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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不是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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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十分钟，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是短暂的喘息，但对于宋屿安而言，是珍贵的补觉黄金时间。
物理课刚结束，大脑被各种公式定律搅得一团浆糊，他急需睡眠来重启系统。教室里的喧闹声仿佛天然的催眠曲，他趴在摊开的物理课本上，脸埋在臂弯里，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银白色的头发因为趴着的姿势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翘了起来，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他微蹙的眉头和紧闭的、睫毛纤长的眼睛。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像一只慵懒又防备的猫，意外的……萌感十足。
陈迹夏坐在旁边，刚做完一道题，抬起头就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宋屿安睡着的样子和平日里那种冷淡疏离、偶尔炸毛的状态完全不同。褪去了所有棱角和防备，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柔软的疲惫感。翘起的银发像是猫咪不经意竖起的小耳朵，让人忍不住想去碰碰。
陈迹夏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他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然后对着睡得正香的宋屿安，疯狂拍照。
正面拍，侧面拍，特写拍翘起来的头发，拍阳光下泛光的睫毛，拍微微鼓起的脸颊……快门声轻微而密集，像某种虔诚的记录仪式。
段辰原本在和前排女生聊天，偶然回头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迹夏……你这偷拍频率，快赶上站姐了。”
陈迹夏头都没抬：“你不懂。”
段辰默默翻了个白眼：“我确实不懂，我就觉得你像个变态。”
陈迹夏充耳不闻，沉浸在“捕捉宋屿安可爱瞬间”的快乐中。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屿安哥！你这是啥造型啊？！”
夏以迟大摇大摆地串班过来，一眼就看到趴着睡觉、头发翘起、造型独特的宋屿安，以及旁边正举着手机疯狂拍照的陈迹夏。
笑声实在太大，也太有穿透力，直接把宋屿安从浅眠中吵醒了。
宋屿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眉头紧皱，眼神还带着睡意的茫然和被打扰的烦躁。他看向笑得快岔气的夏以迟，没好气地问：“……笑什么？”
夏以迟已经窜过来了，把手机怼到宋屿安面前：“屿安哥你看你看！迹夏给你拍的艺术照！这构图！这光影！这翘起来的呆毛！”
屏幕上，赫然是陈迹夏刚刚拍下的各种角度的宋屿安睡颜。翘起的头发，微蹙的眉头，阳光下泛光的睫毛……每一张都捕捉到了那种不经意的、柔软的萌感。
宋屿安看着那些照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羞恼混合着怒气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拍照的动物园珍稀动物！
“陈、迹、夏！”宋屿安猛地转头，瞪着旁边还举着手机、脸上挂着满足笑容的陈迹夏，“你拍我干嘛？！删掉！立刻！”
陈迹夏迅速把手机锁屏，藏到身后，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无辜：“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
“好看个屁！删掉！”
“不删。”
宋屿安炸毛，伸手就要去抢手机。陈迹夏左躲右闪，两人在座位上扭成一团。
段辰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哈屿安哥你别挣扎了！迹夏那手机就是为你买的！512G全存你！”
宋屿安抢不到手机，气得脸通红，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段辰：“你给我等着！我有你之前哭得鼻涕糊一脸的丑照！”
段辰的笑容瞬间凝固，脸都绿了：“你胡说！我没有！”
“你猜我有没有？”
段辰立刻闭嘴了。
陈迹夏看着宋屿安翻白眼的样子，忽然好奇地问：“对了，你为啥老翻白眼？”
宋屿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室门口又传来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
“他美瞳划片了。”
韩叙不知什么时候也串班过来了，手里拎着一瓶葡萄汁。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宋屿安桌旁，把葡萄汁放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教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美瞳划片了？！”夏以迟笑得直捶墙，“韩叙你什么脑回路？！”
“噗——原来校花翻白眼是因为这个？！”段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围几个听到的同学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宋屿安：“……”
他现在真的很想死。
他没戴美瞳！！！他的眼睛天生就是浅色的！！！韩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气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重新趴回了桌子上，把脸死死埋进臂弯里，用实际行动表示：自闭了，勿扰。
陈迹夏看着气到自闭的宋屿安，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翘起来的银发，低声说：“别气了……照片我珍藏，不给别人看。”
宋屿安一动不动。
夏以迟在旁边小声嘀咕：“……这算什么？表白现场？”
韩叙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课。
老周讲课娓娓道来，但对付课堂上的“睡觉分子”也颇有心得。
这节课讲的是古文赏析，韵律悠长，对睡眠的诱惑力极强。宋屿安本来就有点昏昏沉沉，加上中午没睡好，听着老周那抑扬顿挫的诵读声，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抵抗不住生理需求，再次趴倒在课本上，沉沉睡去。
旁边的陈迹夏一开始还在认真听课，偶尔记笔记。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宋屿安又睡着了。
这次睡得更沉，连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脸颊压着课本，嘴唇微微嘟起，银白的头发铺散开一些。
陈迹夏看着，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他悄悄伸出手，推了推宋屿安的胳膊。
宋屿安纹丝不动。
他又轻轻推了推宋屿安的肩膀。
宋屿安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把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陈迹夏觉得好玩，又推了推他的后背。
宋屿安依旧沉浸在梦乡里，毫无反应，睡得“死”透了。
陈迹夏无奈又好笑，嘀咕了一句：“……这得是多困。”也不再打扰他了，只是时不时看一眼他睡得香甜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然而，这一切都被讲台上的老周看在眼里。
老周早就注意到了后排那个银发少年从一开始就昏昏欲睡，最后彻底趴倒。他也看到了旁边那个金发少年几次试图“唤醒”的动作。
他停下诵读，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投向宋屿安的座位。
“宋大爷醒醒。”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宋屿安身上。
宋屿安依旧没醒。
陈迹夏赶紧用力推了他一下。
这次宋屿安终于有了反应，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闭着，含糊地问：“……干嘛？”
老周看着他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调侃：“少爷，睡醒了？”
“少爷”两个字像两根针，瞬间扎醒了宋屿安。他猛地睁开眼，对上老周含笑的目光，以及全班同学好奇的视线。
少爷？谁是少爷？！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迅速蔓延到脸颊。宋屿安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他坐直身体，试图掩饰尴尬，但耳朵尖的红晕出卖了他。
“我……我没睡……”他试图狡辩，声音却有点底气不足。
“没睡？”老周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刚才我叫你，你怎么不醒？是不是我们这课堂太安逸，少爷您觉得无聊，不如回府休息？”
“噗——”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宋屿安更窘了，脸红得要滴血，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老师，我不是少爷……”
“哦？不是少爷，那怎么这么懒？上课睡觉，叫都叫不醒？”老周依旧笑眯眯，语气却步步紧逼。
宋屿安：“……”
他词穷了，只能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心里疯狂吐槽：老周你这嘴也太毒了！什么少爷！什么懒！我就是……就是困了而已！
旁边的陈迹夏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宋屿安猛地扭头瞪向陈迹夏，眼神凶狠：你笑什么？！
陈迹夏对上他瞪过来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明显了，翡翠绿的眸子亮晶晶的，全是愉悦。
宋屿安被他笑得更加恼羞成怒，索性对着陈迹夏龇了龇牙——露出一个极其幼稚的、带着威胁意味的表情，像只被惹急了要咬人的小兽。
陈迹夏看着那副龇牙的样子，笑容更深，甚至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一下宋屿安的手腕，很快又松开。
这个动作隐秘而短暂，却让宋屿安瞬间僵住，龇牙的表情也凝固了，耳根的红晕再次加深。
老周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摇了摇头，不再深究，继续讲课：“好了，少爷醒了就认真听课吧。别再梦游了。”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宋屿安红着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向黑板，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少爷”、“懒”、陈迹夏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余光瞥见旁边，陈迹夏已经收起了笑容，重新看向黑板，认真听课，只是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
宋屿安咬了咬牙，悄悄抬起脚，对准陈迹夏今天穿的那双看起来依旧价值不菲的鞋子——虚踩了一下。没真踩下去，只是做了个威胁的动作。
陈迹夏察觉到，转过头看他，眼底笑意不减，甚至还挑了挑眉：“少爷，您请便。”
宋屿安冷哼一声：“少爷你个头。”
段辰从前排回头，小声补了一刀：“屿安哥，你今天‘少爷’这个称号，怕是摘不掉了。”
宋屿安：“……你闭嘴。”
下课铃响，夏以迟不知什么时候又串班过来了，趴在窗口笑嘻嘻：“少爷，放学要不要小的给您抬轿子？”
宋屿安：“你给我滚。”
韩叙面无表情路过，丢下一句：“少爷脾气。”
宋屿安：“……”
他现在只想把这三个人和陈迹夏一起打包扔出窗户。
少爷什么的，他才不是。
他只是个偶尔犯困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虽然犯困的频率好像有点高，而且今天确实睡得有点多。
陈迹夏又拿出手机，对着还在生闷气的宋屿安拍了一张。
宋屿安炸毛：“你还拍？！”
陈迹夏笑着收起手机：“这张不删。”
“你——”
“少爷息怒。”
“我不是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