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餐桌边的较量 沈烬第 ...
-
沈烬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片，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底的红血丝，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怀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是穿着佣人服饰的中年女人：“沈先生，陆先生让我来准备早餐，顺便教您使用家里的电器。”
沈烬侧身让她进来，没说话。
早餐很丰盛，摆在长长的餐桌上，中西式都有。沈烬拿起三明治，直接用手咬了一大口——这是他在星舰上养成的习惯，快速补充能量，从不讲究仪态。
“用刀叉。”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承渊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他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没必要。”沈烬嚼着食物，含糊地说。在战场上，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在乎用什么工具吃饭。
陆承渊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坚持：“在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想立足，就得学会这些。”
沈烬放下三明治，直视着他：“我学规则，但不代表要被规则束缚。”他拿起另一个三明治，故意又咬了一大口，“比如现在，我觉得用手更方便。”
陆承渊没生气，反而笑了：“你就这么喜欢和我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是不想被掌控。”沈烬的语气很认真，“在我的世界，只有我掌控别人的份。”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陆承渊切下一块牛排，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而且，被掌控未必是坏事。”
“我不喜欢。”沈烬的态度很坚决。顶级Alpha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处于任何被动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碰撞，火花四溅。佣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下午有个酒会，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陆承渊忽然开口，抛出一个新的话题。
沈烬挑眉：“我不去。”
“必须去。”陆承渊不容置疑，“那是陆氏的重要客户酒会，你作为我的……特别助理，必须出席。”他特意加重了“特别助理”几个字，带着几分戏谑。
“我不是你的助理。”
“现在是了。”陆承渊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要么去酒会，要么告诉我你来自哪里。选一个。”
又是这种二选一的陷阱。
沈烬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与陆承渊昨夜在车中敲击方向盘的动作惊人地相似。他看着陆承渊，眼底翻涌着Alpha独有的桀骜与审视——这个男人总是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软肋，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施加压力。
“特别助理？”沈烬忽然笑了，那笑意漫过嘴角，却没抵达眼底，“听起来像个随时能被丢弃的身份。”
“至少比‘来历不明的危险分子’好听。”陆承渊回敬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似乎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酒会七点开始，礼服在你房间的衣帽间。”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餐厅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补充：“别想着用昨天那种方式‘逃课’，别墅的安保系统凌晨刚升级过。”
沈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指尖猛地攥紧。被看穿心思的恼怒像火星一样窜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得不承认，陆承渊比他遇到的任何对手都更难缠——对方不仅有资本和权力，还有着与他旗鼓相当的洞察力。
下午六点半，沈烬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熨帖的面料勾勒出常年锻炼出的流畅肌肉线条，褪去了初见时的落魄，一身清冷矜贵的气场竟丝毫不输陆承渊。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总觉得这束缚感让他浑身不自在。在ABO世界，Alpha的制服从不需要这种繁琐的装饰，金属搭扣与肩章的碰撞声，远比丝绸摩擦的声音更让他安心。
“准备好了？”陆承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烬转身，看到对方穿着同色系的西装，金丝眼镜换了副无框的，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润的伪装。两人站在一起，身高体型相差无几，气场却如同冰与火，既对立又诡异的和谐。
“勉强。”沈烬言简意赅。
陆承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走吧。”
酒会设在陆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烬跟在陆承渊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全场——记住每个人的面容、姿态、手中酒杯的晃动频率，这是他在军政场合养成的习惯。
“陆总，这位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来，目光在沈烬身上打转，带着探究。
“我的特别助理，沈烬。”陆承渊介绍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沈烬，这位是宏远集团的张总。”
沈烬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在ABO世界，只有同等地位的Alpha才配得到他的主动问候，眼前这男人身上的谄媚气息，让他本能地排斥。
张总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转而和陆承渊谈起了生意。沈烬识趣地退后一步，站在陆承渊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有几个试图过来搭话的名媛，看到他眼底的冷意，都望而却步。
“你倒是会省事儿。”陆承渊在与张总寒暄的间隙，侧头低声对沈烬说。
“没必要的社交是浪费时间。”沈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而且，你的对手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入口处——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正是之前在股东大会上与陆承渊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林泽宇。
陆承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
林泽宇果然朝他们走来，目光在沈烬身上停顿了很久，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陆总，这位就是你藏着掖着的‘秘密武器’？看着倒是人模人样。”
这话带着侮辱性，沈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往前半步，几乎与陆承渊并肩，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是Alpha被挑衅时的本能反应，无声地宣告着“他是我的人，动他等于挑衅我”。
陆承渊感受到身边人散发出的气场变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兴味取代。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沈烬的肩上，力道却带着安抚与占有：“林总说笑了，沈烬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重要伙伴。”
“伙伴？”林泽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挑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你的伙伴？”
话音未落，沈烬忽然动了。
他没有碰到林泽宇，只是抬手，快如闪电地夺过对方手中的酒杯，手腕轻转，红酒在杯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地落在旁边的侍者托盘里，一滴未洒。
“说话注意点。”沈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喧嚣的冷意，“你的舌头，配不上这身西装。”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助理的男人，敢这样对林泽宇说话。
林泽宇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作，却对上沈烬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戾气让他莫名地感到恐惧——那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绝非他这种在商场上耍耍嘴皮子的人能比的。
“你……”林泽宇指着沈烬，半天说不出话。
“林总若是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陆承渊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别在我的酒会上失态。”
林泽宇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看沈烬的眼神都变了，有惊讶，有忌惮，还有几分探究。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冲动。”陆承渊收回搭在沈烬肩上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挑衅你。”沈烬言简意赅。在ABO世界，挑衅自己的同盟，等同于挑衅自己。
陆承渊看着他，忽然觉得，带沈烬来参加酒会，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这个来自异世的Alpha，像一把未开刃的刀，虽然锋利，却意外地……护主。
“走吧，带你去见几个真正重要的人。”陆承渊转身，这次，他没有让沈烬跟在身后，而是与他并肩而行。
水晶灯下，两个身影交叠，一个温润腹黑，一个桀骜冷硬，却在彼此的碰撞中，悄然生出一种名为“默契”的东西。沈烬跟在陆承渊身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与各路人物周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战场”，似乎也没那么无趣。
至少，身边有一个能与他并肩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