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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王际洲蓦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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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际洲下工回家时，都凌晨三点了。打开门看到玄关处微弱的亮光时，心里那点因某人打来的电话被导演骂所受的窝囊气，瞬间消了大半，顿时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了一丝归属感。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开拍前自己没能及时调成静音模式，也有一部分责任。
他默默地换鞋进屋，尽量把动作放到最轻，还是惊醒了睡着的人。
李朝希是个浅眠的人，有点动静就会醒，毕生追求就是能好好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结果这人搬进来不到三天，天天吵着他睡觉。睡眠不足，必定没有好脸色，又想起他挂自己电话的事，李朝希真想不礼貌地问候一下他的家人。
“你还知道回来啊！”
睡眼惺忪的人带着没睡饱的沙哑嗓音抱怨了一句，王际洲蓦地一怔，突然有种被人等了一夜的荒谬错觉，这种错觉让他疲惫的内心顿时漫上一丝暖意。剩下的一小半窝囊气，瞬间被那股暖意蒸腾着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抱歉，拍夜戏，回来晚了。”因为愧疚和感激，原本冷硬的声音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想到什么，又多问了一句：“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李朝希心情更不好了，可困得他实在没力气和他生气，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竟然敢挂我电话”，一翻身，又睡去了，好像刚才说的是句梦话，梦里还不忘和人置气。
那人睡得迷迷糊糊，口腔黏连似的吐字不清，给人一种在撒娇的错觉，王际洲忽然觉得心脏跳动得有点快。
王际洲躺上床，头一次翻身朝向身边的人。那人同他一样也面向他，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一条腿向上蜷曲，搭在属于他的地盘上，隔着一层被子，紧贴着他的小腹位置。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王际洲的脸上，让他感觉空气有点稀薄，呼吸竟有些困难。
他帮李朝希拉了拉被子，盖住那条蜷起的腿，轻轻翻过身，不再偷看别人睡觉，心跳渐渐平稳下来，累了一天，很容易就陷入了梦中。
睡醒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了，身边早已没了李朝希的身影。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被窝里被身体暖出的温度已经消散，床单重新变得冰凉。
王际洲缩回手时，扯动了旁边的被子，似乎荡起一丝香气，是李朝希沐浴液的味道。轻轻捻了下手指，沉默片刻，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李朝希又叫了外卖，正在吃饭，整个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牛肉面的味道。
王际洲昨天下工回来时，专门去了趟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兜鸡蛋，想着回来给某人煮面吃。结果他没起床，人家就已经叫了外卖吃上了。
王际洲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失落。
想到他半梦半醒时说的那句话，眼神都黯淡下来，可能真的生自己气了吧。
本来自己就不是讨人喜欢的性子，他从小就清楚这一点。租到一间满意的房子就已经是幸运了，还奢求房东的友谊，未免有点过于妄想了。
回房间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吃点东西。路过客厅的时候，李朝希看着综艺吃着面，也没搭理他，王际洲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的委屈，走出了这间暂时收容他的温暖小窝。
李朝希其实注意到王际洲出门了，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落寞，作为一个写小说的，这点洞察力还是有的。奈何自己说过，再搭理他就是狗，为了不让自己做狗，只好装作没看见了。
今天他准备出门一趟，去书店买两本工具书，想着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自己现在的窘境。
出门的时候晴空万里，阳光正好，他还美美地给自己抓了头发，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搭配小白鞋。在书店逛了一圈，买完书又和留在同城的大学同学一起吃了个晚饭。回家的时候突然就起了风，他叫的车还没到，豆大的雨点就急赤白咧地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砸了他一脸。
出门前抓好的头发被一股脑浇了个透湿，无精打采地趴在头皮上，浅色的衣服湿透了，近乎透明地贴着身体，小白鞋里灌进了水，洁净的鞋面上也溅上了泥点子。小风一吹，那叫一个销魂。
李朝希心里这个气啊，不出门太阳高照，一出门就风雨同行。
出租车司机嫌不好掉头不肯进小区，在路边就把他放下了。李朝希暗骂一声，想着一定要投诉他，打开车门果断下了车。
把装书的袋子紧紧护在怀里，一路小跑进了单元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把书给淋湿了。
刚出电梯，就听到自己家里有人在说话——是隔壁邻居胡慧婷。这姐姐三十多岁的年纪，独自一人带着七岁的儿子住在隔壁。本来应该挺艰辛的日子，却被她过得有声有色，还很是热心，做了好吃的总想着给他送点过来。
就是说话时有点生冷不忌，经常让母胎单身的李朝希招架不住。
门口传来胡慧婷爽朗的说笑声：“姐姐这边房子大，要不你搬过来和姐姐一起住？”
王际洲已经回来了？
他快走几步来到门口，就看到两人一个站门里边把着门没让进，一个站门外边心情颇好地调戏帅哥。
“胡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李朝希上前打了声招呼，顺手接过胡慧婷手里的盘子——里面装着的是几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藕合。
胡慧婷一转头，就看到淋成落汤鸡的李朝希，夸张地“呀”了一声，“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
被她一提醒，李朝希才想起自己的狼狈样，目光下意识瞟了门里边儿站着的男人一眼，只见那人除了眉头动了动，脸上还是一派木然之色。
心里生出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收回目光，抓了抓趴在头皮的湿发，一副不在意的语气说道：“回来的路上被雨淋湿了。”
“赶紧去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冻感冒了。”胡慧婷推着他进了门。
王际洲也不再当门神，让开位置，回了房间。
“胡姐，你随意坐，我先去冲个澡。”李朝希招呼了一声。
“还坐什么坐，你洗澡也不给我看。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自己熬点姜汤喝喝。”胡慧婷转身走了。
李朝希也没管她，自顾去了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姜汤味飘荡在房间里。
心底那股莫名的郁气突然散开了，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王际洲端着碗滚烫的汤碗放在桌子上，有些局促地样子，“家里没有姜，我去胡姐家借了一块。她说要趁热喝，出出汗，不会感冒。”
李朝希挑挑眉，说了声“谢谢”，这可不是自己先搭理他的，所以不用当狗。人家都主动示好了，再不理人未免显得太小气了。他一个大男人，还比对方大两岁，理应大度一点。
王际洲没离开，坐在对面看着他小口喝汤。
“还有事？”李朝希放下碗问道。
“那个，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睡得迷迷糊糊还嘟囔这事，肯定就是很生气，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当时在拍戏，接电话会影响所有人的进度。”
他没说电话响了，他被导演骂了。一是因为要面子，二是觉得没必要。
“哦。”他当时只是想问问他怎么还没回来，想到就去做了，没考虑到会影响他的工作。“一个群演搞的像大明星一样。”顺嘴吐槽了一句，看到对方眼神黯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暗骂自己一声“臭嘴”，端起姜汤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为了找补一下，李朝希决定夸夸他，“这汤煮得不错，烫嘴。”
王际洲一愣，“噗嗤”一下笑了。
李朝希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尴尬了一瞬，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际洲看他笑得开心，趁机会说道：“我买了鸡蛋和泡面，晚上一起吃饭？”
“我在外面吃过了。”李朝希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竟然感觉有些歉意。
“……没关系，那我自己吃。”期待落空，看起来有些可怜。
“明天一起吃吧。”李朝希感觉发出邀约时，自己好像是出于一种补偿的心理，一时没弄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只不过，当那双眼睛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一只大狗狗在冲他摇尾巴。
李朝希再次邀请他一起看喜欢的综艺，遇到王际洲认识的演员，他就追着各种打听。其实王际洲知道的也不多，毕竟刚入行两个多月，认识的人也没几个，何况人家都是大明星，他就一跑龙套的，也没机会和人家交往。
两人的关系重新和睦起来，晚上睡觉前，李朝希也没再做什么让人社死的事情，相安无事地各自睡了觉。
也许是太过于放松了，李朝希睡觉又不老实起来，几个翻身后，就转移阵地，占据了别人大半的地盘。并且把对方当成了大抱枕，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紧紧箍住人家，让人动弹不得。
这一晚上睡得，对王际洲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他不仅翻不了身，还被这人上下其手乱摸一通，也不知道睡梦中，他到底在找什么。搞得王际洲后半夜被摸醒了后，就一直清醒到天亮，早上整个人都是僵直的状态，感觉自己像是被绑架了。
李朝希睡得很好，一觉醒来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蓦然出现在眼前，吓了他一跳，“妈呀！”
这人耍了一晚上的流氓，睡醒还吓他自己一跳。你说你害怕就害怕吧，蹬什么腿啊，一下给王际洲踹得差点太监了。
王际洲一声闷哼，疼得脸都白了。
李朝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人家，顾不上尴尬赶紧松了手，起身查看踹到他哪了，想帮他揉一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