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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雨岛的哑巴 江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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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季总是来得缠绵悱恻,像是一幅永远晾不干的水墨画。
听雨岛孤悬于太湖之畔,岛上终年雾气缭绕,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便只有竹叶被雨水压弯的叹息声。这里关着一个疯子,或者说,一个废人。
苏惊鸿踩碎了一片湿滑的青苔,手中的长剑“断水”发出轻微的嗡鸣。她这一路杀得太顺,顺得有些不真实。那些看守岛屿的黑衣人虽然武功不弱,但在她家传的“流火剑法”面前,竟如枯木般一触即溃。
直到她推开那扇虚掩的竹门。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窗纸的破洞中透进来,照在一袭素白的背影上。那人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正把玩着一只残缺的玉杯。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有回。
“茶凉了。v”
声音清冽,像是碎冰撞击瓷盏,透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却又好听得让人心尖一颤。
苏惊鸿握紧了剑柄,警惕地喝道:“谢听澜?”
那人动作微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十年了,终于有人肯来收尸了么?可惜,这里没有你要找的铸剑师,只有一具行尸走肉。”
苏惊鸿心头一跳。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确实指向了这个被武林正道唾弃的魔头。她大步上前,剑尖直指那人的后心:“我不管你是行尸还是走肉,我爹在哪里?若不说,我便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拖出去!”
“挑断?”谢听澜轻笑一声,缓缓转动轮椅。
当那张脸转过来时,苏惊鸿呼吸一窒。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却毫无焦距。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的布带,布带边缘渗着些许血迹,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创。
“苏家的小丫头,你的剑法太躁。”谢听澜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将脸转向了剑锋的方向,仿佛在凝视着那冰冷的寒光,“你父亲苏铁衣若是知道他的独女如此鲁莽,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你认识我爹?”苏惊鸿心中大骇,剑锋微微颤抖。
“何止认识。”谢听澜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竟是指向了苏惊鸿腰间的酒壶,“那是三十年前酿的‘醉生梦死’,苏铁衣最爱喝。你若想救他,先把酒给我倒一杯。”
苏惊鸿愣在原地。眼前的男人明明双腿残废、双目失明,被困在这孤岛整整十年,可他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竟让她这个名门正派的侠女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咬了咬牙,拔开塞子,将酒壶凑到他唇边。
谢听澜仰头饮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落,洇湿了狐裘。他满足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好酒。丫头,想救人,先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杀了我。”谢听澜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或者,带我离开这座岛,去杀一个人。”
窗外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苏惊鸿惊愕的脸,也照亮了谢听澜嘴角那抹诡异的、带着几分凄艳的笑意。
这江湖的风雨,终究是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