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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瑶之美玉者 瑶即为美玉 ...

  •   李二出生在清源镇边缘的一个小村庄,叫做李家村。清源镇富庶平和,因为它背靠上清派这种修仙门派,并不会像其他地方一样经常遭受魔族的侵扰。

      是的,清源镇富庶平和,但李家村是穷人的聚集地。

      家里只有李二一个孩子,听她娘说,她本来是有个姐姐的,可姐姐出生没多久就感染风寒,家里没钱治,姐姐就被硬生生地给拖死了,爹娘也没有来得及给姐姐取名,连李大这个名字都没有。

      不过也是很巧,李二出生时身体也不太好,也是感染了风寒。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李二活不下来,可没想到孩子竟然自己好了,邻居对李二爹说:孩子抗过了这次风寒啊,那以后都不咋会生病,这就是命好,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你就等着享福吧。

      虽然说这句话也不知道有啥根据,但总之是把李二爹高兴坏了,毕竟谁不希望家里能飞出个金凤凰自己躺着就能有人来伺候呢?

      李二爹一高兴,就跟李二娘商量着要把孩子的名字给定下,可夫妻两一辈子没读过书,也没见过几个字,更别说凭空造词了。他们只知道树、草、土、屋子、碗……去找村子里念过书的人帮忙取名吧,要欠人情不说,还必须得给人家拎些东西,于是两口子一合计,觉得李二这个名字可以,贱名好养活。

      果然,李二很争气,长大期间几乎所有大病小病全都扛过去了,没让家里花过一分钱,可是李二爹却嫌孩子长得太慢了。

      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过人之处?也没见有什么出息。

      李二七岁那年,村口大娘在送孩子去学堂的时候碰到了李二爹,两个人就寒暄了几句。

      “这是干吗去啊?”

      “这不孩子大了,赶紧啊,送孩子上学。”

      “这咱们村子里的孩子上什么学,反正也当不上个大官,还费那钱。”

      “你这话说的,那孩子去了镇子里上过学肯定是不一样的,好歹比咱们强,能认识几个字啊。对了,李二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吧,你们没带她去?”

      “那我们家是个女娃啊,女娃娃上什么学?”李二爹说着摆摆手,“我们家孩子不上。”

      大娘叹口气劝道:“你们家就那一个孩子,你还管什么男孩女孩的,只要孩子愿意学就领孩子去呗。”

      “那上学不要钱的啊?我们家可没钱,嫁了人不还是别人家的。”

      大娘发现自己跟男人根本掰扯不到一起,直接拉着孩子就走了。

      李二爹回来,又跟自己媳妇撒起了气,“饭呢?这都啥时候了饭还没做好?”嘴里一边说着,还要一边拍打着拼接的根本就不平整的木头桌子,搞得那木头桌子晃呀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来了来了。”李二娘放下碗,又拿了一叠煮好的野菜道:“今天孩子生辰,我带孩子去村子外面挖了点野菜。”

      男人用筷子在碗里面搅了搅,粥里才浮现出几粒米来,“生日有啥好过的?”

      李二家的饭桌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吃饭必须得先等到她爹吃完才能轮到她和她娘吃。李二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记事起就一直是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她们挖的野菜太少了,等到母亲和李二吃饭的时候,碟子里已经空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李二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李二娘却一反常态,她轻轻摸了摸李二的头,含着泪将饭送进了嘴里。

      吃过饭,李二照常去大伯家里帮忙做灯笼,做半天可以换一个饼吃,村子里的五六个孩子都在那里帮忙做灯笼换饼吃。

      只是这天李二正在做灯笼的时候,大伯却突然叫她坐在自己腿上做。李二以为这是大伯喜欢自己,因为别的小孩子都是直接坐在地上的。

      可就在她走过去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是邻居家的那个大哥哥,比李二大了两岁,已经九岁了,只是平常话很少,不太喜欢跟别人说话,看着冷冰冰的。

      李二低下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孩就站了起来,拽着她的手就要往外面走。

      李二先是愣愣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被拽着跑了几步远,她想要挣脱开,可男孩不止是年龄比她大,个子也比她高。对方的力气很大,李二的反抗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你干什么?”声音小小的。

      男孩未置一言,拉着女孩远离了大伯家,这才放开了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李二被松开后又退了几步,四下无人,她有些不敢抬眼瞧男孩。

      “你以后别去做灯笼了。”

      “为什么?”李二不解道。

      “你没看到他刚才叫你过去时候的眼神吗?”

      “什么眼神?”

      男孩沉默一会,再开口语气就变成了威胁,“总之你不要再去那里了,要是让我看到你再去那里,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李二被吓到了,又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离男孩再远些,“为什么要欺负我?”李二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衣摆。

      男孩不吭声,径直离开了。

      大伯家李二是肯定不敢再去了,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眼睛变得更红了。等李二慢吞吞地走回了家,却发现她爹今日回来得比以前早了些,只是还没等她走进院子,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硬生生地止住了她的脚步。

      两个人又吵架了,她听到了男人的怒吼声,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以及桌子、凳子、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快到中午了,但根据往常的情况来说,他们家今天是不会做饭了。

      只是以前她好歹能从大伯那里换一个饼吃,今天却不行了,上次只是被她爹扇了一巴掌,她鼻血根本就止不住,头也疼,被踹一脚的话会一整天身上疼得饭都吃不下,李二不想挨那个哥哥的打。

      于是李二决定,她这次要一个人去镇子里看看。之前跟着她娘去过镇子里卖过地里种的菜,所以李二早已熟悉了去镇上的路线。只是清源镇离他们村很远,所以等李二走到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清源镇里很繁华,街上的人也很多,街两边都是卖好吃的,香味飘散,将路上的每一个行人包裹。

      李二记得第一次来到镇子里的时候就觉得,能住在清源镇上的人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偶尔做梦,也会幻想自己家是其中的一员。

      终于,李二鼓足勇气来到了她以前就一直留意的包子铺。她没吃过,想象过很多次包子的味道,所以李二上前跟老板小心翼翼请求:“叔叔,我会干活,能用干活跟您换一个包子吃吗?”

      包子铺老板低头看了看女孩,从她打了补丁的裤子移到了大小不合适的衣服,然后是女孩怯生生的眼睛。

      “我可以给你一个包子吃,只是我这里不收小孩干活,你拿了包子就走吧,还有小孩子不要一个人在街上走,小心有抓小孩的。”老板说着,在纸袋里装了一个包子递给女孩。

      “谢谢。”女孩伸手接过包子,还是热的。纸袋里的热气不断往上窜着,女孩将纸袋口往下折了点,将包子的热气阻隔起来,防止凉得太快。

      穿过这条街,女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爹也来镇子上了。

      女孩看到她爹走进了一个很高很大的建筑,一共有四层楼,上面挂了个金色牌匾,牌匾上写了三个字,可李二不认识,只能听到从楼里传出来的弹琴声还有嬉笑声。

      男人被一个女人领着往里走,门口有人道:“小孩子站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回过头,他在楼里,李二一个人愣愣站在门口。男人看了她一眼,就又转过了身子,好像只是看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李二在外面站了好一会,男人还不见出来,手上的包子都已经慢慢凉了,她只能先自己回去。

      回到村子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李二还没进门,眼角余光就看到了邻居家的那个哥哥站在门口。李二试探着朝那边走过去道:“我给你分一半包子,你能不能别打我?”

      男孩沉默一会,没有给李二回答,直接转身回去了。

      李二叹口气,进了自家院子,却不见母亲身影,于是赶紧进屋去找。

      屋子里很乱,桌子、凳子被掀翻在地,地上的碎瓷也还安静躺着,显然还没有收拾过。李二看见女人侧躺在榻上,背对着自己,于是走过去轻声叫道:“娘。”

      女人没有动静,李二将纸袋里的包子取出来,只能感受到冰凉的温度,“娘,包子铺老板给了我一个包子,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吧。”

      “娘?”

      李二又叫了一声,榻上的女人才有了动作,她猛地坐起身将女孩推倒在地,用了很大的力气,女孩整个人摔在地上,手中的包子也飞了出去,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下一秒,李二就看到了女人肿胀的脸,青色、紫色、红色同时出现在了女人的脸上,同时她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和鼻血混在一起。

      李二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表皮沾满了灰尘的包子,听到女人在她身后歇斯底里冲她大吼:“为什么你是个女孩?!”

      面对女人的怒吼,李二用手仔细地将包子上的尘土擦干净,她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

      一场残酷的大雪过后就是春天了,李二八岁了,身形却比同年龄的孩子小了一大圈,瘦骨嶙峋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的样子。

      这天吃饭,李二照常在一旁候着,可她爹却一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瞧得她心里不禁发慌。

      终于,男人吃完了最后一口饭,他放下碗,冲女人喊道:“我今天碰到咱们隔壁那个老李了,他们家儿子从小就长得不错,我听说啊他们家把儿子卖了,打算再生个小的。咱们家女儿长得也不差啊,白白净净的,这也大了……”

      “你想把她卖到哪?你经常去的那个红丽楼?”

      “对,咋了?反正再生就是了,我听人家红丽楼老板说看在我的面子上,能给三十两银子,这不就把那些债给还了吗?”

      “你也知道去那个地方的都是什么人,你把这么小的孩子卖过去,你还是人吗?!她可是你的女儿!!”女人似是忍无可忍,突然提高了声音叫骂。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她是我生的养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算是掐死她都没错。”

      两个人在李二面前吵起来了,李二想了想,难怪最近没有见到邻居家的那个哥哥。只是李二想不明白,人怎么能像是卖菜、卖包子这样随手给卖出去赚钱呢?

      男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腾腾地将凳子踹到一边。四角凳子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后停下,桌子上的碗摔在地上,碎片散乱在地,饭菜也被打翻。男人临走前愤愤道:“我让你们吃!!”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女人抬手擦了擦眼泪,又重新给两个人开始做饭。

      傍晚时分,天边染上了一抹金光闪闪的红色。

      女人端了一个木盆,里面放了几件衣服,要李二跟着她去河边洗衣服。

      那条河就在村子外面不远处,平常打水或者是要洗衣服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来这里。只是这天,这附近就只有女人和李二两个人。

      两个人走到河边蹲下身,李二蹲在女人旁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开始认真搓洗。

      因为是刚开春,上游的冰雪才慢慢融化,水很凉,李二的手在水里没浸泡多久两只手就都变得红彤彤的。太冷了,她只能频繁地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然后放在嘴边哈气,过一会又继续搓洗。

      河水清澈见底,李二发现了在她们不远处有一条鱼,特别特别小,大概就跟她的一只手掌那么小。小鱼顺着水流方向游荡,女孩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跟着小鱼游荡起来。

      “哗啦——”

      猝不及防的,一股猛力将李二按倒在水里,还来不及感受河水的冰冷刺骨就先体会到一阵阵窒息,整个上半身都被按进了河水里,只有双腿还能接触到地面。

      李二双腿胡乱扑腾,她奋力挣扎,可是没用,她整个人都被全力压制着,再加上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防备,现在根本使不上力气。

      周围炸起一连串的水花,耳边只能听到水流激荡的声音。

      突然,女人放开了手,李二刹那间抬起头,大片水柱被她带起,水波一圈一圈地向外逃走。

      凌乱的头发黏在脖子上和脸上,李二止不住地剧烈咳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呼吸了好一会空气后,那种死前绝望的窒息感才一点点退去,随之袭来的是渗入骨髓的冷意。

      好冷,她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发冷的,湿哒哒的衣服黏在她的身上,李二身体不断打着冷战。

      罪魁祸首是她娘,就在她的面前,女人脸上也糊满了泪水,她缓缓向前靠近,似乎想要再触碰李二,可女孩浑身颤抖着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水珠还在不断从李二的身上掉落,她脸色苍白,惊惧地看着面前女人。女人却像是被她的眼神刺到,以手掩面呜咽地哭出声来。

      李二最后是一个人回去的,回去的这一路上,明明没有刮风,可还是冻得她整个人发寒。

      这夜,李二用被子蒙住头早早睡去,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她听到女人在屋子里翻动什么的声音。一片黑暗中,李二缓缓睁开了眼。

      过了一会,木门被悄悄打开复又被悄悄合上,她听到院子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二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泪自眼角无声滑落,洇湿了脸下的床褥。

      泪水悄悄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渐渐睡去,再度醒来时屋子里点了灯,她被一股大力拽住头发从榻上拖了下来,头皮像是要被生生撕扯开来,她疼得下意识就想要掰开男人的手。

      咚——

      男人将她甩了出去,头磕到了床榻上,紧接着肚子上就被男人猛地一踹,疼得她直不起腰。

      “爹……”女孩疼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道。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温热的有些粘稠的液体从女孩鼻子里淌了出来,好疼,耳朵响起阵阵嗡鸣声。

      男人的力气很大,他嘴里骂骂咧咧,而女孩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似的被困在了角落,在凳子砸到头上的时候,女孩终于彻底晕了过去,可男人并不愿去管女孩的死活,即便人已经晕了过去,但仍然无法阻止他的继续施暴。

      而现在,女孩是被疼醒的,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头,她昏昏沉沉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一晚上过去,血都已经干了,伤口已经结痂。

      太阳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女孩的脸上,脸颊上有红肿的巴掌印。女孩伸出胳膊抹了抹鼻子下干涸的血迹,然后她看到了一只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鞋,是男人的鞋。

      女孩顺着鞋子往上看,只见男人朝着她的方向瞪着双眼,他就这样一直盯着女孩。男人双脚悬空,面色死白,竟是在女孩面前悬梁自尽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尸体,死去的男人瞪大双眼盯着她,眼白整个翻出。由于窒息,男人狰狞而又僵硬的脸上满是青灰色,他悬于上空死死地盯着半躺在角落处的女孩。

      “啊——”女孩吓出了声,眼泪混合着脸上干涸的血迹。

      就在这时有人在门外出声,“喂,开门!!”

      “赶紧的,把门撞开!”木门被撞了开来,外面的光线射了进来。屋内景象很是破败,被摔打砸烂的桌椅,一地的碎瓷,还有这个瞪着眼睛的尸体。

      “狗东西,竟然上吊死了。”那人怒骂出声。

      有人注意到了角落的女孩,“呦,还留了个小贱种。”

      女孩的身体发抖,她想跑,可那几人堵住门,即便她能从那些人的腿下钻出去,可身上很疼,太疼了,她的腿昨晚被男人猛踹了几下,如今没有多少力气,她跑不过那些人。

      有人笑着走到她跟前,那人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女孩,“喂,你爹欠了我们三十两银子,他现在死了,你说,这笔帐我们应该找谁要啊?”

      低低的,被压抑着的,绝望的哭声并不能引起谁的怜惜,那人蹲下身,伸出手粗暴地掐着女孩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就这样看了会儿,那人笑了。

      然后她被拖了起来,那人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的胳膊硬生生拽断一样。女孩挣扎起来,她不知道这些人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她不能跟这些人走,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脱不开抓着她的那只手。

      啪——

      女孩脸歪了过去,昨晚的巴掌印还没消,脏污的脸上又覆盖上了新的印子,嘴角又开始渗出血迹,她不敢再挣扎。

      啪——

      又是一道鲜红的巴掌印,“贱人你给我老实点,没人要的小野种。”

      女孩透过散乱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两只眼睛,被沿路拖拽的过程中,她看到了认识的邻居、熟悉的村里人。所有人离得远远的,眼神里夹杂为数不多的同情望着她,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一步。

      被拖拽的胳膊已然麻木,可李二的心里却生起了一团火焰,灼烧她的四肢百骸。

      在提着她的男人已经对她失去防备、认为她不会再反抗的时候,李二使出全身力气,她狠狠地、狠狠地咬上了男人的手腕。

      “啊——”男人猛地将手一松。

      就在男人松手的那一刻,女孩卯足了力气拼命地朝一个方向狂奔,她能听到心脏在此刻剧烈跳动时的声音。

      咚咚咚……

      越来越快,过度的紧张与恐慌惹得她脸颊发烫,风在此刻化为利刃,一片片在女孩脸上剜过,源源不断地带走她脸上的温度。

      李二听不到身后几个男人的怒吼声,一切的一切都被她抛却在了后面,只有耳边由于剧烈奔跑刮过的风声向她昭示——她还活着。

      紧接着,一个人自天而降,女孩整个人被他单手揽入了怀里。

      “为什么几个人要欺负一个孩子?”那人的说话声在她的头顶响起,而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几个追着女孩的人停下,其中一个人道:“上仙,这孩子她爹欠了我们钱,然后不想还钱就自杀了,我们这不是只能找她要债了吗?”

      咚咚咚……

      是女孩还未平复的心跳声。

      揽着她的人沉默片刻后开了口:“她爹欠了你们多少银两,我替她还。”

      “三十两。”一个人喊道。

      随后,女孩听到男人朝他们丢出一个布袋,而那些人接过布袋后道:“好,那我们兄弟几个就走了。”

      直到听到那几个人真的离开后,女孩才缓缓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来,她也才看清男人的样子。面前人仙风道骨,留有长长的胡子,但并不邋遢,他穿着一身白色衣袍,面容慈祥。

      面前人微笑道:“家里还有大人吗?”

      女孩摇摇头。

      “那你可愿随我一起上山修行?”

      女孩抬头,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狼狈的自己,过了良久,她轻轻点了下头。

      一路上女孩很少说话,男人问她,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回答,并不会多说一个字。

      男人的怀里很温暖,他抱着她穿过山间密林。女孩能够感觉到擦着她耳边的风带来的些许凉意,很舒服。

      无论是男人给予她的怀里的暖还是耳边的凉,都让她感到珍贵却又不真实。

      “你多大了啊?”男人边赶路边问。

      女孩埋在他怀里,“八岁。”

      “那你的名字呢?”

      这下女孩不答了,她在男人怀里摇了摇头。

      男人默了半晌,随后他笑了,语气很温柔,“我叫林岩,这样吧,你跟着我姓,瑶即为美玉,美好且珍贵,你就叫林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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