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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电影是，裴觅是 两个人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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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静静地拥抱了好久，直到小米忍不住打了喷嚏，两人才想起来旁边的“爱情保镖”。裴觅黑脸看他，小米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裴觅这才满意点头。
谢寻职业病发作，直接去检查拍摄素材了。裴觅看着谢导检查得那么认真，有一种下一刻他就要喊“再来一条”的可怕联想。
小米凑到裴觅跟前猥琐地挤眉弄眼。裴觅也忍不住自己的强烈好奇心，问道：“你请假就是为了忙这个？谢寻找你的吗？”
小米嘿嘿嘿直笑，笑得裴觅终于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才说：“谢导不让我告诉你的啊，哥。没看出来谢导这么浪漫，嘿嘿嘿。”
裴觅拍拍他的肩膀予以肯定：“这个月加工资。”
小米激动地狠狠抱了下他亲哥，被裴觅嫌弃地推开。
谢寻检查好素材就和裴觅先离开了，独留小米一人苦逼地收拾烂摊子。
杀青宴后两人回了北京。裴觅这段时间行程少了很多，本来想终于能和谢寻好好地相处一段时间了。但谢寻忙起了后期的事情，简直比剧组拍摄时还要命。他常常自己动手，在剪辑室一呆就是一天，甚至有一次连着熬了两天。
裴觅自己不好过去，只能派小米去探班，送些奶茶咖啡、汤汤水水。剪辑组的小朋友们次次热泪盈眶，导演紧迫盯人的感觉谁懂啊。
裴觅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只能天天出去和男大打篮球。被路过的粉丝拍下照片挂到网上，还上了热搜。
春姐也没管他，不花钱上正面热搜挺好。
但打球的地方曝光后被粉丝守着，裴觅就不爱去了，他换了个地方继续，从此和粉丝们玩上了捉迷藏游戏，也是乐此不疲。
就在这时，裴觅寄予希望的那部跨年拍摄的都市剧男女主暴雷——男主的秘密正牌富二代女友发现了男女主剧组夫妻铁证，直接花钱爆了这对“狗男女”。
剧组从上到下一片错愕，各种群里八卦满天飞。裴觅也不敢出去浪了，乖乖待在家里吃瓜，有些细节他也不知道啊。
那部剧的女二单晓雯这两天和裴觅联系频繁，疯狂吐槽女一男一。
没过多久，春姐来电话说，剧组决定重新剪辑，把他和单晓雯的部分单独剪辑成一个新剧播出，过几天可能需要补拍。
据说单晓雯那边出了大力气，甚至追加了投资。春姐再次感叹他命好。裴觅既无奈又觉得荒谬，既觉得应该高兴，却又高兴不起来——真是屎里淘金啊！
谢寻是这事快过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出事的是年后裴觅在的那个组。他连忙从浩瀚的素材里抽身，回去后好好地安慰了裴觅，看着他一边吃饭一边啰啰嗦嗦地抱怨了一大堆。
谢寻忽然发现，裴觅一直在吃东西，今天谢寻下厨做了四道家常菜，分量很足，裴觅明显已经吃饱了，可就是不愿意放下筷子。谢寻想到和裴觅的前几次见面，每次他都吃到最后一刻，一口都吃不下去了才停，这明显不对。
谢寻从裴觅絮絮叨叨的表达中感觉到了浓浓的不舍，他想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久一点，所以一直吃。
他忽然特别难过，起身探过桌子深深的吻他喋喋不休的嘴巴，甚至把他嘴里嚼碎了的一点菜卷进自己的嘴里。
裴觅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既慌乱，又甜蜜。
虽然裴觅没有对他忙于工作多说过一句话，但谢寻还是认真地反思了自己。他开始按时按点上下班，最开心的不是裴觅，是剪辑组的小伙伴，都在默默感谢能让谢导按时下班的“神人”。
但两人的温馨日常没过几天，剧组的补拍计划就已经完善好了。
据说是一边剪辑一边补拍，想着赶紧做好后期，赶紧播出，可不能错过男女主“牺牲”职业生命换来的泼天流量啊。
裴觅只能满身怨气地出门上班。
谢寻也再次全身心地投身工作。
与裴觅那边一派和谐的片场氛围比，谢寻的处境却艰难了起来。
4月份谢寻来京的时候他一直和单位请假，八年基层工作连病假都没请过，这次领导直接批了半年的假，如今已经入秋，他回了长春一趟，和领导谈了自己的发展与选择，领导既震惊又难以理解，在他提出辞职的时候甚至愿意再给两个月的假，让他做完这个剧赶紧回来上班。
谢寻下定了决心坚定地去，有些迷茫地回。
好像解决了眼前的困境，但问题却一直都在。
回京后新进了调色团队，是平台指定的调色师，资历很老，参与过很多大爆剧的后期制作。第一集出来的时候，谢寻吓了一跳——前几年流行的高饱和、强对比网剧色调。
谢寻立刻和对方沟通了自己的需求，明确要的是东北冬日那种灰白底色里透出一点暖黄的质感——像雪地里一盏未熄的路灯，冷，但有希望。
不知道是谢寻形容得太抽象，还是对方能力有限，多次沟通未果，谢寻都有些无奈了。
制片人刘总组了会议，平台李总也一起参加，算是一次阶段性汇报。
谢寻看着当前成片：画面整体是冷色调，雪地泛着青灰，人物肤色偏中性，看起来“很电影”——但太干净了，像一幅精心布置的静物摄影，没有生活的毛边。
他正准备斟酌着怎么开口，才能更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请对方再调整一版。没想到平台老总居然很满意。
制片人顺势大力夸奖了谢寻和调色老师最近的多次沟通和努力。
会议室气氛一时十分融洽。
制片人刘总看着谢寻略微严肃的脸，忙悄悄的碰了碰他，谢寻终究不是大学时的谢寻了，他笑了笑没在说话。
谢寻坐在裴觅的房子里没开灯，在黑暗里看着屏幕上那片被“优化”过的苍茫大地——不再是他记忆里的荒寒与生机并存的故土，而是一张被算法驯化过的、符合“优质内容”标准的合格答卷。
他再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谢寻承认，平台对他已经非常不错了，给予了极大的尊重，但这种无法主宰自己作品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在这方面，他格外无法忍耐。他不敢想象，这十年裴觅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退缩了：算了吧，没有意义。
但裴觅呢？自己退回安全区，裴觅呢？裴觅怎么办？
可他不退缩又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呢？要一直这样妥协下去吗，直到变成一个行内的“标准”导演吗？这样的自己还能成为裴觅眼里的光吗？
窗外北京在晨雾里缓缓苏醒。今天的北京有霾，裴觅的房子靠近机场，远远看着北京城区的方向，好像罩在一个灰色的壳子里——罩着千万灵魂在这里挣扎求生。
手机震动，是裴觅发来的消息：
“啊啊啊啊，完蛋了！我今天起晚了，昨天刷了大夜，今早又有戏——剧组为了赶热度也是疯了！”
谢寻盯着屏幕，眼眶突然发热。
人生在世，总得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对于谢寻来说，电影是，裴觅是——那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大不了还是一无所有。
他给裴觅拨了电话，只简单聊了几句，对面小米在叫人了。
时隔半个月，北方的秋意更浓了，谢寻再次回了长春，正式提了辞职，没有仪式，没有告别，只有一纸电子回执。八年公务员身份，就此画上句号。
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裴觅。
往后余生，他将走向命运与自由的荒野——不求收获什么，只求不丢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