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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待嫁少女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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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盎然的草丛上方一棵大树傲然挺立,粗壮的枝干下是几株洁白的玉兰花。春风携来几缕清凉,带走一束花香。那渐渐的你还能若有若无的听到蝉的鸣叫声,以及那美丽的蔷薇花架下那姿容淑丽的少女。
“呀,大姐姐猜的果然没错,早知道若妍你躲这呢,你整日到那秋千做什么?”
古灵精怪的少女故意憨态可掬的鞠了一躬,连带着头上的钗环都晃动了几个幅度。古灵精怪的少女却只神神秘秘的向前一把按住若妍的身子。
“为非作歹”的小家伙一心只要捏住入画的脸。若妍见状连忙下了秋千,瞥了一眼少女扑腾的满地的桃花花瓣,无可奈何的笑了。
古灵精怪少女名唤若溪,相府最后一个降生的小千金,何府上下极其疼爱,只可惜没养出半分大家闺秀的气质,到染上一身纨绔的习气。
碧蓝的天空下一只孤孤零零的大雁,依依然决然的飞向南方,消失不见。
亭台楼阁,重峦叠嶂,波光粼粼的清澈湖边,青苔放肆的生长着。这座如诗如画的园林也就是相府了。相府的三位千金笑着闹着,清脆若鸟啼的声音穿过秋千架。
穿过蔷薇花,飞到院墙外面,惊扰了无数行人,令人纷纷驻足。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见。笑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且说相府三位千金,个个都是诗词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几位佳人的才名在整个汴京城早就传尽了。
大小姐若玉端庄,宛若牡丹花开时节冠京城;二小姐若妍及其有才华,宛若冰山雪莲,气质高洁;三小姐若溪豁达,似男子般有为将之风。三位佳人并称京城淑丽。若干年方才知道三人的命运早就在这里道尽了。
一人为后,荣冠后宫;一人为将,肆意战场。一人终究是活成了雪莲,离开了皑皑雪山便迅速凋零。
京城。“听说皇上刚处死了5个幼童“你又瞎嚷嚷些什么?祸从口出,小心掉了你的脑袋。皇帝之事,可是我等人可以轻易议论的。”
穿着黑袍男子不以为意的一笑“一首童谣罢了,也值得与几个孩子计较?君子一怒腐尸百万,流血千里。一国之君,却滥杀无辜。这当真是越来越昏庸了。”
旁边红色官府男子呵斥道“此言差矣!自古以来,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国之破亡必有预兆,而这预兆就是童谣。先秦童谣“阿房,阿房,亡始皇”方使皇秦朝覆灭。此言不虚啊。”
黑袍男子闻言嗤笑一声“兄长也是那种老古板不成?防人之口,胜于防川。秦始皇焚书坑儒,才招致亡国之祸。老子奉承“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国家破灭,其实人力可以阻抗?兄长熟读经书,岂不知万物有常?”
工部尚书一听弟弟的大逆不道之言,真是怒不可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刘焉支你出去了一趟,当真长本事了啊?从哪里学的奇经怪论。眼里还有三纲五常?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刘焉支慌忙跪下道“兄长赎罪!如今圣上为了虚无飘渺的言论,就草菅人命,视我等为国戍守,边疆的将士于何地。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才有了如今的安稳生活。
兄长护着那昏君,可知道君海定边骨都是春晖梦里人!当今圣上昏庸无能,远贤臣,亲小人,使当今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天下本就应当能者居之。但凡能给百姓带来安稳生活是四海清平,谁当皇帝又如何?”
工部尚书刘艳平闻言大怒,命左右逐之去。
相府,“走啦,二姐姐放风筝去。”若溪上前拽着若妍的胳膊,急急忙地将一只美人风筝塞到若妍丫鬟手里。努嘴道,“今天非得好好去去你的病气。听说呀,只要将这风筝线一剪断不开心的事最后全都会消失了。
若妍闻言便知道,若溪又有秘密要跟自己说了。忙喝退丫鬟,两人私下来到后府花园。
曾经成双成对的蝴蝶,现在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栖息在花架下。乌云渐渐多了,有风雨欲来之势。若妍轻轻扶起被风吹折了的花枝,看了看凋零了满院的绿肥红瘦。
元政六年,这个雷雨交加的日子,相府大小姐要入宫了。
承乾宫,“月将升,日将没。妖星环绕于帝王之间,双星并行,主女子乱政之兆。”太傅说完,皇帝闻言大怒。
椒房殿,“启禀皇后娘娘,那贱婢诞下一名妖女。”皇后闻言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自己丹红色的指甲“祸乱宫闱降生的东西,断然不能留,去,命人处理了。”
又一枚芳魂遗恨离世。这阴暗的后宫,从来没有胜利者,也没有真正的存活者,等待着他的来客,祭奠着已经死去的故人。
而现在,这藏污纳垢隐藏着多少肮脏阴暗交易的场所,正等待着他下一个客人,相府千金若言。
又是一个踏雪寻梅的日子,自从长姐进宫,若溪总是郁郁寡欢。行走在布满檀香的寺庙中,望着那一树红梅。暗自寻思道“红梅亦可凌寒而开,未知长姐在宫中如何可否顺利?”一阵踏雪声扰乱了思绪。
那人踏雪而来,抖落了一地清香。似“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梅花,香气如故;又似出鞘的寒刀抖落了一地烟尘。
不曾知道那人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只这一个转身,这一次擦肩。若妍搅乱了一池春水,凌乱了一颗芳心。
何其草率,何其热烈,对将来的她又何其残忍。
若溪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只是这一次聚首,这一次擦肩,这一次相逢,足以将她所有的原则掉落脚下。
那天从不相信神佛的若妍,祈求佛祖的怜悯,祈求那公子也能痴心于自己。
相府,“哎呀,二姐姐你去抽签去了。”若妍无视大惊小怪的若溪,轻轻翻开泛着檀香的签文
上面写到“凡所有见皆是虚妄,一片痴心终化灰。”
若妍见状反而笑了,“姐姐今天去寺庙祈福,怎的求了个姻缘签回来,姐姐向来是最不信佛的岂不知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之理?如今苦着脸做什么。莫不是效仿文人伤春悲秋吧”。
皇上性格暴力,爱好虐杀,时常草菅人命,不听谏言。先皇脱骨以后先皇后为情自杀,自抑而死,当今皇上就形成了一副暴力的性子,面容沉郁,不听人言。
今天听闻了皇上要选秀女扩充后宫的消息,各个大臣都心生惶恐之意。嗯,而这里面也不缺某些贪图名利凭借祭献美女的机会升一升自己的官职。
相府,宰相夫人受不住似的,以泪掩面哭泣道“你这个黑了心肝儿的,为何要往要把女儿送往那冷凄凄的后宫中去?”
丞相大怒道“闭嘴,妇女何敢如此说。”
夫人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只一心要拿个剪刀戳死自己,更是连连吩咐旁边的丫鬟小红“去取白绫来,我索性自缢了了事。”
若妍,若玉,若溪一听不好,连忙上前劝慰母亲,若玉更是狠狠大哭”母亲何必如此?我去就是了,索性那后宫也不是一个要人命的地方,没准若遇玉儿去了,还能为母家争光。”
宰相只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掀开帘子,独自一人出去了。
今日宰相依旧清晰的记得皇上托孤的情形,当时缠绵于病榻的陛下声音艰难的说道“朕赖卿之力,方有如此成就,如,。仅一夕缠绵于病榻不起。太子磊弱,个性又极偏执,汝可好心辅佐于他,若其实在不成器,卿取而待之也就罢了。”
先皇沉沉的吐出一口血痰,又说道“你辅佐我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如此忠诚待我,我如若何才能回报,只将这天下交给你罢了。”
如今的皇帝不理朝政,听信宦官之言,远离贤臣,又哪有当初先皇的半分性子。讲到这里,宰相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新一小司匆匆赶到宰相身旁,悄悄附耳几句。
宰相大人连忙收了思绪,重新整了衣冠,换上了官服,急急忙忙的朝前厅走去。
还未进门,丞相立马热情的拱手道“元德兄,好久不见,近日所来所为何事啊?”
兵部尚书陈元德摸着长长的胡子说“那还有什么事,不过是为了今年的旱灾而来罢了”。
说到这里宰相立马端正了神色,一脸凝重道“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旱灾的发生更是火上加霜。而陛下非但对之不管不顾,却若无其事的与各宫妃子嬉笑赏花,”
说着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如此则治天下之苍生何,”
故尚书王劝慰道,“宰相不必太过忧虑。户部尚书已出国库余粮,发往江南各地。有百姓于水火,但也可稍稍缓解百姓之危机。”
两人分坐于红木石桌两旁,边饮茶边谈道“如今皇上不理朝政,各大臣心中已经有愤愤不平之意诸侯以守望而待之,心里已有不轨之心,吾等不愿做“麦秀歌”[亡国之歌,昔日商朝其子歌以感怀殷朝废墟],如今计则安出?”
宰相轻啄了口龙井茶,不紧不慢道“吾如今有一计,陛下好色,当今皇后虽花容月貌,却德行有失,不堪为天下之国母,如今何不以淑良贤德之美人献之?我已决意将小女若玉送入宫中,小女秉性贤良,虽无花容月貌却最是宽容敦厚,贤良淑德。可令其进攻时时劝慰陛下,使陛下有回转之意,爱护百姓之心。”
尚书闻言抚掌大笑道“此计妙极。宰相安肯舍得令千金入宫乎?”
宰相却说“国家大义,何谈不舍。”
空荡荡的书房中,宰相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注视着眼前那一幅画像。花容月貌的女子,温婉的笑着,春风静静的,温柔的微微拂在人的脸颊上。精致的眉眼像极了如今的若玉,他是她的发妻,是他最初心爱的女子。
他的发妻王婉容是前任户部尚书之女,温柔如水,端庄贤雅,在宰相的心中,他是世界最美丽的女子,她有沉鱼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时间的轮盘往后旋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风得意风流潇洒的及第少年跟温柔温婉的大家闺秀,只一眼骑在那高头大马上的少年宰相,便望到了那亭亭玉立于人群中的淡雅女子。
一见钟情是一个很美好的词汇,令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只留下那少年温柔的目光和那少女淡笑的眉眼,一切都在那一刻定格。
回顾往昔,心脏依旧悸动如初。
飞快闪过的画面中是那少年奋笔疾书而温柔沉默的少女在一旁默默的磨墨的场景。灰暗灯光下,最初的相守最温柔的陪伴,好像就发生在昨日似的。
那最初欢快如百灵鸟般的悦耳声音,那最后缠绵病榻深深凹下去的眼眶……
宰相深深的闭了闭眼,指尖在桌案上摁的泛白。
“昔日是婉容,……如今又到了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