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看你表现 借伞吃宵夜 ...
-
周二放学的铃声划破校园，天色却早早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教学楼顶上，风卷着梧桐叶簌簌打转，空气中满是山雨欲来的沉闷。
校门口瞬间涌满了放学的人潮，吵嚷得像炸开了锅。
清沐白背着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抬头望了望暗沉的天，心里暗暗懊恼，早上出门看天气晴好，便没带伞，现在好了，要变成落汤鸡了
他慢悠悠站在香樟树下，望着来来往往撑伞离去的同学，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不远处的树荫下，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格外惹眼。
许砚舟静静立在黑色轿车旁，身姿笔直，眉眼清冷。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抬头望了望天色，早已提前备好了一把纯色雨伞，小心翼翼护在许砚舟身侧，只等着接他上车。
许砚舟正要弯腰踏进车里，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恰好定格在独自站在树下、一脸发愁的清沐白身上。
少年孤零零站在原地，时不时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一副无措又可怜的模样。
许砚舟动作顿住，坐进车内后，淡淡开口吩咐身旁的管家：
“叔，把那把伞，送给那边那个没带伞的同学”
管家愣了一下，顺着许砚舟的目光望过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的，少爷”，转身拿着那把伞穿过攒动的人流，径直走向了清沐白。
“同学，这是许少爷给你的伞，拿去避雨吧。”
清沐白愣在原地，下意识接过伞，指尖触到冰凉的伞面，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位许？”
管家没再多解释，只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回了车旁，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清沐白捏着伞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顺着管家离开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半开的车窗，正好对上许砚舟的视线。少年倚在车窗边，眉眼清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回头，只淡淡抬了抬眼，没说话，却已把答案写在了眼里。
清沐白瞬间明白过来，心口猛地一跳，耳尖唰地热了。原来……是他。
轿车平稳滑入车流，很快就成了雨幕里模糊的小黑点，转眼消失在街角。
清沐白捏着伞柄，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雨丝已经打湿了他的发梢，微凉的触感才把他拉回神。他低头，鼻尖不自觉凑近伞面，轻轻吸了一口气。
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雨水的潮气，像许砚舟身上的味道，让他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他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蹭了蹭伞面，又把伞柄凑近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点的温度，像极了许砚舟这个人——清冷。
他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把伞撑开，挡在头顶，快步汇入人流，只留下一串慌乱又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里。
雨越下越密，风卷着水汽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清沐白撑着那把伞一路往家赶，没躲过路边溅起的泥水——裤脚沾了星星点点的泥渍，运动鞋更是被泡得透湿，湿冷的布料裹着脚，走一步都黏糊糊的难受。
到家推开门，玄关的灯一亮，爸妈一眼就看见了他狼狈的样子。
“怎么弄的？鞋全湿了！”清砚辞皱着眉，语气带着点责备，“不是跟你说要带伞吗？多大的人了，这点事都不上心。”
妈妈林秀琴也连忙走过来，一边拿过他的书包，一边念叨：“快把湿鞋脱了，别着凉。刚换的裤子也脏了，快去换下来我给你洗。”
刚把房门关到一半，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清夏雨扒着门框探进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脚上的棉拖鞋，又瞥了一眼玄关那滩湿乎乎的水迹，立刻捂着嘴笑出了声。
“哥！你怎么回事啊？”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我跟闺蜜撑一把伞都没淋到，你一个人撑伞居然把鞋全弄湿了？哈哈哈哈！”
清沐白脸一热，伸手就要去拍她的脑袋：“笑什么笑，路面积水那么深，我又不是故意踩进去的！”
“哟，还急了？”清夏雨身子一缩，灵巧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抱着书包一溜烟窜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只留下一串憋不住的笑声飘出来。
清沐白愣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又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带上门，把门外的动静都隔在了外面。
清沐白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浴室，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晚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凉，吹得窗帘轻轻晃。路灯透过玻璃，把楼下坑坑洼洼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映出一圈圈细碎的光。
他抱着手机趴在书桌前，指尖悬在微信对话框上，盯着许砚舟的头像，深吸了口气，终于敲下消息：
【狐狸大王】：今天谢谢你的伞，不然我肯定要淋惨了。
【哦】：嗯
屏幕上那个淡淡的“嗯”字，让清沐白心跳更快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立刻见到许砚舟的念头，一秒都不想多等。
他咬了咬唇，飞快地敲下消息：
【狐狸大王】：我……我现在出门给你送回去吧？就在校门口的小卖部门口，很快的！
一分钟后，屏幕亮了一下，许砚舟只回了一个字：
【哦】：好。
清沐白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彻底吹干，抓起那把伞就往门口冲。
“哎？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妈妈林秀琴在客厅里喊他。
“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他头也不回地喊着，换好鞋拉开门，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楼道里。
许砚舟回完消息，他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推开房门，客厅里果然空无一人。落地灯开着暖黄的光，保姆们在管家的安排下收拾着晚餐后的残局，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人气。他爸妈又因为工作不在家，偌大的房子永远像个精致却冷清的旅馆。
许砚舟对此早已习惯，没什么波澜。他走到客厅，对正在核对家务清单的管家淡淡说了句：“我出去一趟。”
管家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少爷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许砚舟“嗯”了一声，抓过玄关的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晚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后湿润的凉意，他揣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往校门口的小卖部走去。
清沐白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过来的，鞋尖沾了点路上的积水，他也顾不上擦，先一步站定在小卖部门口，手心攥着伞柄，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抬头望着巷口，心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咚咚”直跳。明明才等了几十秒，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六十的时候，巷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清沐白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原地轻轻蹦了一下，像只终于等到投喂的小狐狸，连耳尖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许砚舟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来越清晰，清沐白连忙站直，把伞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点跑过来的微喘，却又藏不住笑意：“你、你来了！伞给你。”
清沐白把伞递过去，指尖还带着点跑过来的微热，心里却像打鼓似的，慌得厉害。
他看着许砚舟接过伞，手一拢，动作干脆利落，几乎下一秒就要转身离开。
清沐白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开口喊住他，连声音都带着点慌：“等一下！”
许砚舟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不解。
清沐白的心跳得飞快，咬了咬牙，一股脑把话全说了出来：“那个……我、我请你吃宵夜吧！就当谢谢你今天借我伞！”。
许砚舟顿住脚步，垂眸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自己从前只能隔着车窗，看街边小摊飘起的烟火，听里面传来的喧闹人声，那些都是他被禁止触碰的“不卫生”的东西。此刻看着清沐白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对“人间烟火”的好奇，终于压过了从小被灌输的顾虑。
他抬眼，淡淡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好。”
两人拐进巷口的小吃街，找了家看着还算干净的烤串小摊坐下。塑料板凳凉丝丝的，桌上还带着刚擦过的湿痕。清沐白熟稔地对着老板报了几样常吃的串，回头冲许砚舟笑了笑：“这家超好吃的，我以前经常来，味道特别棒。”
许砚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摊前滋滋冒油的烤串上，鼻尖萦绕着孜然和肉香，却没动筷子。清沐白看他坐着不动，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他大概从来没吃过这种路边摊，一时有点慌，又有点心疼。
烤串很快端了上来，油亮亮的肉串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清沐白没多想，拿起一串烤五花，直接递到了许砚舟嘴边，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软：“尝尝嘛，不脏的，我都吃过好多次了。”
许砚舟愣了一下，唇瓣下意识碰到了温热的肉串，抬眼对上清沐白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口，咬了一口。
“好吃吗？”清沐白眼巴巴盯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许砚舟嚼着嘴里的肉，孜然的香气混着油脂在舌尖散开，热乎的烟火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他没说话，只对着清沐白，轻轻点了点头。
清沐白一下子就笑开了，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嘉奖，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就说吧！这家的烤五花绝了，外焦里嫩的。”
许砚舟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也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指尖拿起桌上的另一串，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咬了一小口。
两人就着滋滋作响的烤串，聊起了学校里的琐事。
“你平时……都吃这种吗？”许砚舟第一次主动开口问。
“对啊，”清沐白点点头，“放学路上饿了就来蹭几串，有时候跟同学一起。”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烤串的香气慢慢散在晚风里，话题也跟着淡了下来。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的车声和摊主翻动烤串的滋滋声。清沐白捏着竹签，指尖微微发烫，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清沐白指尖无意识转着手里的竹签，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之前偷偷搜过的那些——怎么跟高冷大少爷交朋友的聊天帖子，一条条零碎的建议在脑子里乱飘，可真到了这一刻，半点都派不上用场。
他心里七上八下，悄悄抬眼瞄““了瞄对面静坐的许砚舟，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竹签，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那个……大少爷，我们交个朋友吧？””
许砚舟安静地坐在那儿，垂眸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在学校里，身边围着的人不少，可大多是冲着他家世来客套逢迎，从来没有一个能真心说说话、一起坐路边吃烤串的朋友。
抬眼对上清沐白满眼期待的目光，他心底微动，轻轻开口，应了一个字：
“看你表现。”
听到那声淡淡的“看你表现”，清沐白心里瞬间像被揉进了一把甜甜的糖，庆幸刚刚说出了口
他们俩分开时，许砚舟轻轻撇了那小吃摊，一眼老字号肉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