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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血肉 好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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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徽还记得那个人温暖的后背。
他在风雪中没耐住难捱的寒冷,晕倒过去了,有人救了他。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害怕与担忧,他早已孑然一身,救命之恩,无法相报。
救他的人似乎很健谈,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救他的人和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声音裹在风雪里,模糊又温和。
不过很遗憾他没有好好听完,只觉得眼皮重如千斤,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恍恍惚惚间,他感觉到一种禁锢。救他的人拿绳子把他绑住了。
薛徽混沌的心极速沉入谷底,原来这个人也是有所图谋才救了他吗?
薛徽的身体变得很沉重,魂魄似乎就要直坠地底。
我要死了吗?我怎么就要死了呢?我还没有报仇雪恨,我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受害者孤苦无依凄惨死去,而加害者却人人追捧功成名就!
那原本应该是我的人生啊!他谢池他谢遇泽偷走了我的人生啊!
薛徽跌入一片黑暗。
*
“这是?”一道带着审视的男声响起,带着身居上位者的慵懒与漠然。
“大人,这是溪塘长老寻觅了很久的情人,我把他找到了。”
“真的?!”腾地站起来,“我看看!”
“真的是他!小子,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嘿嘿,运气罢了。”
“太好了!”大人大手一挥,当即吩咐,“来人,立刻把人给我送到溪塘长老府上去,不得有误。”
“那个……大人,小人在哪里领奖赏呢?”
“哦哦,你瞧我这记性,这边看。”
大人抬手一挥,一柄裹着剑鞘的长剑被递了过来,剑身朴素无华。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剑。
“……大人,这是何意?”
“你小子高兴疯了吧,这是龙首尊者所铸之剑,千金难求呢!被你小子得了这个好事!”
“……不是不是,溪塘长老不是这样说的,他不是说说找到了薛徽可得灵石十万吗?灵石呢?”
“你小子不要给脸不要脸,见好就收才是正道。”大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还年轻,未来会有很多机会的,你要明白一件事,谦逊比能力更重要。你不要太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了。”
“……怎么能是身外之物呢?我有了灵石可以提升修为啊!再说我要怎么谦逊,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
“哈哈,不服是吧?”
“是!我不服!我死都不服!!”
“哈哈,那你就去死吧。”
*
好热。
他们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薛徽迷迷糊糊被人带走,又是沐浴又是更衣。
烟气袅袅从三足兽首香炉里漫出来,浓艳靡丽的熏香,丝丝缕缕缠满了整个房间。
数名仆从,个个身着轻软如烟的纱衣,眉眼温婉,动作轻柔,翩然退出房间。
暖香缠人,水汽迷蒙,暖香绕梁不散,周身是熨帖入骨的暖意。
只是那暖香太过缠人,暖意太过了。
热,好热。
薛徽无意识地扯开自己的衣服。
像是有一簇无名野火,从四肢百骸里悄无声息地烧起来,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薛徽的嘴唇被体内的燥热蒸得泛着湿润的绯色,微微张着,溢出几声细碎又无意识的轻喘。
长发还带着未干透的潮气,半湿半干地散落在肩头、后背,墨色发丝与雪白肌肤、绯色潮红缠在一起。
谢遇泽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啪!”谢遇泽猛地合上门,张开嘴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背靠着门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他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谢遇泽眸光一暗,他知道肯定有人自作聪明地揣度他的意思了,可是他是人不是禽兽。
明堂本来就对我有误会有偏见,我们还不容易久别重逢,我们不该如此。
明堂脸上的潮红不对劲,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
我还是去找医师吧。
谢遇泽脑海中突然浮现那片香艳的场景,即将伸出的脚步顿住了。
他心里一紧,他不想要任何人看到薛明堂的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哪怕是医师。
其实一眼就可以看出薛徽着了就是那种不可明说的事物的道,而他谢遇泽可以帮他,他非常乐意帮助他。
谢遇泽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房间。
谢遇泽踏入房间,脚步忽然放慢了,呼吸也清浅起来,他小心地靠近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用那种粘腻到近乎痴狂的眼神盯着对方。
薛徽却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动人,只皱着眉,难耐地轻轻蹭了蹭身下柔软的锦褥,想要褪去这股焚身的燥热,无意识的一举一动,都尽是不加掩饰的、浑然天成的风情。
谢遇泽热得要爆炸了。
这是他最爱的人,他最爱的人在多年后这个样子与他重逢,他很难不心动。
他凑近薛徽,挑起对方一缕黑长湿润的头发,放在鼻尖细嗅,陶醉不已。
他的目光向下,怔怔地欣赏这个美得不能再美的人。
这个人,是他的爱人,他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他轻车熟路地进入,薛徽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眉头紧缩。
谢遇泽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薛徽皱眉的样子,那样显得薛徽很不舒服,他的服务很不到位。
谢遇泽用力地亲吻薛徽的眉心,想要把那块褶皱的皮肤亲开。
二十年前,谢遇泽想要放弃一切,不顾一切地与薛徽结为道侣。
虽然在蔚白看来薛徽只是一个地位低贱的炉鼎,而谢遇泽是前途无量的宗主亲传弟子,两人的身份是具有天壤之别的,低贱的炉鼎是高攀不起的。
谢遇泽没有告诉薛徽,他坚信言胜于行,只是偷偷准备好了这一切,想要给薛徽一个惊喜。
薛徽先给了他一个惊吓,薛徽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薛徽你为什么要跑呢?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这条条大路的似锦繁花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啊!
薛明堂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呢?
谢遇泽的动作凶狠起来。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你也被别人这样亲吻过吗?你的身体也被别人这样侵/犯过吗?
你……
谢遇泽心尖抽疼。
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究竟去哪里了?你为什么抛弃我!我为什么死活找不到你!
那股异香带来的莫名躁动逐渐消退,薛徽的意识开始回笼。
好痛。
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到了他最恨的人。
薛徽的手四处摩挲寻找。
我的剑呢?
薛徽的手被抓住,对方将十指嵌入他的十指。
你他妈干嘛?我的剑呢?那柄神武去哪里了?
薛徽原本红润的嘴唇唰地变得惨白,身体的温度极速流失。
没有了那把神武,我拿什么杀你,拿什么复仇?
薛徽的泪水难以自抑地流淌。
“乖乖,你怎么哭了?”午夜梦回的那道恶魔低语再次重现在耳畔。
我杀不了他了……
我死定了……
薛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们把我的剑放在哪里去了?!我不问自拿视为偷,我还没有还回去!我要死了还多欠了一个人情!你们这些恶魔禽兽,你们凭什么?!
薛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气力,他用力地推开了谢遇泽。
薛徽扫视一周,抓起桌上的那把刀,回身扎进血肉,发出闷墩的声音。
谢遇泽的头缓缓向下垂,一把大刀贯穿他的胸膛,刀尖缓缓凝结下坠一滴粘稠的血液,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像一团哭泣的眼泪。
谢遇泽缓缓看向已经快被吓疯了的薛徽,他脸上带着邪性的笑容,将大刀拔了出来。
谢遇泽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他伸出被血液染红的右手,轻柔地抚摸薛徽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乖乖,不是告诉过你吗?金丹期修士寻常武器杀不死,需用神武。”
“……你从来记不住我说的话。”
薛徽颤抖着嘴唇大吼:“你不要过来!你不要叫我乖乖!你恶心你混账!你装什么深情款款!!!”
谢遇泽道:“可当初是我救了你啊,我那日没有想到你会如此恨我的。”
薛徽声音嘶哑:“我宁愿你从来没有救过我。我本来就不需要你来救我,你做什么好人?”
谢遇泽:“没办法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不管你是多么的不愿意,我就是救了你,*了你。”
薛徽用力地捂住耳朵,不住地后退摇头,他的身体撞上桌案的一角,发出一声闷哼。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谢遇泽:“我那么爱你,你却要逃走,却要杀我。你说,你又爬上了谁的床,这些年你又依附着谁来生活?”
“你生来就是极阴命格,天生炉鼎的命,是我把你从群狼环伺的地方救出来,是我给了你一个容身之处,我给了你爱,还想要给你一个家。”
“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薛徽气得哆嗦,怒骂:“放你妈的狗屁!”
“你不会又回到了那个肮脏污秽的地方了吧,瞧瞧你,满嘴喷粪的样子。”
“哈,你活不下去了所以回来找我的吧?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了。对方是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的金贵小姐,你和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当初真是被你迷惑了,才生出了想要和你相守一生的念头。”
“薛明堂,你好手段啊。”
谢遇泽脸上溅着拔刀的血,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