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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碎镜、萌芽与雷鸣的救赎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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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索隆瞪大的、充血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遮蔽了猩红天穹的、布满狰狞鳞甲与蠕动触须的巨臂，狠狠拍向那道单薄的、紫发飞扬的、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死亡的背影。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不成调的嘶吼，三把刀上鬼气疯狂暴走，身体不顾一切地前冲，却被怪物另一条挥舞的巨臂和无数疯狂射来的触须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一幕发生。
雷利目眦欲裂，金色霸气如同暴怒的太阳般燃烧，长剑化作撕裂空间的金虹，斩向怪物拍落的巨臂关节，想要将其斩断！但距离，差了一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缠绕着浓郁深渊气息的巨掌，印在古伊娜的后背上。
夏琪的短杖尖端，蓝色光梭凝聚到极致，后发先至，试图点在巨臂的手腕处，以巧劲偏折其轨迹。但巨臂的速度和力量超乎想象，光梭仅仅在其鳞甲上炸开一团蓝色的电芒，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未能阻止其拍落的势头。
罗的“ROOM”扩张到极限，淡蓝色的球形空间包裹了古伊娜、艾莉娅以及怪物巨臂的部分区域。她的双手快到出现残影，试图进行最大范围的紧急置换，哪怕只能将两人挪开一寸！但巨臂上粘稠的、实质化的深渊侵蚀力，如同最强的屏障和干扰源，让她的“手术”空间剧烈震荡，置换的精度和速度被严重削弱！她贝齿紧咬，唇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是果实能力过度使用和反噬的征兆，却依然无法在巨臂拍落前，完成安全的置换！
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来不及了。
那缠绕着死亡与毁灭的巨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古伊娜的后背。
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闷响。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甚至，没有太大的撞击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如同薄冰，如同某种极为精緻脆弱的事物，在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力量后，从内部，悄然地，彻底地——
破碎的声音。
“咔嚓……”
很轻，很细，却清晰地，穿透了怪物的咆哮，穿透了战斗的轰鸣，穿透了空间的震荡，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是物理的破碎。
是某种更本质的，更深层的东西，碎了。
是古伊娜以“无我剑心”的极致，以守护的执念为薪柴，以生命与灵魂为镜面，所铸就的、用以隐匿自身一切“存在”与“特质”、斩断外界共鸣与联系的——“心镜”。
在承受了那毁灭性一击的刹那，这面沉寂的、内敛的、保护着她最后一点“自我”与“存在”的“心镜”，不堪重负，从核心处，崩出了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无数晶莹的、无形的、承载着她剑道、意志、记忆、情感的“碎片”，从她体内，从她灵魂深处，迸射而出！
这些“碎片”，并非实质，却清晰地映照在所有感知敏锐者的“眼”中。
索隆“看”到了。那是年幼时，霜月村，道场，竹刀交击，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一次次将他击倒，又一次次将他拉起的倔强身影。是月夜下，约定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誓言。是离别时，那句“你会实现约定的，对吧？”的轻声询问。是重逢后，那清冷外表下，从未改变的关切与信任。是刚才，那挡在艾莉娅身前，平静赴死的决绝……
雷利“看”到了。那是香波地群岛，酒吧后巷，那个眼神清澈、握刀的姿势却完美到令人惊叹的年轻女剑士。是她毫不犹豫答应护送艾莉娅时的干脆。是她面对强敌时，那迅速成长、惊艳绝伦的“无我剑”。是她重伤之下，依旧能洞察战局、以“心镜”奥义硬抗怪物一击的智慧与坚韧。是她最后，那弃刀、张开双臂、以“心镜”之“碎”来中断阴谋的觉悟与牺牲……
夏琪“看”到了。罗“看”到了。甚至那佝偻跟踪者猩红的眼中，也倒映出了那些“碎片”中，属于古伊娜的、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守护与牺牲的“光”。
然后——
“轰——！！！”
迟来的、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终于爆发！
古伊娜单薄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声息地，软软地，向前飞了出去。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漆黑侵蚀痕迹的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在她身前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她飞出的方向，恰好是艾莉娅所在的位置。
速度并不快，力量似乎也并非完全作用在她身上——那怪物巨掌拍落的大部分毁灭性力量，似乎被那率先破碎的“心镜”承受、缓冲、折射、消散了大部分。但残余的力量，以及那浓郁的、粘稠的深渊侵蚀力，依旧毫无保留地，侵入了她的身体，摧毁着她的生机。
“噗通。”
她跌落在艾莉娅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面朝下，一动不动。紫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开，沾染了猩红的血与暗红的污秽。后背的衣衫尽碎，露出的肌肤上，一个清晰的、巨大的、覆盖了整个背部的漆黑掌印，深深地凹陷下去，周围的皮肉焦黑、碳化，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纹路，正以掌印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向体内蔓延。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古伊娜——！！！”
索隆的怒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滞，带着滔天的悲愤与杀意，如同受伤的野兽！他周身的鬼气，从未有过的狂暴！三把刀上，漆黑的鬼气混合着猩红的血光，冲天而起！三头六臂的阿修罗虚影，膨胀到了近乎实质！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拍落巨掌后，正发出得意而混乱咆哮的深渊怪物！
“鬼气·九刀流·阿修罗·地狱绘卷！！”
索隆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融入了那膨胀的、暴走的阿修罗虚影之中！
九道缠绕着实质般漆黑鬼气、刃锋上流淌着血光的刀芒，从九个不同的、诡谲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角度，同时斩出！斩向了怪物那拍落巨掌后，因动作而暴露出的、脖颈与肩膀连接的薄弱处！斩向了它胸前那被雷利炸开、被罗破坏、尚未完全再生的巨大血洞！斩向了它头颅侧面、被夏琪洞穿的眼睛伤口！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斩出了漆黑的裂痕！深渊的侵蚀气息被狂暴的鬼气与杀意，蛮横地撕碎、湮灭！
“吼——！！！”
怪物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咆哮！索隆这含怒的、毫无保留的、甚至带着自毁倾向的全力爆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它的要害和伤口上！漆黑的鬼气疯狂地侵蚀着它的血肉，血光的斩击撕裂着它的甲壳！大块大块的污秽血肉混合着暗红脓血，如同下雨般洒落！它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斩得踉跄后退，重重地撞在了后方蠕动的“根瘤”壁上，引发了更加剧烈的空间震动！
“混账东西！！”雷利的怒喝如同惊雷，他抓住怪物被索隆重创、身形不稳的刹那，手中长剑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实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剑气，而是凝聚到极致的、蕴含了他冥王雷利毕生修为、意志与愤怒的——
霸王色霸气缠绕！
“给老子——”
雷利一步踏出，脚下根须平台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撞开了沿途试图阻拦的触须和暗红能量，手中缠绕着实质般金色闪电的长剑，带着斩断一切阻碍、审判一切邪恶的无上威严，直刺怪物那被索隆斩得血肉模糊的胸前血洞深处！
“滚回你的深渊去——！！！”
“神避·贯日！！”
“噗嗤——！！！”
金色的剑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了滚烫的黄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怪物胸前那巨大的、不断再生的血洞，从它背后，透体而出！
剑芒去势不减，撕裂了后方“根瘤”那坚韧的肉壁，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边缘不断闪烁着金色电芒、阻止着血肉再生的巨大空洞！
“嗷呜——！！！”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所有的眼睛，同时瞪大，布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胸前和背后的巨大创口中，浓郁的、漆黑的、混杂着金色电芒的能量，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地衰落下去！
“就是现在！罗！夏琪！”雷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抽剑急退，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击消耗极大，但他眼中金光不减，死死盯着那遭受重创的怪物。
“ROOM·注射·SHOT！”
罗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怪物头颅的正上方！她的“ROOM”范围收缩到极致，颜色却深邃到近乎黑色，精准地笼罩了怪物头颅上，那被夏琪洞穿、尚未完全愈合的眼睛伤口！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极度凝练的、旋转的、蕴含着恐怖切割与湮灭之力的淡蓝色光点，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无声地，点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空洞！
“高频手术刀·脑内风暴！”
嗡——！
淡蓝色的光芒，从怪物的眼窝空洞中，骤然爆发！并非向外，而是向内！无数道细到极致的、高频振动的切割之力，在罗的“ROOM”领域精确操控下，如同最残酷的外科手术，在怪物的颅腔内，在它那混乱的、由无数怨念聚合而成的“大脑”中，疯狂地切割、搅动、湮灭！
“咕……呃……啊啊啊——！！！”
怪物的惨嚎，戛然而止，变成了嗬嗬的、漏气般的怪响！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烂泥，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
“轰隆——！！！”
重重地，瘫倒在根须平台上，激起漫天尘埃和脓血！它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光彩，变得浑浊、暗淡。庞大的躯体，如同漏气的皮球般，开始了缓慢的、不可逆的崩解，化作粘稠的、恶臭的暗红脓血和破碎的组织，流淌开来。
“成……成功了？”索隆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鬼气缓缓收敛，三把刀上滴落着污秽的血液。他第一时间，不是看向那崩解的怪物，而是猛地转头，猩红的、尚未从暴怒中完全平复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
古伊娜跌落的地方。
雷利、夏琪、罗，也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里。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怪物尸体崩解的嗤嗤声，以及远处“根瘤”依旧缓慢的蠕动和低语。
然后——
“不——！！古伊娜！！！”
索隆嘶哑的、带着颤抖的怒吼，打破了寂静。他不顾身体的疲惫和伤势，踉跄着，疯狂地冲向那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的紫色身影。
雷利、夏琪、罗，也脸色凝重地迅速靠拢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刹那——
异变，再起！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嘶哑的、癫狂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是那佝偻跟踪者！
他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那悬浮在半空、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仍与“根瘤”有着微弱联系的暗红结晶下方。他仰着头，布满暗红纹路的脸上，扭曲着疯狂与得意的笑容，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古伊娜倒下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身后，那依旧昏迷不醒，但眉心的翠金光芒，却诡异地停止了急促闪烁，转而开始一种稳定的、缓慢的、如同呼吸般的明灭的——
艾莉娅。
“碎了……碎了！哈哈哈！‘心镜’碎了！那美妙的、矛盾的、守护的‘光’……那甘甜的、痛苦的、牺牲的‘味道’……在破碎的刹那，绽放出了最耀眼、最诱人的光芒啊！！”
他高举着手中的暗红结晶，疯狂地大笑着，干瘪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你们以为……杀了‘蕾’……就结束了吗？”
“愚蠢！！”
“深渊之蕾，本就是消耗品！是唤醒‘母亲’，引导‘钥匙’，催化‘果实’的养料！”
“而现在……养料足够了！催化剂也达到了顶峰！”
“看看她吧！看看那甜美的‘钥匙’！”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艾莉娅。
随着他的指向，众人骇然发现——
艾莉娅眉心那稳定明灭的翠金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如同活物般，钻入了她的眉心**！
她那几缕末梢暗金的灰白发丝，那暗金的部分，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了疯狂的、肉眼可见的蔓延！侵蚀、吞噬着原本的银白与翠金！转眼间，大半的发丝，都染上了那种不祥的、暗淡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金色！
而她苍白的、冰冷的脸庞上，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球，开始了剧烈的、快速的转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的、古老的、冰冷的、混杂着翠金的生机与暗金的死寂的矛盾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从她体内，缓缓地，无可阻挡地——
苏醒！
“感受到了吗？这甜美的、诱人的、矛盾的气息！”佝偻跟踪者贪婪地呼吸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的佳肴。“这才是真正的‘门之钥’！是连接‘此世’与‘彼方’，平衡‘生’与‘死’，调和‘深渊’与‘世界’的关键！”
“而你们……你们亲手，用守护，用牺牲，用痛苦，用绝望……将她催化到了最后的阶段！”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暗红结晶，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以我残躯，以我魂灵，以‘母亲’赐予之种……”
“献祭！共鸣！开启吧——！！”
“深渊的门扉！”
“迎接你真正的——”
“‘钥匙’！！”
“噗嗤——！”
暗红结晶，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胸膛！浓郁的、粘稠的暗红光芒，如同活物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干瘪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无数暗红的纹路如同蚯蚓般蠕动、凸起！他的气息，急剧地攀升，攀升到一个危险的、令人心悸的程度！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眼中的神采，在迅速地黯淡，生命的气息，在飞速地流逝！
他在献祭自己！以自身为最后的祭品，彻底激活那暗红结晶，引动“根瘤”深处、与艾莉娅体内那“门之钥”共鸣的力量，完成那最后的“开启”！
“阻止他！！”雷利脸色大变，厉喝一声，不顾消耗，再次提剑，化作金色流光，斩向那正在献祭的佝偻跟踪者！
索隆、夏琪、罗，也同时反应过来，强撑着疲惫和伤势，发动了攻击！
然而，已经晚了。
或者说，那佝偻跟踪者选择的时机，太过巧妙。
正是在众人刚刚经历苦战、击杀怪物、心神稍松、注意力被古伊娜重伤和艾莉娅异变吸引的刹那。
就在雷利的剑光、索隆的刀芒、夏琪的光梭、罗的切割即将触及他的前一瞬——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的、古老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钟鸣，骤然从“根瘤” 的最深处，从艾莉娅体内，同时响起！
紧接着——
以艾莉娅为中心，以那佝偻跟踪者（此刻已完全被暗红结晶吞噬，化作一团蠕动的、人形的暗红光芒）为引，一道巨大的、复杂到无法理解的、由无数扭曲的、翠金与暗红交织的符文构成的光之阵图，骤然在虚空中亮起！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感知的质感。
阵图缓缓旋转，中心对准了艾莉娅。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骤然从阵图中心爆发！
目标，直指艾莉娅！以及……她身前，那气息微弱、濒临死亡的——
古伊娜！
“什么？！”雷利等人的攻击，撞在那突然出现的光之阵图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那阵图，仿佛独立于这片空间，无法被干涉，无法被破坏！
“古伊娜！艾莉娅！”索隆目眦欲裂，疯狂地冲向阵图，试图抓住被吸力牵引、缓缓飘起的两人！但他的手，直接从古伊娜和艾莉娅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仿佛她们已经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不，不是穿过。
而是她们的身体，在阵图光芒的照耀下，在那股奇异的吸力作用下，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透明，仿佛正在被拉入另一个维度，另一个空间！
“是空间置换？还是传送？”罗的“ROOM”全力展开，试图解析、干涉那阵图，但她的“ROOM”空间一接触那阵图的光芒，就剧烈地震荡、不稳，仿佛冰块遇到了岩浆，迅速地消融、崩溃！那阵图涉及的空间规则，远远超出了她目前能理解的范畴！
“是门！他在强行打开一扇‘门’！一扇连接着未知之地的‘门’！”夏琪脸色苍白，她认出了那阵图中部分符文的含义，那是极其古老的、涉及到空间与维度的禁忌知识！“他要将艾莉娅和古伊娜，拉进那扇‘门’里！”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雷利怒吼，金色的霸王色霸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以最强的意志冲击，干扰那阵图的运转，干扰那佝偻跟踪者献祭的进程！
然而，依旧无用。
那阵图，仿佛已经锁定了目标，启动了程序，外部的干扰，难以撼动其分毫。
艾莉娅的身体，已经完全悬浮了起来，漂浮在阵图中心。她眉心的翠金光芒，已经彻底内敛，化作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翠金色符文，烙印在她的额头。她那大半变成了暗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漂浮在身后。她依旧昏迷着，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平静，而是浮现出一种痛苦的、挣扎的、仿佛在与什么可怕的东西抗争的神色。
而古伊娜，也被那吸力牵引着，悬浮在艾莉娅的身旁。她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后背那漆黑的掌印，依旧在缓慢地侵蚀、蔓延。她的身体，同样在变得模糊、透明。
“不……不！！放开她们！！！”索隆疯了一般，挥舞着鬼彻和秋水，斩向那化作暗红光芒人形的佝偻跟踪者，斩向那旋转的阵图，斩向一切！但刀锋所过之处，只有一片虚无，只有那冰冷的、缓缓旋转的光。
“嘿嘿……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那暗红光芒人形中，传来佝偻跟踪者断续的、得意的、越来越微弱的笑声。“‘门’……已经开启……‘钥匙’……即将归位……你们……阻止不了……吾主的……伟业……”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那暗红光芒构成的人形，也如同燃尽的灰烬，随风消散，只留下那颗暗淡了许多、但依旧在微微搏动的暗红结晶，悬浮在阵图的一角，作为维持阵图运转的能量源。
阵图，旋转得越来越快。
吸力，越来越强。
艾莉娅和古伊娜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失在这片猩红的、充满了血腥与腐朽的空间。
“古伊娜——！！！艾莉娅——！！！”
索隆绝望的嘶吼，在空间中回荡。
雷利、夏琪、罗，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施展各种手段，却依旧无法阻止那阵图的运转，无法阻止那两人的消失。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然而，就在艾莉娅和古伊娜的身影，即将彻底淡去、融入阵图光芒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内部。
来自艾莉娅。
一直昏迷、眉心烙印着翠金符文、大半发丝化为暗金、表情痛苦挣扎的艾莉娅——
她那紧闭的眼睑，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
睁开了。
一双眼睛。
左眼，是璀璨的、纯粹的、生机勃勃的——
翠金色。
右眼，是暗淡的、死寂的、吞噬一切的——
暗金色。
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矛盾地、却又和谐地，共存于同一张**脸上。
然后——
她，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纤细的、苍白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锁链勒痕的手。
五指，张开。
对准了，那悬浮在阵图一角、微微搏动的、维持着阵图运转的——
暗红结晶。
翠金的左眼中，光芒一闪。
暗金的右眼中，深邃一旋。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剥离、分解、吞噬、重构一切的奇异力量，从她掌心，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
轻轻地，握住了那颗——
暗红结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鸡蛋壳破碎的声音。
那颗蕴含着庞大深渊能量、作为阵图能量核心的暗红结晶，在艾莉娅那看似无力的、轻轻的一握之下——
碎了。
化作点点暗红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维持阵图运转的能量源，消失了。
那巨大的、复杂的、旋转的翠金与暗红交织的阵图，骤然一滞！
然后——
“嗡——！！！”
剧烈地震荡起来！
光芒明灭不定！
吸力骤然减弱、紊乱！
艾莉娅和古伊娜那即将彻底消失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些。
“什么？！”雷利等人震惊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睁开”了双眼的艾莉娅，似乎耗尽了刚刚凝聚的力气，那奇异的、矛盾的双眸，缓缓地，再次闭上。
但在闭合的前一瞬。
她那翠金的左眼，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视线的落点，是——
身旁，那悬浮着的、气息微弱、濒临死亡的——
古伊娜。
然后，她抬起的、握碎了暗红结晶的那只手，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翠金中混杂着暗金的流光，从她指尖，悄然溢出。
飘向了古伊娜。
飘向了她后背，那巨大的、漆黑的、不断侵蚀的掌印。
触碰。
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