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南京南-上海虹桥 林深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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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大四那年冬天，顾淮被公司派去上海的分部，为期一年。
临行前的一个晚上，他们在鸡鸣寺路上散步。鸡鸣寺路的樱花树在冬天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路两旁的古建筑被灯光勾勒出沉静的轮廓。远处的明城墙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六百年的砖石，见过太多离合悲欢。
“你等我。”顾淮说。他不是在问，是在说。
林深看着他，想说一句“我等你”，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点了点头。
顾淮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顾淮的胸膛很宽，心跳沉稳有力，林深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那一刻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第二天，林深去南京南站送他。高铁站里人来人往，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顾淮拖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前，隔着警戒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不舍，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郑重的确认——好像在说，我在看你了，把你看到眼睛里带过去。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检票口的人流中。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电子屏上“南京南——上海虹桥”的车次信息，站了很久。直到一个保洁阿姨走过来问他“小伙子你没事吧”，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
后来的一年，他们靠微信和视频通话维持着联系。每天晚上十点，雷打不动地视频。顾淮在上海租的房子很小，窗户望出去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和闪烁的霓虹灯。林深在南大的宿舍里，窗外是梧桐和月光。
“想我吗？”林深有时候会问。
顾淮在屏幕那头笑了，不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种看人的方式和林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安静而认真，嘴唇微微抿着，好像随时要说出什么重要的话，但最后总是只说了句：“早点睡。”
直到有一天深夜，林深的手机忽然亮了。是顾淮发来的一张照片——梧桐大道，落叶满地，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光影交错。配文写着：“有点像南京。”
林深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回来吧。”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直显示，一直显示，显示了好几分钟。最后，顾淮发来两个字：
“等我。”
那天是四月十三日。南京的梧桐开始长新叶了，鸡鸣寺路上的樱花已经谢了，老门东的青石板路被春雨洗得发亮。林深走在南大校园里，阳光照在梧桐树新生的嫩叶上，绿得透明，像一块块薄薄的翡翠挂在枝头。他想起三年前刚入学的秋天，在杜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上，第一次看到顾淮的那个下午。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处，不知道这个人的嘴唇为什么会无声地翕动。
但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会改变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