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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料未及 三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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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一路颠簸，终于驶入一个小村庄，老余头将车停在一块空地上。
率先进入视线的是一栋装修不错的绿色墙皮小洋房，三层高度，大面积露天阳台。院里装饰漂亮精致，假山假石小水池，种植着不少小蔬菜，门口甚至还立着篮球框。
郜十一盯着房子，吃惊的同时又必须克制内心的激动。
余越把行李箱从车上搬下，他和爷爷用方言对话说着什么，稍后对郜十一说了句，“旁边小院系的绳扯下就开了。”
但此刻的郜十一眼里只有那栋绿皮小洋房，没去在意俩人的对话，更没听到余越怕他晒特地对他说的。
他掏出手机拍下这栋房子，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干啥。”郜十一的肩膀被余越一撞。
他马上收敛表情回头看他，倒像是怕被发现一样，“没事。”
“外面晒死了，别站着了。”
郜十一觉得余越说得对，但他现在在思考怎样撤离，虽然听得到余越说话，但目光是一点没匀给他，而是径直走向面前那栋小洋房。
“你去哪？”
听到余越质问，郜十一才回神，语气里是疑惑和怀疑，“这不是你家？”
站在太阳下的余越神情恍惚，他想这太阳光是不是太过灼热，晒的大家都晕晕的。
不过几秒后余越就垂头无奈的轻笑：“不是。”
余越拉着行李箱扭头去解院门上了红绳，郜十一一人愣在原地错愕。
这个小院子太不起眼了。
脱落的墙皮，错位无法上锁只能用绳拴住的院门，以及一块不大不小的旧院子，一栋矮小的房子，和后面一栋高的旧房子。
面前的建筑和刚刚的绿皮小洋房比起来，简直像两个年代。
小洋房光芒万丈，而小旧屋则是风尘仆仆。
这段小乌龙像一把巨锤砸向郜十一，其冲击力之大让他瞬间懵掉。
他认错了房子，但发现真相比自己预想的更糟糕。
或许是初见是那样美妙的景象，所以当他看到面前陈旧的一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郜十一跟着余越走进后面那栋高房子，没有刷油漆，墙面是用石灰涂抹的，暗红色木质门上满是斑驳。
大门的春联经过一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掉色了，厨房的倒还算鲜艳。
郜十一简单扫视了一下房子，在大门口高处的墙上发现几道浅浅的痕迹，像什么东西不规则的泼上去留下来的痕迹。
余越在门口叫了声奶奶，一位矮小的老人从厨房探出身来，看神色很是惊喜。
奶奶显然注意到了郜十一，操着一口方言说着什么。
郜十一朝奶奶微微一笑：“奶奶好。”
他也不知道奶奶能不能听懂普通话，只是这么礼貌问候一句。
余越也说着方言，郜十一听不懂，他猜应该也是解释自己来这的原因。
郜十一站在门口观察着内部，石灰墙水泥地，整个家都灰灰旧旧的，家具不多，颜色都是统一的橘红橘黄，极具年代感。
唯一比较醒目的颜色是厅堂上一排蓝色的柜子，看着和周围格格不入，像是近几年才装修的。
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显然是超出预期，郜十一轻嗤一声，无奈的自嘲。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错的很彻底。
但是现在已经跟着余越回来了，他之后该怎么办。
抬头仰天问自己，却看见门口挂着的八卦镜。
乌龙时刻，乱是你的，理也是你的，那就借着神秘的道教力量让这一晚就放下之前所有芥蒂吧。
余越带着郜十一上楼。
二楼比一楼看着新一点，二楼装修过，虽然还是石灰墙，但铺了地砖。
余越房间在阳台旁边，虽然内部没有装修，但布置的很好。
床的旁边是余越的写字桌，桌上堆了一些文具和一盏台灯，旁边叠了几本课外书。
桌子靠墙，墙上挂了一块软木板，上面粘了几张便利贴。
旁边摆了一个小衣柜，床前铺了一块地毯。
没有椅子，床就是椅子。
房间里甚至还挂着陈年老腊肉。
“这……你房间？”郜十一看着老腊肉问。
余越摊开行李箱整理：“嗯。“
“作为家里唯一流动性人口，我的房间使用率最低。”余越说话间还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一堆箱子，“早就被征用了。”
几个家电包装的箱子，装满了东西摆在余越房间，一个叠一个，垒的高高的。
“今天住我家吗？”
郜十一起初并没有想住他家过夜的打算，但是确实路途遥远，他妥协了。
“那我还可以去哪。”
余越调侃：“我家简陋，可没有酒店舒服。”
郜十一沉默了一会，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有私心的。他是想抓余越把柄，但是当他真来到了这里，看到了真实的样子，他居然有些心疼。
“干净整洁，很温馨。”郜十一说。
余越笑了笑：“家里东西少看着整洁，其实水泥地灰尘最多了。”
郜十一犹豫了一会开口：“你父母呢？”
“上班呢，晚上回来。”
郜十一听到这个回答松了口气：“麻烦你家了，我住一晚就走。”
他最初以为自己拍到了余越装穷的证据，不用多待下去继续表演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既然一切都是真的，也依旧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不再多留几天吗？”余越说的随意。
“嗯？”
“没什么。”
晚饭大家一起吃，因为郜十一的到来，奶奶多做了几个菜。
郜十一坐在余越旁边粗略观察厨房。
他注意到余越家的厨房有煤气，也有灶台。灶台上贴了一圈白瓷砖，烧火口旁堆着柴火和稻草。旁边放着一个脏水桶，桶身后的墙壁也因长期脏水飞溅生着一层黑色的污垢。
显然这顿饭是用灶台做的，烧火口凌乱散落着稻草，是还没来得及打理。
郜十一对灶台有些好奇，因为他从来没亲眼见过。
“你会用那个吗？”
余越顺着郜十一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太会。”
“有煤气灶为什么不用？”
余越停了两秒：“老年人念旧吧。”
两老人都能听懂一点普通话，但不会说，余越在家也说方言，郜十一听不懂对话，安静地吃饭。
突然余越戳了戳郜十一：“奶奶问你哪里，叫啥。”
“奶奶我上海的，叫郜十一。”
余越充当翻译用方言再说了一遍。
“是小余同学吗？”
“不是的，我们是校友。”
“哎呀，家里乱，小余都没说带朋友回来。”
“没事的，我住一晚就走了。”
“来都来了，多玩几天啊，让小余带你在村上转转，哎呀我们农村没啥可玩的，小郜是城里人不，让小余带你上街玩玩啊，就是夏天热……”
“我还没在村里玩过呢，在哪玩都行。”
余越充当翻译官，一句一句的翻译。
饭后暑气也褪去不少，农村的傍晚总是很惬意。大量人口去往城镇，路上也很少看见人影，不知名昆虫吱吱作乐，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出去逛逛？”余越提议。
“好啊。”
两人出门，沿着门前的小路一路往前。
郜十一注意到，每家每户门前都摆放着两个小垃圾桶，牌子上写着户主的名字。
院墙上还有门前三包的责任牌。
灰白调的路面干净整洁，乡村的房子也是各式各样，低矮多少，错落有致。
走到最前面有一片池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水深危险”。
而牌子旁边是菜地主人物尽其用。
郜十一站在池塘边眺望了一下远方，视线被挡住了，是另一个村落。
“农村建设好，很适合养老。”
郜十一还是目视前方，但其实眺望不到什么。
“是吧，就是外卖不方便。”
余越也跟着郜十一一起眺望。
余越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村里没有开通外卖。
“现在还有刻板印象觉得农村贫穷。”
郜十一转过身看着他第一眼认错的那栋绿房子接着说：“小洋房都建起来了。”
余越看了眼房子，目光投向池塘里那片水。
“有钱人回来建设农村老房，没钱的还是原先那样。”
郜十一看了余越一眼，淡淡开口，“你家……一直没装修吗?”
“差不多吧，我记事起记忆里就是那样了，少了些家具，又添了些家具。”
“现在很少看见老房子了，这样纪念也不错。”
余越没说话，池塘旁边的芦苇随风摇了摇。
“十一，你家在哪？”
“静安。”
余越点点头：“你喜欢乡下吗？”
“当然。”
风吹在郜十一的脸上，温温热热。
岁月静好，不知道是不是受环境影响，郜十一倒是看余越越来越顺眼了。
他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想着这一晚之后该何去何从。
“我也喜欢。”余越伸长手臂张开五指，仰头透过手指看天。
浅蓝的空中飘着几缕粉云，尾部如丝絮般轻盈舒展。
郜十一隔着一段距离转头，就看见余越的侧脸。
线条干净，轮廓柔和，天光下的少年神情松弛，眉眼间又裹了些清冷。
他注意到余越貌似格外喜欢天空，不管是之前在地铁上，还是现在在这里。
目光上移，余越纤细的手腕在空中轻轻晃。郜十一看了一眼余越，往后悄悄缩了一点，微微下蹲找角度去看余越指间的缝隙，他尝试去看到余越眼里的景色。
郜十一悄咪咪调整来调整去，以至于余越动的那一下他表现的有些慌张。
余越侧头发现郜十一不在他旁边，转到后侧方才发现郜十一有些不自然的站在那。
“怎么了。”
郜十一搓搓鼻子：“没事，今天这天挺好看。”
余越若有所思：“想不想跟我去干点大事？”
虽然这说法实在奇怪，但郜十一也尊重，“为什么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