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晞望 别太高看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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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晗被玉碧心教导，对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自然有点了解。
云将军不是真的将军，而是天下第一枪。因为他手中的枪名将军令，所以江湖中人称呼他云将军。他实为魏国名门云家之子云羡，望之是他的字。
一百七十多年前，中宗皇帝薨逝，大晟王朝因继承人问题爆发了长达多年的内乱，致使天下分裂为北晟和南晟。而后，达剌人入侵，北方大片土地沦入异族之手，达剌人建北充，北晟仅靠着数郡之地苟延残喘。三十多年后，北晟收复国土。
可惜的是，北晟收复后不过二十多年，就分裂成了北魏、北黎、北容等国。
南晟偏安南方，倒是一直维持着晟的国祚。
当年南晟皇帝南渡之时，以周家为首的许多世家亦纷纷南渡，但也有不少世家留在了北方。云家，就是留在北边不曾南渡的中原世家。
“我娘原来是以这个云家的名义入宫的。云家不是世家吗？能接受我娘顶他们的姓氏？”
“别太高看世家公卿，有时候他们很有骨气，有时候他们的骨头比谁都软。有时候他们为了清名可以血流成河，有时候他们为了利益可以践踏声名。反正，云家认可了云晞的存在。虽然他们中许多人看不起姑娘，但也有人不是。”
“比如云羡？”
“云公子对姑娘特别好。”若绣陷入了回忆，“你都不知道，那时的他们有多登对，男才女貌，英雄美人。他们若能在一起……不！他配不上她！这个负心薄幸的男人！他不配！他不配！”
“绣姨……”
若绣眼中尽是痛苦，“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非人的折磨？为什么？为什么！”
“绣姨。”姜晗连忙握住若绣的手，“我们不说了，吃东西好不好？”
“不。”若绣反握住姜晗的手，“我要说出来。她的苦、恨、怨，除了我，还有谁记得？”
若绣哽咽着，“姑娘在云家住下，曹雨臣派人教导她宫廷礼仪。大概三个月后，皇甫润微服到云家，把姑娘带回了宫。我们见到了那个女人，郁久闾皇后。”
最后五个字，若绣说得咬牙切齿。
“这个毒妇，是天下最恶毒的女人。姑娘进宫后，她便处处刁难。姑娘其实本身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可她无权无势。知道对方是皇后，又得皇甫润的信任，只得忍气吞声。好在皇甫润那时还是很宠爱姑娘的，带姑娘进宫的曹雨臣也多有照拂，日子虽不好过，但我们也没遭太大的罪。入宫半年，姑娘成了云妃。”
“曹雨臣对我娘多有照拂？”姜晗皱眉，“他是魏国大内总管，又是先天高手，虽为奴，但权势应该很大。有他的照拂，按理来说，我娘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而且，你直呼他的名字。他若照拂了我娘，你怎么也该尊称他一声曹公公才对，可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若绣落下泪来，“他……他是恶妇的帮凶。”
……
姜晗打开门，就看见等候着的玉碧心。
“谈完了？”
姜晗回头看了眼还沉浸在伤心中的若绣，拉着玉碧心走到角落，“其实我还有些问题，但是绣姨她的情绪太激动了，再问下去，我怕她更难过，对身体也不好。”
“我让人送她回去休息。你不用急于一时，见面的机会多着呢。”玉碧心安慰道。
姜晗点点头。
这次和若绣见面，她知道了一些事，同时又有了新的问题。
若绣说，曹雨臣本来对母亲颇为照顾，甚至救了她的性命。
那是在心姨和母亲碰过面后不久，郁久闾皇后给母亲下毒，使母亲浑身长满了可怖的丘疹。御医说很可能是天花，皇后便以此为由将母亲送出宫外，说是养病，实际安排人秘密处死。危难之际，是曹雨臣出现并救下母亲。他令人弄了两具被毒死的女尸，装成母亲和若绣，并将真正的她们交给了云羡，云羡则把二人安置在京郊的一处别院。
姜晗记得若绣如此说道：“我和姑娘那时真的以为，曹雨臣是帮我们的。不曾想，他根本和那毒妇是一伙的，救我们，只是不想姑娘死得太痛快。他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我们在云公子那儿待了一个月，直到那一天夜里……”
若绣永远无法忘记，十年前四月二十三的夜晚，突然闯入的黑衣人将她们拖出了房间。门外倒着许多死尸，正是别院的下人和护卫。
“是皇后？你们是皇后的人？”露朝云惊恐万分，“她发现了？不对，这里是望之的别院，他说是没人知道的秘密别院，皇后怎么会知道？”
黑衣人冷笑，“望之？叫得真亲切啊。贱人，你身为皇帝妃子，私通外男，碎尸万段也不为过。你以为你的望之真的在意你吗？你一个南蛮的妓女，怎么配得上云家公子？人家不过是馋你身子，想玩玩儿皇帝的女人罢了。告诉你吧，云望之正洞房花烛呢，哪还记得你这么个贱人。”
“不会的，望之明明说……”
“说什么？说要娶你？也就你这贱人会当真。你刚刚不是奇怪，为什么皇后会知道这个地方吗？这你该去问曹公公了。”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贱人，你该上路了。”
“曹公公呢？我要见曹公公？我要见他！”
“云妃娘娘想要见咱家？”黑夜中，熟悉的人声和面容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噩梦成真的恐惧。
见姜晗动也不动，神情严肃，玉碧心不由担心，“怎么了？”
“心姨，江湖上有没有易容之术？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玉碧心回答，“易容术当然有。有一种人皮面具，戴上就能变成另一个人。不过这种面具制作工艺非常复杂，材料难得，失败率很高。十字盟中，精通易容术的有杀字门的杀手、盗字门的神偷、千字门的老千。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绣姨和我说了一些事，我觉得有些奇怪。心姨，绣姨有和你说过曹雨臣和云羡的事情吗？”
玉碧心摇摇头，“没有。我救下她时，她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只说了郁久闾皇后害朝云，朝云被卖去了山村，让我赶紧救人。后来她一直养病，我也没深问。曹雨臣和云羡怎么了？他们和朝云被害有关系？”
姜晗把若绣告知她的事情说了。
玉碧心听后，久久无言。
姜晗轻声道：“心姨，绣姨那么说，我也信她，可还是有不对头的地方。曹雨臣既然是郁久闾氏的帮凶，要让我娘生不如死，直接卖了她也能做到，何必多此一举救她？更不必把她交给云羡啊？难道说，云羡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你怀疑，那夜朝云和若绣见到的，不是曹雨臣？”
“心姨说了，世上有易容术，模仿声音应该也不难。夜晚天黑，又在极度恐惧和紧张之下，如果有人假装曹雨臣，我娘和绣姨两个弱女子，很难识别的。”
“你怀疑得很有道理。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就算曹雨臣有问题，云羡也不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
“为什么？”
“因为那黑衣人说了谎。江湖人人皆知，云羡从未娶妻，身边也没有女人服侍。而且，十年前他就浪迹天涯，连云家都很少回。但是每年的四月二十三，他都会独自回到魏京的别院，不许任何人打扰。”
“四月二十三？那就是我娘被带走的日子。”
“当年，云羡别院被焚，院中所有人都死于非命，他请京兆衙门彻查。因他是世家子弟，且态度非常坚决，京兆尹不敢怠慢。可查了没几天，衙门突然以江洋大盗作恶为由草草结案。不管云羡如何请求或逼迫，京兆衙门都不管。闹到后头，是云家长辈出面勒令云羡不可妄为。”
玉碧心叹息，“我本只把他的这段往事当江湖传闻听。现在才明白，他当年为什么那么执着，后来为什么浪迹天涯了。原来，他对朝云有情。”
姜晗道：“京兆尹草草结案，定然是受到比云家更大的压力。可这个压力到底来自谁，现在不好说。”
“你不认为是郁久闾氏那个毒妇吗？”
姜晗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她是最有嫌疑的，可如果是她，就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了。曹雨臣是怎么回事？那夜的曹雨臣如果是真的，他之前为什么要把我娘交给云羡？曹雨臣如果是假的，更奇怪了。首先，黑衣人是怎么知道别院的位置的？绣姨说，那是秘密别院。就算是郁久闾氏私下探听到的，那她派人假扮曹雨臣意义何在？还有，黑衣人既然在云羡的事情上撒了谎，他口中的其他事情，难道就没撒谎吗？”
玉碧心沉思了一会儿，“你的怀疑很有道理。所以谜团的关键在于黑衣人和曹雨臣。”
“现在还可以确定两件事，一是给京兆衙门压力的人，势力起码和云家相当或在云家之上，这只能是魏国皇族和魏国最顶层的那批世家勋贵。二就是这个黑衣人，他个人对我母亲有刻骨铭心的恨意，且十分了解母亲。”
“为什么你这么认为？”
“绣姨的口中，那黑衣人一口一个贱人，如果只是普通执行任务的人，不太会这么情绪化。最关键的是他的话，尤其是关于云羡的话，就好像故意说给母亲听的。谁执行任务的时候，会那么滔滔不绝？”
“或许不是恨。”玉碧心突然道。
“不是恨？”
“应该说不全是，与其说黑衣人对朝云有恨，不如说他是个对朝云有着强烈甚至扭曲情感的人。”
姜晗点头，“心姨说得有道理，黑衣人没准可能就是个垂涎我娘的变态。得不到，就毁掉。”
“也有可能没你想得这么复杂。比如郁久闾氏那个毒妇故意让手下这么说话，以此打击朝云。”
“不管如何，我娘的悲剧和黑衣人、郁久闾氏、皇甫润、陆之微的弟弟都脱离不了关系。黑衣人是直接凶手，郁久闾氏下毒害我娘是事实。皇甫润视我娘为玩物，我才不信郁久闾氏欺负我娘他不知道呢，他隐身幕后包庇妻子，别想撇得一干二净。陆之微的弟弟更是一切的源头。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至于曹雨臣到底怎么回事，得查明真相再谈。”
玉碧心没有从姜晗的脸上看出仇恨，可脸上没有不代表心里没有。若真无仇恨，她不可能把每个人的罪行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有一个人，你没机会不放过他了。”
“谁？”
“陆之微的弟弟，十二年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玉碧心冷笑，“报应。他卖了从你娘那儿偷的画，还了赌债，去花船上寻欢。为了抢姑娘，和人起了争执，落水而亡。”
“我还没找上他，老天爷倒是不放过他了。”
玉碧心拍了拍姜晗的肩膀，“报仇不要急于一时，先查明真相要紧。我去想办法联系上云羡，他会是最大的助力。至于曹雨臣，有个人查是最合适的，只是联系她比较麻烦。”
“谁？”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晗哦了一声，又道:“心姨，我们还要调查我娘在魏国时，有没有对她有特殊感情的人。这件事，恐怕还得让绣姨帮忙回想。只是，总让绣姨回忆过去，她怕是受不了。”
玉碧心安慰，“若绣也交给我，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和她说。你如果担心她的状况，就在来分舵的时候，时不时陪她聊聊天，让她的心情好一些。若绣的事急不得。现在，你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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