笑了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屿就这么被蒙在鼓里，直到看见“您已进入东华山景区”的标识。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带我去爬山？”
贺怀舟单手控着方向盘，闻言看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一脚油门默默提速。
林屿的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贺怀舟动作利落地停车、开门、走到他面前要把他强行拽出来时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贺怀舟！你是不是有病？！”
林屿咬牙切齿，死死扣着安全带不下车-----
“我都说了我不要爬山！”
他平日爬个楼都大喘气，上次从远山别墅那个离市区十万八千里的鬼地方一路小跑到能打车的地儿几乎要了他的命！让他爬山？？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他整个人死死贴在靠背上，无比气愤且不敢置信地瞪着贺怀舟不为所动的脸，发起怀柔攻击，“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我腰现在都还在痛！第二天就骗我来爬山，你是畜生吗？”
贺怀舟拽安全带的动作猛地一顿。
起身时目光和林屿强烈谴责的眼神相接。
“......”
“咳咳。”
他站直身体，眼神飘忽。
林屿气得冷笑。
然而一双带着温度的大手忽然抚上腰际，林屿下意识往后弹，熟练的躲避动作令人心酸-----天知道每次和这人那什么的时候他有多累多受罪，贺怀舟简直就像根本不会累一样，喊他不停，哭了也不停，只会虚伪至极地亲亲林屿有些肿的眼皮，哄着人继续为所欲为。
“是我考虑不周。”
贺怀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真的很疼吗，我给你揉揉？”
“你不知道自己力气多大？”
林屿忙着生气嘲讽，没发觉自己的用词有多么露骨，“尤其昨晚......”林屿咬牙切齿，“你很恨我的腰吗？感觉是奔着把它掐成两半去的！”
事实恰恰相反，贺怀舟很喜欢。
爱不释手，反复把玩。
有个词叫“可爱侵略症”。
对着林屿，以及他浑身上下每一处，贺怀舟觉得自己都有种爱到想摧毁的冲动。
他喜欢看林屿为了他露出那些失控的、难以承受的表情。
这让他前所未有的觉得安心。
可是情到深处他总会逼迫自己停住。
他不可能真的允许自己伤害林屿的，哪怕是留下一丁点疤痕。
然而有人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林屿背后留下那些纵横交织的伤疤，上面每一道痕迹都无不在告诉他林屿曾经受过的苦和痛，那些记忆和伤害会一直伴随着他一生，或许这辈子都难以治愈，就像那些再也无法抹去的伤痕一样，永久折磨一个人的神智。
见贺怀舟久久不说话，林屿忍不住停下谴责。
他抬头看他-----
“你这是-----”
“被我骂哭了？”
贺怀舟还是没说话。林屿原本只是嘲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不还嘴，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垂着头站在车门边，让人看不清神色。
于是他又拿不准了，解开安全带下车-----
“不是吧，你还是小孩儿吗，怎么.......”
双脚骤然离地，林屿猛地瞪大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怀舟就已经把他稳稳抱在怀里，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好了好了。”
贺怀舟笑着捆住他的双手，又打开后备箱单手从里面拿出一个运动包，“是我糊涂了，不让你爬山，我们坐缆车上去。”
林屿无力挣脱，加上方才两人动静太大已经吸引了一波路人的注意力，他迫不得已噤了声，只是趴在贺怀舟耳边咬牙切齿，“不准这么抱我！”
他好歹还是个男人，成何体统！
于是贺怀舟就把他放下来，林屿刚想跑就又被抓回来，贺怀舟把人轻松背起来，手上甚至还提着一个不轻的包，他颇有余力地颠了颠，不太满意道，“还是太瘦了。”
林屿连话都懒得说，一张脸拉得老长。
两人大男人，又都是高颜值，这么一路走到景区实在收获了一大波游客的瞩目。林屿又气又丢脸，干脆把脸埋在他背上一动不动装死，让别人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晕过去了，背着他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面不改色、步履如常地背着他站在一众游客里排队，贺怀舟长得高，人群里一眼望过去都是最显眼的那个，于是林屿愈发觉得丢人。
景区人多，恰好是个晴天，冬日的太阳虽然不烫人但依旧晃眼，林屿被晒得半眯起眼，还没开口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就已经盖在他的头上-----贺怀舟自己头上戴着一顶一模一样的，笑得很是嚣张。
“情侣款。”
“......幼稚。”
眼见着快要走过人群，林屿从贺怀舟背上小心探头，正好对上一双圆溜好奇的大眼睛，他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小孩蛮横不讲理的脆声-----
“妈妈，我也要背！”
“背什么背，马上就到了！”
孩子母亲被热得不行，拿着景区发的免费路线图当扇子扇风，“你都多大人了害不害臊？想累死你妈我啊，又不是一两岁的小baby了。”
“可是这个大哥哥都可以背！”
小男孩看着约莫五、六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童言无忌的时候，被妈妈无情拒绝后他更加心理不平衡，气鼓鼓地瞪着被人稳稳背在背上的林屿，嗓门巨大穿透力极强地指着林屿吼道，“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小，他怎么不害臊？”
周围排队的人霎那间全都看了过来。
林屿：“......”
孩子妈：“......”
贺怀舟：“？”
林屿被自己震耳欲聋的尴尬震得无话可说，孩子妈妈连忙扯过小男孩帽子把人拽到面前给人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她笑得尴尬又无奈，“小孩儿话太多了，冒犯了的话给你们道歉。”
“没关系。”
林屿还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现在这个被人背着的姿势着实不太体面，于是又默默闭嘴了。
不料贺怀舟却突然把他放下来，蹲下看着小男孩，“看见大哥哥和我头上的帽子了吗？”
小男孩点点头，“一模一样。”
“对，这是情侣款。”
孩子妈脸上的尴尬愈发明显，贺怀舟皮笑肉不笑，“他是我爱人，哪怕他七老八十我也背，你知道为什么吗？”小男孩被他吓到了，愣愣摇摇头。
贺怀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我乐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