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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连名带姓 “咱刚刚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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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刚刚就不应该这么轻易地从局里走了嘛！万一寻柏就在里面上班呢？还有，你为啥不让我问他们寻柏的事啊？我还以为你笃定他会在家呢。”
傅姚二人刚从寻柏所住的那栋破旧单元楼里走出来，姚彬就忍不住吐槽。
他们刚刚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寻柏并不在家。
傅少榕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才不紧不慢地回道：“江文还在那呢。”
姚彬也系上安全带，苦笑不得：“在线上对接的时候不问就算了，怕江文心里不舒服。可我们今天都亲自来了啊？来局里的时候顺便见见之前共事过的对接人，不是挺合乎情理的吗？”
江文接手了寻柏的工作，俩人干一样的活，所以之前在线上对接工作的时候，大家都一直注意着不问他寻柏的事，因为如果问了，就像在当面承认他做得不如寻柏好一样，显得不妥。这姚彬是理解的。
可是今天他们都亲自来文旅局了，完全可以说一句“李局，在小江之前，和我们对接的那个科员呢？他今天在局里吗？毕竟共事一场，我们想和他打个招呼再走”类似这样的话以此达到与寻柏见面的目的，即便寻柏今天不在局里，也能借此探问到寻柏的消息，完全不失礼节，应该也不会让江文心里不舒服。所以姚彬不理解傅少榕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拦住他。
傅少榕发动了车子开始走，徐徐地说：“今天在李洪刚的办公室，这两个领导说话时总是时不时地提一嘴江文，要不就是交代我们直接和他对接，要不就是夸他工作有经验，估计还挺器重他的。”
姚彬的眉头渐渐蹙起。他今天有点着急寻柏的事，都没注意听，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傅少榕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王伟一直吩咐江文填茶倒水，语气自然熟稔，我估计是出于习惯。”
姚彬抿抿唇，不禁为自己今天的疏忽感到懊恼。
论明察秋毫洞悉人心的本事，他不比傅少榕差，毕竟也是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但论心性和定力，他远远比不上傅少榕。傅少榕太稳了，太能沉得住气，做什么事都沉稳从容、不乱阵脚。他就不行，一着急就容易疏忽细节。这不今天就是，因为自己的心急，竟然没看出来刚才那俩领导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思。
“你怀疑……”姚彬欲言又止。
“我也不确定，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那寻柏突然一声不吭撂挑子这事，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去……”姚彬有点难以置信。
“即便是我多心，但这个江文在我们说综艺录制时期的事时很爱发表意见，应该是个敏感且嫉妒心强的，我怕他知道我们和寻柏走得近时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所以还是谨慎点吧。”
傅少榕面色一直波澜不惊，语气也平静如水，但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炸裂。
姚彬听到傅少榕的最后一句话时，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那接下来怎么办，还问吗？” 姚彬叹了口气，边扶额边问。
半晌，傅少榕慢慢悠悠地说：“当然问了。放心，我明天肯定撬开王科长的嘴。”
第二天，澄口村。
傅少榕、姚彬、王伟三人走在澄口村重新翻新的商业街上。
果真是综艺带动文旅，短短几个月，澄口村真的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冷清破旧的村落，如今游人如织，街巷里满是烟火气。荒废许久的老房子被改造成特色民宿、文创小店，村口的停车场天天停得满满当当，村民们在家门口就能做生意，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傅姚二人看着眼前熙熙攘攘人影攒动的商业街，回想起几个月前在这录综艺时破败萧条的景象，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寻柏在那之后来这里看过吗？
看到自己之前任职过的澄口村，如今变成了这番模样，他心里会想什么呢？
傅少榕一边想着，一边朝王伟开口：“王主任，我们这个项目之前的对接人最近怎么样了？昨天在局里都忘了和他打声招呼。”
本来，傅少榕来的路上想了千万种旁敲侧击的问法，打算今天用在王伟身上。但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发现王伟这个人说话很直，心思远没有江文那么深。对付这种人，简单直白的话可能比弯来绕去的话更有用。
姚彬一脸这都逛一上午了你终于问了的表情看着傅少榕。
王伟果然没多想，立即热情地反馈：“哦，你是说寻柏吗？他不在我们局里干啦。”
傅少榕和姚彬的动作同时一顿，心下瞬间一凉。
傅少榕语气还算平稳地继续问：“辞职了？”
“不是不是，”王伟连忙摇头，“是他通过省城文旅局的遴选了，马上要去东州上班了。公示刚下来没多久，这会儿……估摸着正在家收拾搬家东西呢吧？啧，这小子运气也是真好，听说今年题比往年简单不少，再加上他走的又是组织推荐，嘿！还真就让他给考上了！”
说完，王伟还不忘补一句：“所以，你们以后的事还是得找小江对接啊……”
傅少榕和姚彬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都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几丝震惊。
“你确定寻柏现在在家吗？”
虽然已到白露时节，但空气中仍残留着几分淡淡的暑气。傍晚时分，晚风卷着白日最后一点燥热，轻轻拂过街边梧桐；夕阳把高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温柔的橘色，夹杂着次第亮起的路灯的白，交相辉映；街边小店时不时飘出饭菜香气，行人慢悠悠走着，说话声被暮色揉得柔软。整座城市在喧嚣里慢慢沉进温柔的夜色里。
姚彬正开着好朋友的路虎揽胜，穿梭在越坞市繁华的城市道路上，而这位“好朋友”，现在正端庄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傅少榕依然闭着眼，面容平静，慢慢悠悠地说：“公示三天前才下，他不可能昨天就收拾好所有东西走了，除非他走后门，提前知道了结果。你觉得他会走后门吗？”
姚彬一下子被噎住：“……那倒不会。”
傅少榕笑了一下，接着说：“先去买点东西吧，别空着手。”
姚彬被提醒，立马应道：“对对！买啥好呀？”
傅少榕缓缓睁开眼，思考了一下，说：“轻便好拿的吧，他马上要搬家，会不方便。”
“那就买点水果吧，今晚上估计就吃了，也不占地方。”姚彬拐道去了路过的小型超市。
两个大男人买东西速度很快，因为他们基本不挑选，看到什么水果贵或买的人多就都称上几斤。嘴上说着少买点，实际上逛出来时还是一人提了满满一大袋子。
“买这么多，万一他今晚也不在家咋办？”姚彬打开后车门，把水果放在车座上。
傅少榕把自己手里的水果递给他：“那你就带回家给孩子吃吧。”
“啊？算了吧，繁生那群小家伙还嗷嗷待哺呢。”姚彬接过傅少榕递来的水果，一并放进车里，然后关上了车门。
突然，超市旁边的菜市场边缘，有个买炒货的摊儿，吸引了傅少榕的目光。
傅少榕停住脚步，说：“再买点炒货吧。”
“什么？”姚彬打开驾驶座的门，刚要抬脚上车。
“我记得他好像还挺爱吃坚果的。”
于是俩人又去炒货摊儿上买了一大袋子炒货，包括但不限于瓜子、核桃、巴旦木、碧根果和板栗。
车到达寻柏家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和昨天来时的场景差不多，只是昨晚，寻柏家窗内还是一片漆黑，今夜再抬眼一看，竟然亮起了一盏灯。
“我靠，兄弟，你真神了啊！”姚彬把车停好，利落地解下安全带，下了车。
傅少榕和他差不多速度，姚彬下车时，他也刚好关上了车门。
“菜就多练。”
姚彬：“……”
门一打开，寻柏的眼睛瞬间瞪大似铜铃，完完全全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看他半晌都没有反应，姚彬哭笑不得：“小寻，让我们进去坐坐呗？”
寻柏微微侧开身，给他们让出一条道，好让他们进来，但好像依然没缓过神。
等两个高个男人完全进到他家了，他才终于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头，慌乱道：“你们怎么来了？”
姚彬好像有点生气，轻声道：“我们怎么来了？你消息消息不回，电话电话不接，我们不放心，就想来看看你，结果你昨天也不在家，就只能今天来碰碰运气了——东西给你放桌子上了啊！”
“我……昨天出差了。”寻柏说着，把脚边刚刚打包好的一个箱子往角落里掩了掩。
姚彬苦笑一声，没有忍心拆穿他的谎言。
姚彬之前来过一次寻柏的家，但傅少榕是第一次来，虽然听姚彬口头描述过，但真正身临其境时还是好奇地东看西看。
好挤。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好干净。
这是他的第二想法。
不仅干净，而且冷清，因为寻柏应该已经把很多东西都打包好了，桌子架子上几乎已经被清空。
寻柏没有继续解释，咽了口唾沫。虽然两个高个男人在他这个狭小的家显得很局促，但也只能先让他们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喝点水吧。”寻柏把刚刚倒好的凉开水放到茶几上。
姚彬拿起来一仰而尽，他快渴死了。
寻柏拿起他的空杯准备再去厨房添点水，被姚彬一声止住：
“我不喝了，你先坐下，我们有话跟你说。”
寻柏听话地坐下，很乖。
他头低垂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姚彬看着他的样子，扶额，碰了碰旁边的傅少榕：“——你说。”
傅少榕静静地注视着寻柏的脸，面色无波，半晌，说了句：“寻柏，你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