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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耳钉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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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钉枪扣下去的时候,沈迟连眼都没眨一下。“倒是挺能扛。”老板叼着烟,凑过来扫了两眼,“行了,三天别沾水。”沈迟对着柜台玻璃偏了偏头,左耳垂上那颗黑耳钉泛着点冷光。
他嗯了一声,付完钱,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推门融进九月的暮色里。北城一中的校规写得明明白白:学生不得佩戴任何饰品。沈迟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周一早上,他踩着预备铃进校门。左耳那点亮在晨光里晃得扎眼,路过的人都看见了,却没一个敢上前多说一句他那模样,本就不像会乖乖听话的人。一米八七的个子,肩宽腰窄,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反倒衬得人更惹眼。眉骨生得高,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天生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走路散漫,书包单肩挎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倒不像来上学,更像来晃悠的。早自习铃响过,沈迟没去教室,靠在楼梯拐角的扶手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耳钉在阳光下折出一道细亮的光。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不紧不慢,皮鞋敲在水磨石地上,节奏清晰。沈迟没抬头,嘴角却悄悄勾深了一点。“同学。”声音清冽,像冬晨刚倒的凉白开。沈迟慢悠悠抬眼。面前的人比他矮小半个头,校服熨得平整挺括,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校徽别得端端正正。黑发规规矩矩,碎发刚好盖到眉上。一双眼瞳色极淡,像水洗过的墨琉璃,看人时目光很轻,轻得像没落在你身上,却又分明把你看得一清二楚。
学生会主席,薄以棠。全校没人不认识。
成绩常年稳坐第一,做事滴水不漏,对谁都温和有礼,是所有老师嘴里的标准答案。可沈迟留意过他。上学期期末考,学生会查纪律,有个男生作弊被抓,红着眼眶求他通融一次。薄以棠听完,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了,你先安心考试。”转身就把记录单交去了教务处,该记过,一点没含糊。旁人只当他秉公办事。只有沈迟看得清楚。薄以棠转身那瞬,脸上的温和半分未减,礼貌得恰到好处,像一张纹丝不动的完美面具。可那双淡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地闪了一下。不是同情,不是愧疚,甚至算不上冷漠。是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愉悦。有意思。
沈迟当时就这么想。此刻,这个“有意思”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到左耳的黑耳钉上,顿了不足半秒,又落回他眼里。“校规第七条,学生不得佩戴任何饰品。”薄以棠声音不高,刚好两人听见,“麻烦报一下名字和班级。”沈迟看着他,没动。薄以棠也不催,安静站着,手里摊开一本黑色封皮的学生会违纪记录本,笔帽已拔,笔尖悬在纸上,静静等着。风穿走廊,拂动他额前碎发。沈迟忽然笑了。不是客气,也不是嘲讽,是看见好玩玩意儿似的、带点坏的笑。他微微偏头,左耳黑耳钉迎着光,亮得刺目。“我要是不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