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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朋友” “寻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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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柏，你好。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季泉深情温和，向寻柏伸出了一只手。
他这话一出，傅少榕和姚彬的脸色瞬间都变得有点古怪。
但寻柏看不到他俩的表情，神色平常，握上季泉伸出的手：“你好，季老板。我也没想到。”
等季泉坐回去了，姚彬拉过寻柏小声问：“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啊？”
“不算，就刚刚在洗手间里碰到了，怎么了吗？”寻柏疑惑。
“呃……没事没事，你先去吃饭吧。”姚彬拍了拍他的肩。
“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寻柏走之前快速瞥了傅少榕一眼，发现刚刚还在笑着看他的傅少榕现在已经低下了头，眼睛垂敛，看不清表情。唇瓣紧闭着，好像已经没在笑了。
寻柏回到座位上，一边吃饭一边寻思。
姚彬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傅少榕，他怎么突然……
“嘉洋，你去楼下接我的时候说……你是因为碰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要给他带路才来晚了的？”寻柏向旁边正把食物塞得满嘴都是的盛嘉洋问道。
盛嘉洋点点头，努力咽了几下，说：“是啊。”
“你认识的这个人，是季泉吗？”
盛嘉洋惊讶道：“诶，你怎么知道？不对，你认识他？”
寻柏吃了一口西兰花，说：“不认识，就是在一楼洗手间里碰到他了。”
“哦，”盛嘉洋把嘴里剩下的食物都咽了下去，“他是‘星曜娱乐’的老板。星曜也是一家传媒公司，其实与我们有点竞争关系，但在业务上也会打交道。我也就见过他几面，并不熟。”
“他与咱们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吗？怎么也会来参加庆功宴？”
“他与这个项目倒是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我们这个综艺的常驻mc徐一——就是那个通过选秀节目出道没多久的小歌手，是他公司旗下的艺人。他们这个公司不仅拍影视和综艺，还做艺人孵化，反正业务挺杂的，但好像都没有做得很出彩。”
寻柏点了点头，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星曜娱乐”这个名字了，是在策划案的艺人简介里。
“我也不是因为他们是竞争对手就故意贬低他们，况且他们和我们公司专攻的方向本来也不太一样，我们公司是只做综艺，他们近几年倒是更专注艺人孵化去了，培养了很多练习生。其实吧，我觉得与其什么都做但什么都不精，倒不如和我们公司一样，就专攻一个方向，就做综艺，卯足了劲去把它做好，这才有可能做大做强嘛！”
寻柏不动声色，给他竖了个拇指：“是。”
“不过我还挺奇怪的，季泉以前在省台也是只做综艺来着，怎么出来单干后就一下子拓展了这么多业务？虽然我对他导综艺的水平是认可的，但他这个公司成立才短短几年，就推出了这么多的影视和综艺，不会太急功近利了吗？”
寻柏顿了顿，停住筷子：“季泉以前也是电视台的？”
“对啊，他还是老大的前辈呢！”盛嘉洋点点头，突然凑到寻柏耳朵跟前小声说：“但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季泉和老大在电视台时的关系不太好，老大就是因为他才从电视台辞职不干了的。”
盛嘉洋离开寻柏的耳朵一点，继续道：“但我看着老大和姚哥平时对他都还挺客气的，所以这可能只是谣言吧。”
寻柏眼神复杂地朝主桌方向看了一眼。
傅少榕好像没有刚才的兴致那么高了。他眼睛无力地低垂着，不再说什么话，只是时不时因为桌上人的谈笑象征性地牵牵嘴角。
盛嘉洋又不放心地小声补了句：“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哈！传播谣言这种事太不符合我的气质了。”
寻柏笑了笑，同样小声说：“放心，我不会说的。”
“你们俩悄咪咪地嘀咕什么呢？”宋晓雯也从旁边凑过一只耳朵听。
盛嘉洋抬起一只手赶她：“去去去，男生之间的悄悄话，岂能让你们女生听到？”
邱昊也凑过来：“我也是男生，我也要听。”
“啧，你凑什么热闹？吃你的鸡腿吧。”说着，盛嘉洋把盘里的一个炸鸡腿塞到了邱昊嘴里。
宋晓雯不满地撇撇嘴，道：“有什么不能听的，你可别带坏我们家小寻。”
“你们家？怎么就你们家了，小寻明明是我们大家的好吧！”盛嘉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郑萱萱听闻，害羞地低下了头。
“行行行，大家的，大家的好吧！吃你的鸡腿吧。”说着，宋晓雯也拿起盘里的另一个炸鸡腿一把塞到了盛嘉洋的嘴里。
寻柏有点被逗到，竟罕见地咯咯笑起来，但不奔放，克制却也很真诚。
“说真的，小寻，”许馨盯着寻柏的脸，说道：“我发现最近你的笑容越来越多了。我记得我刚见你的时候，你都不咋笑的，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盛嘉洋在一旁连忙赞同地附和：“哎对对，这个我最有发言权了，我和姚哥第一次去文旅局找你洽谈那次，你一直冷着脸，把我吓得还以为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
寻柏略感害羞，瞬间敛下笑意：“也不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可能是与你们相处久了，我更自在了一点，所以笑得多了。”
许馨点点头，哦了一声。
“我不怎么擅长表达，也不习惯做表情，尤其是面对生人，所以可能给你们留下了不好的初印象，我很抱歉。”
宋晓雯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对你初印象可好了，要不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缠着你问你那么多问题了。小寻，你长得好，做事也细心周到，让人省心，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的！还有姚哥和榕哥。姚哥那天还说想认你做亲弟弟呢！”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寻柏看着大家，心里突然被一种诡异的情绪侵袭，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许馨又说了句：“小寻，你多笑笑吧，有人和你说过吗？你笑起来真得超级甜！超级萌！像小兔子！”
一向腼腆木讷、说话声音极小的郑萱萱突然也大声了一回：“对！”
“小寻，虽然这次合作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关系的结束对吧？我们大家都认你这个朋友，以后如果约着出来玩可不要拒绝哦！”宋晓雯说着，朝他比了一个no的手势。
听到他们的话，寻柏牵强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淡淡的忧伤。
寻柏终于明白心里那股诡异的情绪是什么了。
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这群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却温暖善良、口中说着所谓“朋友”的小伙伴，而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对哪一群人产生这样的感情。
可不舍得又能怎么样呢？
虽然嘴上说着“不意味关系的结束”“以后还会约着出来玩”这样的话，但寻柏心里清楚地明白，今晚的庆功宴结束之后，大家就会分道扬镳，往后各走各的路，很难再见面了，甚至是再也不会见了。
他们是被亲情与友情环绕、在爱意里安稳生活的都市宠儿，而他不过是蜷缩在昏暗角落、孑然一身只为谋生的被遗忘者。眼前所见，不过只有冷漠荒芜和地上的一片狼藉罢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口中的承诺，也不过是戒断之时好让心里好受点的随口一说。等戒断期一结束，他们一旦开始遗忘这场合作，投身新的项目，哪里还会记得名为“寻柏”的这号人物？
不属于自己的，寻柏从来不去奢求。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寻柏恢复正常神态，扬声答道：“好啊，以后你们要是来越坞市玩，我做地陪。”
宋晓雯开心地一笑：“就这么说定了哈！我还没来越坞市好好玩过呢，每次来都是因为工作。”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
众人纷纷附和。
姑且不去想些未来的有得没得，珍惜眼前人和事才是正道。先把眼前这顿饭开开心心地吃好，才是自己这时候最应该做的。
寻柏心里想着，筷子又夹上了眼前这盘鲜香可口、巨好吃无比的松鼠桂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