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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个男人 姜鸣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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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鸣拉上裤子,听着隔壁那头传来打斗的声音,一声的哀嚎后,吵嚷的不屑之声落空,余留下最后那点零星的动静。
“嘶……”
声音来源向下,就像是在地上,姜鸣系好裤腰带,推开厕所的门,在片刻犹豫之后,抬手在后门的把手转了一圈,所幸没锁,他才能看到这一幕。
幽邃的酒吧后巷,不起眼的长发男人躺在地上,灰扑扑的衣服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姜鸣走过去,光打在他身侧,他蹲下来捏住男人的下巴细细端详。
白皙的脸上全是泥,双眼紧闭,看不清模样,他下意识往他头上一摸,是鲜艳的红色。
一阵犹豫,他利落地这失去意识的男人扛起来,男人长至肩膀的头发瘙痒着他的脖颈。
姜鸣啧了一声,走到巷子出口,伸手打到最近停放的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往前开了一段,停下了。
他把脏兮兮的男人放倒在后座,自己挤进去,稳住男人的身体,不让他东倒西歪。
“去最近的医院。”
师傅踩了一脚油门,风似的加速离开了这条酒吧街。
车停下来,看着最后需支付的14块钱,姜鸣陷入了一阵疑惑,这儿离医院有这么远吗?
顾虑到身旁呼啦啦流血的人,不容多想,快速扫码付了钱,扛着人往急诊大楼里赶。
路上相迎的护士帮他扶起男人往走廊深处去,走到一半,来另一个护士搭了把手,姜鸣搂住的男人逐渐脱开他的身体,还在跟着小跑的腿渐渐慢下来,直到完全停住。
就该到此为止了,他双手插兜,习惯性点烟的手在外套摸了摸,无功而返叹了口气,转身要走时,听到跟来的护士问:“你是他的家属么?”
“啊……不是。”
他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对着矮他半个头的护士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等他醒了,再找他要挂号费……”
姜鸣的话还未说完,拔腿想走,被护士喊住,她说:“麻烦你还是登记个信息吧。”
这是担心他才是干坏事的主犯?
这也太负责了。
他叹了口气,耸耸肩跟着护士去护士站登记消息,护士要了他的姓名和电话号码,挂号费就等那人醒了自己交,他奉行日行一善已经付了14块钱了。
他走到大厅,凭借医院充足的灯光,余光瞅到了红色的、被沾湿的肩头,潮水般涌来的情绪,开始后悔冲动之下救这个人。
可能司机更后悔,等他看到沾在后座的血,会不会提着菜刀找他们要清理费?
不过也就这样了,他把外套脱下来卷成一团,招手打车回家。
“嘟嘟……嘟……”
铃声悠长却不常听,这是电话来电而不是闹钟。
直至被电话声吵醒,他昏昏沉沉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已经第二天早上八点了,几乎没有洗漱的记忆,他昨晚就径直在沙发上睡着了。
“您好,请问是昨晚登记的那位姜先生吗?”是个男声,说话还挺客气,搜索完记忆确认应该是医院那边的。
“是。”刚睡醒,姜鸣嗓子没打开,浓厚的音色震碎了宁静,他清了清嗓子。
“就是您昨晚带到K城医院的这位病人,因脑部撞击,出现了失忆的症状,您看,是否要过来一趟?”
这是什么情况?
他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失忆?这不是小说才有的情节吗……
怔愣一瞬,回到昨晚的记忆里,那人穿得体面,不像是会讹人的骗子,但能在酒吧后面被打,感觉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是摊上事了?
“喂?姜先生,还在吗?”对面见迟迟没回应,出声询问。
他一阵头皮发麻,昨晚压着的手也酥麻着,询问:“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他身上没有手机什么的?”
“有,可他不记得密码了,也没有设置紧急联系人,这才打电话到您这儿。”
不记得密码,怎么还不设置个人脸识别,指纹识别,真不是骗子吗?
可穿着那么体面的骗子真少见吧。
左右脑互搏后,他抓起丢在门口柜子上的外套,对着电话那头说:“行,那我马上过来。”
反正行得端走得正,不是自己伤人,真是骗子他就第一时间报警!
根据电话那头给的讯息,他找到那间神经外科的病房,在那里见到了左手打着石膏,脸上无精打采,吗、穿着病患服的男人。
脸擦干净的男人侧脸一看,年纪极小,像大学生,白白净净的,呆呆地望着窗外另一幢医院大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看清正脸,姜鸣彻底没敢往前走了。
这个模样,有些尘封的记忆松动了。
男人意识到有人来了,空洞的双眼有了神采,他跟姜鸣说:“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说话嗓音甜甜的,清澈好听,和他记忆里的熟人拼接不到一起,那短暂十几秒内的混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他走过去坐到床边的板凳上。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姜鸣老油条似的痞气上来了,说话颇有些桀骜不驯,他摸起床头的手机递给男人。
男人唯一得空的右手接下,拿着那个手机茫然地点亮屏幕,等到熄屏,他未在上面按下一个键,眼神从有神到无神。
“不记得了。”他很失落。
这情况要抱怨为时太晚,既然人带来医院了,善心就发到底吧,他起身去找外面找护士问清情况。
结果就跟看到的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意外的是,护士说他一个劲要见昨天救他的人。
“我感觉你们应该认识啊,他从醒了吵着闹着要见你……你不会想乘机丢掉这个孩子吧。”
护士说这话带有严重偏见的揣测,男人长得又漂亮,即便失忆,也是不给人添麻烦的性格,怎么看他俩的关系都不一般。
在姜鸣看来,说得好像姜鸣是负心汉,辜负了那男人一片真心,给人打得半死丢进医院。
他有这么像坏人吗?
姜鸣一个头两个大,他可一点儿不想自找麻烦。
于是,他交了两千块的医疗费,带着这个身价两千零一十四块钱的男人打车到了警局门口。
刚下车,姜鸣带人走到警局门口,从皮夹掏出二百块,塞到男人的口袋里。
“等会儿你就进去跟警察说,你什么也不记得了,想要找到家人,找到家人之后记得转我两千块。”
一想到两千块是他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他就脑仁疼,就这还没算上打车费,抹零了,够可以了。
男人垂目,犯错似的询问他:“我做错什么了吗?”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坏人才需要来警局自首。
男人生得着实漂亮,一双水亮的眸子落寞时,让人心生怜悯,头顶缠了纱布,手上打着石膏,放他在这里就像丢弃小猫。
“先生,我可不可以跟着你……”男人小声嘟囔,抿了抿嘴唇,这句话费了他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
“不可以。”姜鸣斩钉截铁,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张脸第一直觉是忐忑不安,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张脸。
姜鸣风吹日晒的小麦肤色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没那么黑,眼前的男人也愈发白皙,他的额头沁出汗水,气温上升,两个人却还在太阳底下僵持着。
为了不让姜鸣为难,男人松口了。
“好吧,”男人指着警局门口,“那我进去了。”
姜鸣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男人注视着姜鸣的背影远去,转头看警局门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这一步踏出去就不会再……
刚一抬脚,他感觉到一个充满力量的手臂拉住他的右手,连拉带拽地拉着他往刚来的地方跑去。
他眯着眼直至看清眼前的状况。
男人体弱,几步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唯一能用的手被姜鸣拉住,汗水在他额头上横扫,他不适地皱眉头,撞上了姜鸣恰好转过来的脸。
姜鸣皱眉,松开男人的手,顺道点了支烟,烟袅袅升起,他吞云吐雾质问男人:“怎么,你不是想跟我走吗,不乐意了?”
“没有,”男人急忙解释着,空下来的手擦着额头的汗,“你看,是这个,是……汗!”
这呆呆的样子,逗得姜鸣一乐,他扯开嘴角,笑得爽朗,他用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男人的耳朵唰一下红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不谙世事的小猫。
姜鸣觉得他可爱极了,抬手摸着男人的脑袋。
“既然你失忆了,那我给你重新起个名字吧,你跟着我生活,从今天起,你叫……”
他想了想,却早就预设了那个名字。
“俞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