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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怀孕 言卿出了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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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周后,私立医院的长廊里,冷气刺骨,诊断书轻飘飘的,却压得沈言卿指尖发白。
医生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在碾碎她最后一点念想:“先天性子宫发育异常,合并器质性损伤,自然受孕基本不可能,辅助生育成功率也极低,后续只能长期观察调理。”
无法怀孕。
这四个字,像一道死刑宣判。
沈言卿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发颤。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顾辰,眼底盛满了慌乱、愧疚与自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是不是,给不了你孩子了?”
顾辰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用力又小心翼翼,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沉得发哑:“不准这么想,有没有孩子都一样,我只要你,天塌下来我扛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把所有慌乱与戾气都藏在心底,只留给她极致的温柔与安稳。
这件事,他压得死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助理、家人,半点风声都没漏——他绝不能让沈言卿承受半分异样目光,更不能让任何人用这件事刺痛她。
安抚好情绪崩溃的沈言卿,将她送到隐蔽公寓妥善安置,顾辰转身走出楼道时,脸上所有温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冷硬如铁的沉郁。
他刚坐进车里,助理的电话就急促地打了进来,语气带着难掩的错愕:“顾总,柳小姐……去医院检查了,结果显示,她怀孕了,孕周刚好六周。”
六周。
顾辰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时间精准得可怕——刚好对上那晚在私人公寓,他醉酒失控、与她亲密的那一夜。
也刚好,卡在沈言卿被宣判无法生育的这一天。
荒谬、讽刺、又致命。
法律上,他和柳阴还没领离婚证,依旧是合法夫妻。
柳阴腹中的孩子,是名正言顺的顾家血脉。
而他心尖上的沈言卿,这辈子,几乎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助理还在汇报:“柳小姐那边情绪很激动,一直想联系您,她还住在之前的别墅里,说……说这是您的孩子,要您给个说法。”
顾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冷寂。
他没有半分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清晰到残酷的权衡。
沈言卿不能生,这件事一旦曝光,顾家长辈、外界舆论,足以把她逼到绝境。
他可以不在乎孩子,可他护不住她不被指指点点,护不住她不被“不能生育”的枷锁彻底压垮。
而柳阴的怀孕,像一根恰好递过来的浮木。
只要他留下柳阴,只要他暂时不离婚,只要他对外表现出“看重血脉、回心转意”的态度——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所有对“继承人”的期盼,都会落在柳阴和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沈言卿,就能被他牢牢护在身后,不被惊扰,不被伤害。
至于柳阴……
顾辰眼底掠过一丝漠然。
那晚的温柔是真,失控是真,可悔意与爱意,从来都不是真。
他留下她,不是因为那晚的相拥,不是因为旧情,更不是因为想和她重新开始。
仅仅是因为——一时兴起。
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能替沈言卿挡住所有风雨。
“知道了。”顾辰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她,孩子我认,离婚的事暂时搁置,她安心住在别墅养胎,衣食住行、产检医生全部安排妥当。”
“顾总,您要过去看她吗?”
“不用。”他语气断然,“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随意出门,不准她打听我的行踪,更不准让她接触任何无关的人。”
他要的,是把柳阴圈在那栋旧别墅里,做一个安静的、安分的、养胎工具。
做一个,用来掩盖沈言卿伤痛的幌子。
从头到尾,都是假意。
所谓留下,所谓不离婚,所谓负责,全是为了他藏在暗处、连做母亲资格都没有的那个人。
而此刻,旧别墅里的柳阴,握着孕检单,指尖颤抖,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期待。
她以为,那晚的温柔是真心,他的后悔是真,如今怀孕,是上天给她的圆满,是她重回顾太太位置的最好契机。
她温顺、柔软、满心欢喜,等着顾辰回来,等着一家三口安稳度日。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沈言卿的女人。
不知道顾辰留下她,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那晚的温存。
不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顾辰用来护住另一个女人的筹码。
更不知道,她和沈言卿,活在同一个男人的世界里,近在咫尺,却彼此隔绝,终生未见,互不知晓。
顾辰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川流的人群,眼底一片沉冷。
一边是满心愧疚、脆弱易碎的沈言卿,他要拼尽全力隐瞒、守护、温柔以待。
一边是怀了身孕、天真以为重获幸福的柳阴,他要虚与委蛇、假意安抚、暗中掌控。
他亲手布下这场局,用一个孩子,掩盖另一个人的伤痛。
用一场虚假的和好,换他心尖之人的安稳。
只是没人知道,这场以“负责”为名的留下。
从一开始,就与爱无关。
只与一场不得不为的、残酷的守护,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