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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罂粟 成绩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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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后第二天，专业课教授把沈南星叫到办公室。他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
“进来。”
教授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他的画——学校后门那条巷子，傍晚的光，墙上爬满了藤蔓，画得很细，连砖缝里的青苔都一根一根描出来了。
“画得很好。”教授点点头，语气是肯定的，但沈南星听出了那个“但是”在来的路上。
果然。“但是，你自己觉得呢？”
“什么？”
教授把画转过来，对着他。“你画了一条巷子，画了傍晚的光，画了墙上的藤蔓——都很漂亮。可你在那里站了多久？你看到了什么？你感觉到了什么？这张画里，我看不出你在。”
沈南星张了张嘴，没出声。
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画轻轻推回来。“技巧你已经很好了。但你是在画‘像’，不是在画‘你看到的东西’。”。
“像，是相机做的事。你是个画画的人。”
他懂，从他学画画以来，被很多人夸说有天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有的东西他拿捏不准，就像这幅油画。
沈南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想，或许学画画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教师办公楼下，沈南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划开看一下，是洛阳阳。
“宝宝，我等下到你学校门口了，中午一起吃饭？”
沈南星回了句，好的。
上次因为有人的突然到访，洛阳阳被自己阻止了，这次人家到校门口了，也没有理由推脱。
过了2分钟，又一条信息来了，是周自横的。
“一起吃饭？”
沈南星没想到两人会一起约他，但是洛阳阳已经先一步了，想了想还是下次再请他吃饭吧。
“今天比较忙。”沈南星还是第一次拒绝周自横。
周自横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若有所思，回复了一个“好！”
从老师办公室往校门口走去，还没拐过研究生寝室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刚刚被自己拒绝的周自横，对面还有一个姑娘，面带桃花的笑着和他说什么。
说完以后还给他个奶茶样式的包装袋，最关键的是他接了。
沈南星抓着包带的手紧了紧，心里吐槽，什么狗屁男朋友，不还是美女一笑，就被勾了魂，等人走了，他才缓缓走出校园。
校园门口，洛阳阳一见到沈南星就小跑过来，“宝宝，好多天不见有没有想我？”
“想……”沈南星回复的不甜不淡。
“什么表情……”洛阳阳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
“没什么，走吧，去哪吃饭？”他不想把自己的不愉快传递给发小。
“来来来，不要不开心，哥带你吃好吃的。”洛阳阳搂着他的胳膊，逗他开心，又想起什么，把另一只手里的奶茶在他面前晃了晃，“呐，这是你最爱喝的奶茶。”
沈南星看着同款奶茶包装袋，原本压下去的心事，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不喝。”
“沈少爷，奶茶又怎么你了？别说你来大姨妈了！”洛阳阳觉得沈南星真的遇到事了，连最爱的茉莉奶白都不要喝了。
沈南星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好，奶茶不喝，你喝什么，兄弟我今天都陪你。”洛阳阳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和他那个假男朋友有关系。
两人一起走到校园外的一家私房菜馆，沈南星点了一瓶白酒，洛阳阳赶紧阻止，“要是被你哥知道我带你喝酒，他会追杀我的。”
“怕什么？你不说谁会知道！”沈南星唰唰点了几个菜，又多要了一份冰淇淋球。
怕什么，你当然不怕，想当初他知道你改学美术，追了我三条街，说我知情不报……
洛阳阳最想知道沈南星和他男朋友的事怎么样了，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
“你嗓子不好？我给你开点药？”沈南星抬眼问。
“沈南星，你这样说话，你男朋友受得了吗？”
男朋友？他不稀罕。
见他不说话，有点不符合他人设，“怎么，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我要说没考好，你会相信吗？”
“信你个鬼，”洛阳阳白他一眼，“你还是老实说吧，上次提你男朋友，你还滔滔不绝，今天就顾左右而言他？”洛阳阳太了解他了，越是不说越是有事。
瞒不住他，沈南星心里又堵得慌，干脆把今天的事全说了。
菜端了上来，洛阳阳喝了口酒，看着沈南星失笑：“宝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沈南星抬头。
“像掉进醋缸里的酸柠檬。”
沈南星瞬间涨红了脸，脚踢了他一下：“洛阳阳！你少胡说！”
“行，我不说，你自己好之为之，不要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就好。”
沈南星不说话，只管喝酒吃菜，一瓶酒见底，大部分进了沈南星的肚子里。
洛阳阳结账后，扶着人，怕他一不小心给磕了，那他就惨了，“宝宝，你别动，我进去拿手机。”
“嗯！”
沈南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吹风，手往口袋里一摸，摸出根烟，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点。他酒量本就不差，等洛阳阳一出来，便开口让他先回去，想一人走回家，洛阳阳看他这样，也就不跟着。
沈南星一路走，一路看手机，周自横的微信还停留在那个好字。
沈南星手揣在口袋里，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心里嘀咕，“浪荡的男人……”
然而他一抬头，那个“浪荡的人”就出现在他家楼底下。
沈南星抬眼，对上周自横，而后自顾自走向他家单元楼，到楼梯口时，胳膊被人抓住。
脚步停了下来，包斜挎在胳膊上，头还是没回。
“你喝酒了？”周自横对着后脑勺问。
沈南星的手机这时又响了起来，他解开密码，点开微信，
“宝宝，到家了吗？”
刺耳的几个字落入身后人的耳朵里。
周自横看着他回复了一个“嗯”字，握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掐的沈南星有点吃痛。
沈南星接着酒意，带着酸涩，语气冷的像冬夜的风，“放手。”
“跟别人喝酒，还被别人叫宝宝”周自横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怒，但是带着点沉。
沈南星心里那点醋意本就没散，被他这么一问，反倒先炸了毛：“我跟谁喝酒、跟谁吃饭，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周自横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你中午说没时间，转头就跟别人出去喝酒。”
“哦，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吗？”沈南星永远嘴巴比脑子快。
周自横一怔，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
“怎么，你失忆了？”沈南星被酒意一冲，什么都不管了，“某些人，一边问我吃没吃饭，一边收着别的女生送的奶茶，笑得春风得意。”
这下周自横明白了，拉着沈南星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你吃醋了？”
“我没有。”沈南星甩开他的手，往家走去，他不知道再继续这样，会做出什么事。
周自横没再追上来，只站在原地，看着沈南星跌跌撞撞冲上楼梯。
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暗下去。
沈南星靠在自家门上，心脏跳得又快又乱，比刚才喝酒上头还要厉害。
他不是没被人追过，也不是没对谁动过心，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看见别人对周自横笑一下，他能闷一整个下午。
周自横回一个“好”，他能盯着屏幕胡思乱想半天。
更别说刚才那句“你吃醋了”，直接戳得他耳根发烫，连反驳都底气不足。
他摸出钥匙，手都有点抖。
进门开灯，一室冷清，平时不觉得，今天格外空。
以前他一个人住惯了，画画、看书、发呆，都自在。可自从有了这个假男朋友，他习惯了有人发消息报备，习惯了有人顺路等他，习惯了有人在他熬夜画图时递一杯温水。
习惯，才最可怕，像极了罂粟——你以为自己在赏花，花却在悄悄数你的骨头。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因为周自横一条消息走神，会因为他一句关心开心，会因为别的异性靠近而难受得喘不过气。
不是占有欲，不是不甘心，是喜欢。
是他喜欢上了周自横，在这场闹剧里，他真的动了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周自横的信息。
“开门，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沈南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门开了小缝，声音从门缝外传来，“中午那个女生是来给我送比赛资料的，至于那杯奶茶，是顺道给导师的。”
周自横说完，顺着门口挤进来。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瞎吃醋。
沈南星心里那点别扭、委屈、酸涩，一瞬间全散了，只剩下发烫的脸颊和不受控制的心跳。
阳台的，风一吹，酒意往上涌。
周自横见他不说话，刚想再开口，手腕忽然被轻轻抓住。
沈南星微微踮脚，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带着一身清浅酒气，仰头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慌乱，却十分坚定。
只是短暂一碰，他便想退开，却被周自横伸手扣住后腰，牢牢按住。
温柔却强势的吻落下来，把他一下午的不安、吃醋、心事，全都裹了进去。
直到呼吸不稳，两人才分开。
沈南星把脸埋进他颈窝，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
酒意烧得他脑子发晕，手指攥着周自横的衣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想做点什么——手往上移了一点，指尖碰到周自横的领口，停在那里，像试探，又像犹豫。
周自横握住了他的手，“沈南星，你喝酒了。”
沈南星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指尖微微发烫。酒意烧得他胆子比平时大了许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亲他，想靠他更近一点。
他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快要碰到周自横的下巴。
周自横没躲，但也没迎。他把扣在沈南星后腰的手往上移了移，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按住，扶住一个站不稳的人。
“沈南星”声音比刚才的更低，用哄着的语气，“你看着我。”
沈南星抬起眼，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被酒气熏得有点黏，看人的时候焦距不太对，像隔着一层水雾。
周自横看着那双眼睛，喉结又滚了一下。手从沈南星后背收回来，握住他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轻轻握在掌心里。
“回去睡一觉。”他说，拇指在沈南星手背上画了一下，很快又停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看着进浴室洗澡的人，风已经吹进来了，他没关门，也没推开。只是站在那里，等他酒醒，等他确认——等他亲口说，那扇门，他想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