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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病院怪谈 人体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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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如同碎裂的冰面在眼前炸开,又缓缓沉淀。
前一刻还萦绕在鼻尖的烟火与灰烬气息,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沉闷、带着强烈侵入性的气味。
浓烈到发苦的消毒水,混合着陈年木料腐朽的霉味,底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化学药剂气息,几种味道纠缠在一起,钻入鼻腔,让人格外胸闷。
脚下的触感也彻底变了。
不再是旧校教室里松软、一踩便扬起细尘的灰烬,而是坚硬、光滑、带着刺骨凉意的水磨石地面。
石面老旧泛黄,缝隙间积着一层厚薄均匀的灰,一行人落脚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碎而清晰的沙沙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辰微微沉气,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地将指尖轻触无名指上那枚微凉的指环,金属特有的冷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他本就保持清醒的心神更加安定。
指环没有传来尖锐的警示波动,说明这里暂时不存在能够瞬间致命的规则威胁,但那种持续不断、如同阴云笼罩般的压抑感,却比旧校之中更为沉重。
他抬眼望去。
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笔直地铺展在眼前。
两侧整齐排列着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板多为老旧木质,漆面大面积泛黄、剥落,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木纹,不少地方还裂开了细长而干枯的纹路。
每扇门上方都开着一方小小的长方形玻璃窗,玻璃上蒙着厚得几乎不透明的灰尘,彻底遮挡了视线,让人根本无法窥探病房内部的景象,只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昏暗。
天花板不算高,悬挂着几支老式日光灯管。
灯管外壁发黑,边缘积着蛛网与灰尘,光线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反复回荡,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细长、飘忽不定,像是随时都会脱离本体,化作另一种存在。
长廊深处一片朦胧,视线无法触及尽头。
偶尔有极轻的声响从黑暗中飘来,有时像是病床滚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有时又像是一串钥匙轻轻碰撞的叮当声,声响微弱,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过于紧张产生的幻听。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耗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目光不安地在两侧紧闭的房门上扫过,总觉得那些被灰尘彻底封住的玻璃窗后面,有什么东西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看着像是医院……可是又破又暗,跟鬼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是普通医院。”锋刃立刻开口,语气冷静而条理分明。
她站在队伍偏侧的位置,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扫过长廊整体布局、房门结构、远处隐约可见的台面轮廓,每一个判断都基于眼前可见的现实,不带半分主观臆测。
“病房门的尺寸、走廊的宽度、还有前方那个半露的台面,明显是护士站的样式,再结合整体压抑的氛围,这里应该是一处精神科病区。”
“精神、精神科?”耗子脸色微微发白,“那不是……关精神病的地方吗?”
“从建筑布局上看,是这样没错。”锋刃点头,却没有就此下定论,“但有一点非常反常——这里不像是被正常遗弃的。正常废弃的建筑会有明显的风化、植物侵入、杂物堆积,而这里更像是……在某一天突然被紧急封锁,所有人员仓促撤离,甚至有一部分人,根本没来得及离开。”
软芽紧紧攥着石墩后背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躲在他宽厚的背影之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好暗……还有奇怪的声音……我有点害怕……”
石墩立刻微微侧身,将她彻底护在自己身后,动作笨拙却格外可靠。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软芽的头顶,粗声粗气却尽量放柔:“别怕,俺在呢,不管啥东西,都近不了你的身。”
黑塔站在队伍前方,眉头紧锁,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他向来习惯用力量应对危机,可在这种看不见敌人、摸不透规则的环境里,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只剩下无处安放的警惕。
“这地方邪门得很,安静得过头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蹦出什么东西。”
“不会是突然的惊吓。”顾辰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稳住了众人浮动的情绪。
他对镜面世界的规则有着更为敏锐的感知,旧校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这类由执念凝聚而成的空间,核心从来不是血腥的攻击,而是情绪与真相的闭环。“这里和旧校一样,是病院之镜,由某一段强烈的执念支撑成型。想要离开,依旧是寻找线索,还原真相,解开执念。”
“又是执念……”耗子垮下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苦色,“上一个是被欺负的小姑娘,已经够让人难受了,这次关在精神病院里,怕不是更惨?”
“现在还不能做任何预判。”锋刃立刻接过话,保持着绝对的理性,“我们不能带着旧校的印象代入这里,必须从零开始观察、收集、推理。记住,不冲动、不分散、不擅自触碰不明物品,每一步都基于线索。”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她的安排。
在顾辰的示意下,一行人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沿着长廊缓缓向前挪动。
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生怕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引来未知的麻烦。
长廊两侧的病房大多紧锁,门把手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
偶尔有一两扇房门没有关严,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被长廊里微弱的气流一吹,便缓缓晃动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声音干涩、刺耳,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一行人没有贸然推开这些虚掩的房门。
在没有任何线索支撑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未知空间,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们一路向前,目光始终在地面、墙壁、角落等容易遗留痕迹的地方扫视。
走出大约十几米后,耗子脚下忽然踢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一声轻响。
“什么东西?”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顾辰弯腰,将那东西从灰尘里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被踩得皱巴巴、边角沾满污垢的纸片,质地偏厚,带着医院单据特有的光滑感。
他轻轻将纸片展平,拂去上面的灰尘,几行印刷体字迹渐渐清晰起来。
“患者编号:073”
“姓名:……汐”
“诊断结果:重度攻击性精神障碍”
“医嘱:约束管理、定时强制给药、夜间专人监护、禁止一切外部探视”
一行字看下来,众人的脸色都微微发生了变化。
“073……汐……”黑塔低声念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重度攻击性精神障碍,还禁止探视?这也太奇怪了吧,不让家人见,不让外面的人知道,这哪是看病,跟坐牢一样。”
“禁止探视是核心疑点。”锋刃立刻抓住关键,语气笃定,“正常的精神类疾病治疗,即便需要隔离,也不会完全切断所有外部联系,更不会用‘禁止一切探视’这种极端方式。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医院不希望外界接触到这位患者,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耗子一愣,“难道诊断是假的?”
“有这种可能性,但目前只有一张碎片,不能妄下结论。”锋刃保持严谨,“我们需要更多线索来印证。”
顾辰将这张病历碎片收好,作为第一个关键证物。
一行人继续向前,很快便抵达了锋刃先前注意到的护士站。
护士站位于长廊中段偏左的位置,由一圈半高的柜台围合而成,台面宽敞,却杂乱不堪。
台面上堆满了各种废弃医疗杂物:歪倒的搪瓷药盘、几只空空如也的针筒、碎裂的体温计、揉成一团的纱布、干涸发黑的药渍在台面上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地面上散落着药盒纸屑、干枯的棉签,还有几个滚落到角落的白色药瓶。
“这里应该是当年护士工作的核心区域,大概率会留下更多文字记录。”锋刃说着,已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避开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开始在废纸堆与杂物中翻找。
她动作轻柔,尽量不破坏现场痕迹,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会仔细观察,确认无用后再轻轻放回。
没过多久,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纸条泛黄,质地柔软,显然是纸质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是一行行娟秀工整的手写字体,字迹力度偏轻,透着书写者细腻的性格。
“073今日状态平稳,未给药时段安静,独坐窗边,无攻击倾向。”
“今日药剂颜色偏深,气味刺鼻,与常规镇静剂外观差异明显,存疑。”
“向李主任反映药剂异常,被严厉驳回,禁止再对药方提出任何质疑。”
短短三行字,信息量却异常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