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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危云 危机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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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晴空，一夜之间乌云压城。
顾辰执掌的顾氏集团，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遭遇连环重击。
海外项目突发重大事故、核心供应链被对手恶意截断、重要合作方集体违约、股价开盘即暴跌、银行抽贷、舆论发酵、监管介入……
一连串危机如同蓄谋已久的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几乎要将整个集团拖入深渊。
这是顾辰掌权以来，最凶险、最棘手、最无力的一次绝境。
整个顶层圈子震动，顾家上下更是乱作一团。
长辈连夜从老宅赶来，董事会吵成一片，股东施压、媒体围堵、对手落井下石，内外交困，四面楚歌。
顾辰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会议室的灯从天亮亮到天黑，又从天黑亮到天亮，烟灰缸堆满烟蒂，眼底布满血丝，周身冷冽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逢凶化吉，习惯了在绝境中翻盘，可这一次，对手来势太凶、布局太深、牵连太广，连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疲惫。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主意，等他力挽狂澜，等他一句话定生死。
整个顾家，上至长辈，下至旁系，无一不焦头烂额，惶惶不可终日。
可在这场席卷全城的风暴中心，有两处地方，依旧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一处，是半山隐蔽公寓。
沈言卿依旧被顾辰护在温暖的孤岛里，对外界的狂风暴雨一无所知。
顾辰再忙、再累、再崩溃，回到她面前时，永远会收拾好所有戾气与疲惫，换上温和无害的笑容，轻声细语，耐心陪伴，绝不让她察觉到半分异样。
他不敢让她知道。
不敢让她担心，不敢让她害怕，不敢让她因为他的困境而自责、不安、觉得自己是拖累。
所以他再苦再难，都一个人扛。
所有压力、所有怒火、所有焦虑、所有无力，全都死死压在心底，不泄露分毫。
另一处，是城西旧别墅。
柳阴依旧活在初为人母的欢喜与等待里，对顾氏危机、对顾辰绝境、对满城风雨，一概不知。
小妍被顾辰提前下了死命令——任何关于公司、关于顾辰压力、关于外界风波的消息，半个字都不能让柳阴知道。
所以柳阴依旧每天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按时翻看孕期手册、按时期待顾辰回家。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栋别墅、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一个遥遥不归的人。
她不知道他在地狱边缘挣扎。
不知道他在生死线上博弈。
不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重压。
她只知道——他很久没回来了。
很久没陪她了。
很久没碰过她，没跟她说一句贴心话，没看过她日渐明显的小腹。
她委屈，她不安，她害怕，她想他。
隐蔽公寓内，暖灯如常，安静柔和。
顾辰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一身雨水、寒气、浓烈烟味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西装皱乱，领口松开，眼底红得吓人，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一场生死厮杀中挣脱出来，稍一触碰，便会彻底爆发。
可在看到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书的沈言卿时，他依旧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卸下周身戾气，换上最温和的表情。
“回来了？”沈言卿抬头，眼睛弯起，像往常一样温柔，“今天好像很累。”
“有点忙。”顾辰声音尽量放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用担心，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又没吃饭对不对？”她放下书，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我让阿姨给你热碗汤，你先歇一会儿。”
“好。”他点头，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信任与依赖，心口又酸又涩，几乎要被愧疚与无力淹没。
他能给她安稳，给她温柔，给她全世界的庇护，却连一句真话都不能说。
他能为她对抗全世界，却不能让她知道，他正在被全世界围攻。
沈言卿起身去厨房叮嘱佣人，顾辰独自坐在沙发上，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翻涌的烦躁与暴戾。
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工作，不是助理，不是股东，不是长辈。
——是柳阴。
一条接一条消息，一个接一个电话，固执、执着、不间断地打进来。
顾辰睁开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刺骨的冷意。
在他最狼狈、最煎熬、最濒临崩溃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打扰他，没有人可以逼他，没有人可以用无关紧要的小事占用他哪怕一秒钟。
可柳阴不懂。
小妍不敢说。
整个旧别墅，依旧活在真空里。
镜头切换——城西旧别墅，气氛焦灼又不安。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灯，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屋内气氛却比天气更闷。
柳阴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手机，脸色微微发白，眼底满是委屈、不安与执拗。
她已经等了整整一下午，从白天等到黑夜，消息发了无数条，电话打了无数个，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挂断。
她害怕，她慌，她委屈，她控制不住地想多。
她怀孕快三个月了，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是最需要陪伴、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
最近顾辰越来越少回来，越来越冷淡，越来越疏离，她本来就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今天一整天联系不上，她彻底绷不住了。
小妍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说实话，只能一遍一遍低声劝说：
“夫人，您别再打了，先生现在肯定特别特别忙，他那边……事情很大，走不开的。”
“能有多大事连回个消息都不行？”柳阴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我怀孕这么辛苦，我一个人天天守着这么大的房子，我等他回来，我只是想让他陪我一会儿，我有错吗？”
“夫人，不是您错，是先生真的走不开……”小妍急得快哭了，又不能透露半个字危机，只能含糊道，“他现在真的焦头烂额，整个顾家都乱了，您这个时候找他，他会更难的。”
“焦头烂额就可以不管我吗？”柳阴眼泪掉下来，声音哽咽，“我是他妻子，我怀的是他的孩子，他就算再忙，也不该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不问！”
“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害怕……”她捂住小腹，眼泪越掉越多，“我只想让他回来看看我，就一会儿，就陪我一会儿，不行吗？”
“夫人，您冷静一点，对宝宝不好。”小妍连忙上前扶住她，“我再给先生发个消息，求求他抽空回来一趟，您先别激动，千万别动气。”
小妍咬咬牙，拿起自己的手机，避开柳阴，给顾辰发了一条极尽卑微、小心翼翼的消息：
【先生，夫人今天情绪很不稳定，肚子有点不适，一直哭着等您回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胆子又小，求您抽空回来一趟，哪怕十分钟，安抚她一下，不然她会一直闹，对胎儿也不好……】
消息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