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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主（三） 这太子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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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飒阖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窄木床上，任由身旁的两个宫女摆弄着自己的身子。
她们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屋子里绕来绕去。
“她这是真吓晕过去了？”那名唤做绿芜的率先出声。
“可不是嘛，玉竹都被当场杖毙了，血肉模糊的，换你你不怕？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命比纸薄，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红袖的声音紧随其后，“那玉竹跟着林良娣多年，也算是一条忠心的狗，谁能想到会被扣上投毒的罪名，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没了性命。”
绿芜沉思片刻，冷声道：“我还是不信玉竹会胆大包天，在林良娣的饭菜里下毒，这里面定然有隐情。不行，等过会儿张太医过来，我还是要找机会问问。”
“嘘！你小声些！”红袖立刻急切地打断她，“莫要吵着她，让她听到了！”
“昏死过去了，哪里吵得醒。”
绿芜嗤声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很快，另一道脚步声紧随其后离去，伴随着红袖不耐烦的冷哼声，门帘落下，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想来红袖是嫌弃这间耳房狭小破旧，待着不自在，也不愿多留。
应飒缓缓睁眼，慢慢从榻上坐起身来，转头打量起四周。
一眼看到屋中央的条桌，这张条桌也是破旧不堪，漆面剥落，摆放着一盏燃着的烛台，烛光摇曳，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除此之外还有一面半旧的铜镜。
应飒缓缓挪下榻，赤着脚走到桌前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原主长什么样子。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的，眉眼生得格外细巧：不笑的时候，自带几分委屈怯弱；若是微微含笑，又透着一股示弱的温顺。原主的皮肤算不上白皙光滑，可脸颊上那道鲜红刺眼的巴掌印却将皮肤衬得格外苍白，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这张脸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美，却胜在灵动有辨识度，最是能轻易勾起旁人的保护欲，能助她在这人心险恶的宫廷里藏拙自保。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运用危机预言能力度过第一道生死关，达成首杀，特达成新手成就，附赠《系统生存指南》第四版第一篇第一条！】
【欢迎您，编号 9527 穿越者！】
【检测到您为本系统绑定的第 9527 名穿越者，请问是否现在查看《指南》？】
应飒：？？？
她整个人都懵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好家伙，合着像她这样莫名其妙被系统抓来穿越的人，竟然有将近一万个？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没想到自己连编号都排到九千多了。
应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压下心中的震惊，在心底默默选择了【是】。
下一秒，她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要暴露！不要暴露！不要暴露！】
暴露……什么？
可就在应飒被这道警示惊得心神俱震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有人！
几乎是凭着本能，她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却借着镜的反射清晰地看到，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绿芜就静静地站在门口，面色平定地盯着她，一瞬不眨。
应飒的心跳得飞快，缓缓转动目光，在镜子里与绿芜的视线直直对上。
也就是在这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自己的头顶凭空浮起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在她眼前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
【您即将暴露穿越者身份！】
耳边，系统的播报也变得急促无比，如同催命符一遍遍重复着那道警示：
【不要暴露！不要暴露！不要暴露！】
应飒看着镜中绿芜那双平静无波却暗藏深意的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让她浑身血液都彻底冻结：
绿芜，竟然也是穿越而来的人！
她想要做什么？
应飒只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调整好了心跳，然后她眨了一下眼，挤出一道泪痕后茫然地转过头去：“绿芜姐姐？”
她红着眼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铜镜，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忙要站起来行礼。
绿芜：“行了，你别动了。”
应飒半起不起地僵在那里，抬眼看她，那眼神怯怯的像一只兔子。
绿芜小心翼翼走进来，近了，应飒能看清她的神情，虽然绿芜面上是平静的，可那双眼睛却在细细地打量她，像在掂量一个来历不明的包袱。
“你哭什么？”绿芜皱了皱眉。。
应飒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沉默了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声音说：“因为奴婢的脸。”
“脸？”
应飒点点头，抬起手指指自己的左脸颊：“姐姐你看，我会不会破相啊。”
她说，“以后会不会嫁不出去啊。”
然后眼泪就又下来了。
绿芜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小丫头，她心里那点怀疑忽然有些站不住脚。
这智商，不像是能扳倒林良娣的样子。
而且张太医与她非亲非故，又何至于要冒着欺君之罪帮她谎报病情？
“行了。”绿芜的语气软了些，“别哭了。我方才去找了张太医，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几味药，说是有助于你排毒，他明日还会来，你顺便让他开些去疤的药膏吧。”
应飒连连感激地点头，接过药包时眼泪又掉下来几颗。
“明日随我去见太子妃。”绿芜走到门口，又回头打量了她几眼，“别再哭了。哭肿了眼睛让主子见到不好。”
应飒“嗯”了一声。
帘栊落下，脚步声渐远。
应飒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头，她看着头顶的房梁，把眼中多余的泪光憋回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好骗。应飒内心冷笑一声，伸手将纸包一味味解开，药香扑鼻。
忽地，手却碰到了什么硬片。
愣了一下，拨开药草，她看见其中埋着一张卷起来的字条。
上写：子时，梅园，务必独自前来。
……
亥时三刻。
她跟绿芜说了一声自己要去茅房，绿芜打着哈欠摆摆手，让她去了。
东宫后头有一道小门，平日是锁着的，但守门的婆子贪杯，这个时辰多半在屋里喝美了。应飒千辛万苦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条路线，侧身挤出宫门，贴着墙根往北走。
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清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把脚下的路照得明晃晃的。应飒走得快，脚步放得轻，像一只夜行的猫。
此次赴约，她并不犹豫。
或者说，她的犹豫只存在于从耳房到宫门那盏茶的时间里。
太医张五郎于她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深宫夜约，孤身前往，这其中的凶险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更怕另一件事：坐以待毙。
在这个世界的近万名穿越者，是敌是友尚不可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自己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更晚进入这个世界。
在这样的劣势下，她太需要一个盟友了。
而张太医已替她圆了一次谎，两人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若要害她，大可不必费此周章，只需揭穿她并未中毒的事实，她便人头落地。正因为他没有，应飒才敢赌这一把。
过了三重门，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底下，梅树的枝干虬曲盘错，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这时节梅花还没开，只有满树的叶子和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她往里走了几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飒猛地转身。
张五郎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笑。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清秀，斯文，看着人畜无害，可她却清楚地看到他伸过来试图拉住她的手，“我等你好久了。”
应飒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把手缩回袖子里。
张五郎的手落了个空，愣了一下。
应飒：“张太医，这是做什么，请你自重。”
张五郎原以为是欲拒还迎，听到她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疑惑，然后是不解，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他眼底浮上来。
“做什么？应大明星，你不会还没有认出我吧？”
应飒盯着他，愣了好一会儿。
张太医也是穿越者？
他趁着她怔神又要往前凑，“上一次你也要我自重，现在你都有求于我了，还要求我自重吗。”
应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冷笑一声说，“你这种不治之症多久了？穿越成大夫后你就没有给自己好好看看病吗？”
张五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胡说什么？”
“不治之症并非指躯体，而是心疾。”应飒一字一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猜你应该是我的同行。张太医，不管是在娱乐圈还是在这深宫里，你见惯了莺莺燕燕却只能远观不可亵玩，日积月累，压抑成了疯魔，这难道不是不治之症？以至于现在抓着一个女人的把柄就以为能顺理成章地占有她的清白。”
“可惜了……”她一边冷笑着后退一边摇头说。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委曲求全，我只知道，什么叫玉石俱焚！”
他打断：“你个贱人懂什么！”
张五郎被戳穿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脸上的阴鸷更甚，索性扑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凭什么你们女人都瞧不起我！连你也瞧不起我！你一个被导演玩烂的货色也配瞧不起我！”
她闻见他身上的气味，不知他来赴约前吃了什么药，混着汗味儿，熏得她直想吐。
好在她通过他头顶的预言提前做了准备，下一秒随手折了身旁一根枯枝，往他眼睛上抽去，对方反应也不慢，瞬间松开了拽着她的手。
趁此空挡应飒转身就跑，却听到身后一声闷响。
砰。像什么东西撞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
她愣了两秒，回头去看，张五郎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显然他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应飒走近，发现他的眼睛睁着，涣散着看天，眼珠子一动不动。而他的后脑勺底下的石头上，糊着一滩黑乎乎的东西。
应飒慢慢蹲下去，看着那滩东西逐渐蔓延到自己指缝里，慢慢流淌进泥土。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应飒回了半个神，她爬过去，伸手去探五郎的鼻息，隔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应该去摸他的脉搏。一摸，脉搏已经没了。
她跪在那儿，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在周围安静的环境中将她吓了一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实战击杀，触发隐藏规则说明】
【击杀其他玩家后，你可以在完成死亡玩家的未完成任务的前提下，继承死亡玩家全部积分。】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她眼前：
【击杀目标身份确认：穿越者编号8742】
【任务名称：一见倾心】
【任务内容：让一名异性对你产生心动值达到80】
【任务进度：当前心动值0/100】
可惜如今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注系统任务了，人类的本能令她绝望地抹了一把脸，却只抹了一脸的血迹。
她杀人了，尽管这不过是一个虚拟世界。
这和傍晚听闻玉竹的死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更令她毛骨悚然。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玉佩坠地的动静。
应飒愣了一瞬，看清滚到自己脚边的龙纹玉佩后，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她下意识把沾了血的手往身后藏，却忘记了自己这副满脸罪证的模样，完完全全暴露在对方眼中。
梅林边上，月光底下。
程昱立在一块假石后，完全目瞪口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就站在他面前！
应飒也不敢相信。
她仰着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她还不能认命！
要不然试着把太子也送上黄泉？
【叮！已为您绑定心动值对象[程昱]！】
【叮！检测到目标对象对您产生心动情绪，当前心动值：80。】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继承死亡玩家全部积分，您的当前积分为125。】
应飒：？？？
这太子的喜好还真是小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