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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波折生 · 账册疑云 海陵州的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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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州的试点，在周忱的雷厉风行和墨老先生弟子们的暗中协助下，克服重重困难，终于艰难起步。滩晒场初步建成，招募的灶户经过培训，已开始尝试新法制盐。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桩意外发生了。
周忱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密报称：州衙户房一名掌管旧年盐引账册的书吏，昨夜溺毙于家中后院水井，初步勘验为失足。然而，就在其溺毙前一日，周忱正欲调阅近五年盐引核销明细账册，该书吏曾言辞闪烁，似有隐情。
账册如今虽已找到，但其中关键几年的记录，有明显的水渍浸染和虫蛀痕迹，部分数据模糊难辨，更有几页疑似被撕毁。周忱怀疑，此乃灭口毁证之举，对手已然狗急跳墙。
消息传入宫中，李天骊震怒，下令彻查书吏死因，并严惩相关责任人。但谁都明白，线索至此恐已中断，账册被毁，给清查旧弊带来了极大困难。
文思阁内，诸葛慧对着海陵州地图以及沈度抄送来的、部分尚可辨认的账册残页，凝神思索。账册毁损，看似断了线索，但或许，也能成为新的突破口。
她召来心腹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久，几本看似无关的书籍被送入文思阁——那是从江南搜集来的、近些年海陵及周边州府的民间物价志、地方志杂记，甚至还有一些商贾游记。
诸葛慧将自己关在阁内一整日，对照着残存账册数据、地方志中关于历年气候灾异的记载、以及物价志中盐价波动，埋头演算、推演。李天骊晚间歇时过来，见她伏案疾书，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也未打扰，只默默为她添了盏灯。
直到深夜，诸葛慧才揉着发胀的额角，抬起头，眼中却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她指着演算结果对李天骊道：“陛下您看，账册虽毁，但盐课收入与地方志记载的产量、以及民间实际盐价，有多处对不上！尤其在这三年，上报产量平稳，但盐课锐减，而同期民间盐价飞涨，且地方志明确记载那时并无大灾。这中间巨大的差额，银子去了哪里？”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这书吏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周御史要查核销账目前出事。这说明，问题很可能就出在‘核销’环节！盐商领引贩盐，到期需核销旧引方能领新引。若核销环节有鬼，比如虚报损耗、以次充好、甚至勾结官吏将官盐转为私盐贩卖，再通过核销将账目做平，便可天衣无缝地侵吞巨额盐利！”
李天骊眸色骤冷：“好一个‘核销’！朕之前只盯着盐引发放，却未想核销才是关键！账册被毁，正是欲盖弥彰！”
“正是。”诸葛慧点头，“既然明账已毁，何不暗查？可让周御史与沈大人，从那些与溺毙书吏过往甚密、或近年来突然暴富的盐商、盐吏入手，暗查其家产来源、银钱往来。同时，严查近年来所有盐引核销的存根凭证，与残存账册、盐场出厂记录交叉比对，必能发现蛛丝马迹！”
李天骊抚掌：“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朕即刻密令周忱、沈度依此策行事！”
危机，在诸葛慧的抽丝剥茧下，再次转化为揭开更大黑幕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