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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楼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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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眉头微皱,语气有几分笃定,又有几分迟疑。
金安行着礼,低头回道:“公主说笑了,臣女正是宋佳。”
“不可能!”公主当即否决,来回踱步仔仔细细地将金安审视一遍,道:“宋佳怎会如此文静?你到底是谁!”
金安指尖微收,从容道:“公主当真风趣,臣女自是宋佳啊。公主若不信,那臣女斗胆问公主,臣女是谁?真正的宋佳又在何处?”
金安将话茬扔了回去。
只见公主一顿,哑口无言,原地跺脚,无能狂怒地喊了声:“你……!”
听到这声“你”,金安悄悄松口气,额头的褶皱缓缓舒展。
看来这公主蛮横,却并不聪慧。起码说话并不占上风。
于是金安乘胜追击,接着说:“臣女今日与晟安王约在湘水阁,分别尚未一柱香的时间便遇到公主,若公主实在不信,可拆人将晟安王请来一问便知。”
“你休想拿二哥压我!呵,本宫今日便放你一马,你休得意!”公主双手抱肩,撇过头去。
片刻,她重重呼出口气,正视金安,道:“听说,你开了家茶楼?堂堂相府千金,做一个商贾女,真掉价。”
金安闻言,抬起头来。
公主久久不让起身,想必按宋佳的性子早自主起身了。为符合宋佳性子,且与公主交锋,金安默默站直身子。
刚起身,公主一怔,当即怼道:“本宫何时允你起身了?”
公主的眼眸冷下,心中已想到如何处罚。
气氛转而凝重,身份差距似尖刀直戳金安心脏。但稍后金安一言,让和安公主为之一顿。
“臣女以为,公主宅心仁厚,宽容待下,自是忘了让臣女起身,便主动了。还望公主海涵。”金安说着,微微躬身行礼。
和安公主脸色铁青,气急败坏道:“怎么?若本宫不让你起身,便不宅心仁厚,宽容待下了?”
“公主说笑,臣女并无此意。”金安含笑低头,笑里藏刀。
几人接连顿住,场面一度冰至极点。
一旁的丫鬟翠竹见状想圆场,开口道:“公主宽容大度,奴婢佩服。时候不早,还请公主千金之躯体谅我家小姐,小姐咳疾未愈,要早早回府……”
话未说完,和安公主目光一转,当即就伸出一掌,边打边道:“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翠竹见状,被吓一跳,不敢闪躲,只能害怕地闭着眼睛。
可等了片刻,那个巴掌怎么也没落在脸上。睁开眼时,只见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了公主的胳膊,正是金安。
“你敢拦本宫?!”
“公主息怒。臣女的丫鬟不懂事,教训是小事,可这湘水阁人多,许多双眼睛暗中瞧着,若将此事宣扬出去,毁了公主的名声可是大事。还望公主三思。”金安面不改色,平静地回。说着,她放下拽公主的手,心中笃定公主不会再打。
“好啊,你现在倒是伶牙俐齿。”
金安行半蹲礼,“多谢公主赞赏。方才公主所言臣女茶楼一事,臣女恭候公主大驾,届时,自当好生接待。”
“呵呵!”公主不屑道,“就凭你,开茶楼?本宫告诉你宋佳,这京都的茶楼没那么好开。你就等着吧,可千万别让本宫抓到你的把柄。否则,休怪本宫要了你的命。”
说罢,公主嘴角得意地扯出笑容,转身,甩袖离去。
金安在后方没有回话,只是再次行半蹲礼恭送。
公主刚走,一旁的翠竹眼眶红润,轻声道:“姑娘,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无事。”金安温声安抚,问:“公主说,京都茶楼不好开?何意?”
“奴婢听说,京都茶香院是这里茶楼的招牌。背后掌权人直通宫中,想必,若姑娘的茶楼届时红火,会树大招风。公主……想必也会顺势刁难姑娘的……”
听罢,金安沉默。深思良久,道:“随她去吧。我们静观其变。”
翌日的烈阳烧的厉害,仿若一切事物都在往好处发展。
金安这几日贴了告示宣传茶楼,还为寻常百姓推出了“套餐服务”。
原本的茶水配两份小食要五十文,套餐仅需三十八文。若两人一同购买,费用更是减到三十五文。
同时,金安还为富家子弟精心打造了“贵人茶”。同样的套餐,价格却是八十八文。唯一不同点,是以高级礼盒出售,还供包房议事。再拿“晟安王”亲选茶楼的消息宣传,京都的富家子纷纷闻讯而来,付起钱,十分豪气。
不过半日,茶楼内坐满了宾客,楼内小厮一时竟忙不过来。
金安无奈,只好即刻向林威借些人手。
林威得知后,也速速派来三名随从救场。并奉上了些许宫内精心制作的茶具。
“昨日听姑娘意向经营茶楼,本王便挑了许多茶具。不知姑娘是否喜欢,斟酌许久,最后还是想着全带来罢。”林威稍稍侧身,露出身后的名贵茶具。
御窑瓷盏、老紫砂、鎏金铜壶、玉质茶海等等。
金安微怔,笑脸谢道:“都,都喜欢。多谢王爷牵挂臣女,臣女感激不尽。”
金安行半蹲礼,林威连忙拉她起身。还不等金安再谢,身旁突然来了几位身穿华服的男人,微微躬身道:“参见晟安王。”
林威顺势转身,见其面孔,本想敷衍两句就罢。不料金安以为有要事,连忙开口:“呃,王爷先聊,臣女先将茶具收入房内。”
这下,林威只好尴尬笑着点头。
金安也顺势吩咐小厮将茶具收起。
看着茶楼内来来往往的客人,金安脸上不禁挂起笑容。晚时,她又请了说书先生,为这份热闹添了几分色彩。
见客人都喜欢新鲜感,金安还特意请来歌舞助兴。
这一连串的营销下,茶楼生意接连三日,宾客盈门,川流不息。
可金安未曾注意的是,络绎不绝的宾客中,有几位客人喝着茶,趁小厮不注意,偷偷将茶具顺走了。
接连三日的爆火,茶楼在第四日迎来冷清。倒不是一夜之间,无人问津,而是明显的客量减少。
就连二三层转为富家子弟准备的包房,来者也寥寥无几。
金安敏锐地察觉出问题,可一时,也不知问题出在哪。
她先让翠竹在街上吆喝,想往店里喊些人来,可惜效果甚微,路人似乎对茶楼仿若瘟神般,避之不及。
金安蹙眉,百思不得其解。
林威趁机出言宽慰道:“酒楼如此,再正常不过。佳佳不必忧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静观其变为好。”
金安听罢默默叹口气。这口气不是为茶楼叹的,而是为林威叹的。这林威身份尊贵,待人真诚,哪哪都好,奈何真如传言中所说的不思进取啊……
话虽在理,但也要究其根本,不能忽略问题原因。
“王爷,臣女总觉得此事过于反常。臣女还是要探查一番。”
“探查?”林威迟疑。
“依照臣女判断。若只是新鲜感褪去,今日的客人会减少,但不会减半。这种情况,反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刻意为之?”林威眉头一皱,“那,本王即刻派人去查?”
“太繁琐了。臣女已然想好探查方法。王爷按臣女所言去做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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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百姓一夜之间对茶楼避之不及,金安推测,定是有舆论风向。
她带翠竹亲自前往了附近的红火的小店,为免暴露,金安戴了面纱。
装模作样点了两样小菜后,她和翠竹对立而坐,侧耳倾听。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金安敏锐听到“晟安王”一词,但所言之人有些距离,金安便对翠竹对了眼色。
翠竹心领神会,起身假装路过饭桌后,突然出言对那两个汉子道:“晟安王?两人可知,晟安王最近常喝的那所爆火的茶楼?我看今日,怎少了许多人呢。”
那汉子坦率,低笑两声道:“嗐,我先说好,我可不是对晟安王不敬哈。那茶楼,用料不干净,谁敢去喝?都是烂茶烂叶,想用低价迫害我们寻常百姓。大家当然不去了。”
一旁汉子附和:“是啊。一直打着晟安王的名号招摇,说不准晟安王并不看好呢。喝没喝过,谁知道。”
“烂茶烂叶?”翠竹眉头紧锁,反问道。
“是啊。你不知道啊。有人可从店里拿出来的茶水,那茶具标可甩不掉。就是那段品茶楼!听说,他们家茶博士还往茶水里吐口水呢!至于真吐假吐,我们喝不出来,也不敢去喝。”汉子摇摇头,满是鄙夷。
翠竹一顿,没有再问。她默默看向金安,眼神中一片死寂。
金安听得清楚,大概明白背后之人想做甚。她无声叹口气,起身离开小店。
“姑娘,有人污蔑我们,我们要迅速让晟安王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翠竹追出后拉住金安衣角,愤愤不平。
金安则异常冷静,道:“谣言已然传开,不是谁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我们要先抓住背后之人,再慢慢解决谣言。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背后之人?是谁想害我们?”翠竹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印象中的坏人,后脱口而出:“公主……?”
说到公主,翠竹害怕地捂住嘴。
但金安却当即否决,“不。”
公主没有这个脑子,身为皇室也不会大费周章去害金安。但不久后,想必公主也不会坐以待毙。毕竟她真恨宋佳。
“你回去让晟安王派人去查,何人顺走茶楼的茶具,并出言传谣。现在天色快晚,劳烦亲卫们费力。明日一早,也请晟安王早早赶来,就说,我有要事与晟安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