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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熊与交易 空气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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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红树气根间穿过的风声，在此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突兀出现的小船，以及船头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身上。
巴索罗缪·大熊。
王下七武海之一，“暴君”熊。一个身份、立场、目的都充满谜团的男人。一个在司法岛事件后，在香波地群岛与草帽一伙有过短暂而深刻交集，最终被完全改造，失去自我意识的男人。但……那是原本时间线上的事。在这个因艾莉娅而产生了诸多变数的世界，在这个时间点，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索隆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轻轻将古伊娜放在礁石上，用身体挡在她和艾莉娅前面。和道一文字不知何时已咬在口中，秋水和三代鬼彻缓缓出鞘，冰冷的刀锋反射着斑驳的阳光。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以及深深的疲惫下，依旧燃烧的战意。他记得这个男人，在恐怖三桅帆船，对方几乎以碾压的姿态，将他们整个团队逼入绝境，最后是他，付出了某种代价，承受了路飞所有的痛苦和疲劳。那次的“帮助”，原因不明。但这次，对方明确提到了“战国元帅的命令”，提到了“协助调查”，尤其是……明确指向了艾莉娅。
雷利向前踏出半步，同样挡在了艾莉娅和古伊娜前方。他手中的长剑并未举起，但周身那股沉稳如山、厚重如海的气息，却无声地弥漫开来，与索隆那凌厉的锋芒，隐隐形成互补。他的目光平静地与熊对视，老辣的经验让他没有轻易动手，而是沉声开口：“暴君……熊。海军这次，动作倒是快。”
夏琪站在雷利侧后方，短杖横在身前，蓝色的电光在杖尖跳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熊的身后，以及更远处的海面，确认是否还有其他海军埋伏。罗强撑着站在索隆身侧，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熊，手已经按在了“鬼哭”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展开“ROOM”。她的体力和精神几乎耗尽，但此刻，绝不能露出怯意。
面对这一触即发的紧张对峙，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缓缓从大衣口袋中抽出了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巨大的手。手掌厚实，手指粗壮，掌心处，隐约能看到肉球般的图案。
“并非动作快。”熊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是一直在关注。从你们进入那片‘异常’区域开始。”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艾莉娅，那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仪器扫描般的审视。
“‘恶魔之子’妮可·罗宾的养女，身世成谜，与历史正文、古代兵器、乃至……更古老的禁忌，可能存在联系。”熊缓缓说道，如同在宣读一份报告，“在七水之都，引发了疑似古代兵器‘冥王’共鸣的异象。在司法岛，展现了异常的能力。如今，在香波地，卷入与未知‘深渊’势力相关的事件，自身发生不明异变。”
“战国元帅认为，她的危险性和重要性，已超出常规评估范畴。必须带回本部，由专人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评估。”
“至于你们，”熊的目光转向雷利和索隆，“冥王雷利，海贼王的右腕，隐居多年，此次高调出手，牵扯进如此事件，海军同样需要一个解释。罗罗诺亚·索隆，草帽一伙战斗员，同样是重要的关联者。”
“请不要反抗。”熊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以你们目前的状态，带走两位重伤员，对抗一位王下七武海，并非明智之举。战国元帅的命令是‘带回’，只要配合，可以保证她们得到海军最好**的医疗救治。”
“放屁！”索隆低吼一声，眼中的血丝更重，“海军的医疗？先把人关进因佩尔顿，再慢慢‘治疗’和‘研究’吗？！古伊娜的伤，拖不起！艾莉娅的状态，更不是你们能搞清楚的！要带她们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绿藻头，冷静点。”罗低喝一声，但她的手也握紧了刀柄，目光紧紧盯着熊那双厚实的手掌。她清楚地记得，在恐怖三桅帆船，这个男人用那诡异的、能将一切“弹开”的能力，是何等的棘手和可怕。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没有胜算。
雷利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熊，目光深处，似乎在权衡、判断。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熊。你这次来，真的只是奉命‘带回’？战国的命令，应该是‘逮捕’或‘控制’更准确吧？而且……”他话锋一转，“你似乎对艾莉娅的状态，特别‘关注’？”
雷利的话，点出了一个关键。以海军一贯的作风，面对“危险”且“重要”的目标，尤其是涉及“古代兵器”和“禁忌”，通常的命令不会是“带回调查”这么“温和”，更可能是“必要时可击毙”或“全力控制”。而且，熊的表现，太过“平静”了，甚至没有立即动手的意图，反而像是在……观察？或者说，等待什么？
熊沉默了。他那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回答雷利的问题，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昏迷的艾莉娅，更准确地说，是她眉心那黯淡的符文，和那大半暗金色的长发。
“她的状态，很不稳定。”熊突然说道，语气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种力量……在侵蚀她，也在……保护她。矛盾的平衡，随时可能打破。海军科学部队的某些人，会对她很感兴趣。贝加庞克……或许能解析一些东西，但过程，未必是她能承受的。”
他的话，让在场几人心头都是一凛。他似乎在暗示什么。
“至于这位剑士小姐的伤，”熊的目光转向古伊娜，那双平静的眼眸，似乎能“看”到她后背那漆黑的、蠕动的掌印，“深渊的侵蚀。常规医疗手段无效，手术果实的能力，也只能抑制，无法根除。她的精神，受损更重。时间，对她来说，同样宝贵。”
熊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古伊娜的方向。“我的能力，‘肉球果实’，可以弹开‘痛苦’、‘疲劳’甚至‘伤害’。或许，能暂时‘弹开’一部分侵蚀，稳定她的伤势，为治疗争取时间。”
索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熊的能力，在恐怖三桅帆船，对方就是用这能力，弹走了路飞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疲劳。如果真的能暂时抑制古伊娜的伤势……
“条件。”雷利直接问道，目光如炬。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是立场不明的七武海，是奉了海军元帅命令来“带回”艾莉娅的人。
“条件是，”熊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从古伊娜身上移开，再次落在艾莉娅身上，然后，缓缓扫过雷利、索隆、罗和夏琪。
“放弃抵抗，所有人，随我前往海军本部。”
“或者，”他顿了一下，掌心那肉球图案，微微亮起了淡红色的光芒。
“我‘请’你们去。”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极点！
索隆的刀锋，嗡地发出一声轻鸣，杀气几乎凝为实质。雷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夏琪短杖上的电光噼啪作响。罗的“ROOM”已经蓄势待发。
“做梦！”索隆咬牙道，脚步微微分开，摆出了进攻的姿态。要他放弃抵抗，将古伊娜和状态诡异的艾莉娅交给海军？绝不可能！
“看来，是谈不拢了。”熊似乎也并不意外。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双掌的肉球图案，同时亮起了淡淡的、却让人心悸的红色光芒。
“那么……”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的瞬间——
“等一下。”
一个虚弱的、嘶哑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雷利，不是夏琪，不是罗，也不是索隆。
声音的来源是——
礁石上，一直昏迷的艾莉娅，不知何时，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诡异的、矛盾的眼睛——左眼翠金，右眼暗金。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挣扎的痛苦，而是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异常清醒和冷静的光芒。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支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的礁石上。大半化为暗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虚弱到了极点。
但她的目光，却清晰地、直接地，看向了巴索罗缪·大熊。
“熊……先生，是吧？”艾莉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可以清晰辨别的波动——惊讶，以及更深的审视。
“你的……‘肉球果实’……”艾莉娅喘息了一下，似乎说话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力气，“能……能弹开‘概念’吗？比如……诅咒？或者……某种‘印记’？”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一旁昏迷的古伊娜后背，那漆黑的掌印。
“她身上的……那种侵蚀……是能量，也是……一种‘标记’，一种‘诅咒’。”艾莉娅的语速很慢，但逻辑却异常清晰，“如果……只是弹开‘伤害’和‘痛苦’……治标不治本……那‘诅咒’的根源……还在。”
“但……如果你能……暂时‘弹开’……一部分……让她……脱离被持续侵蚀的状态……哪怕……只有一段时间……”艾莉娅的目光，转向索隆，转向雷利，眼中带着恳求和决断，“能争取到……寻找真正解决办法的……时间。”
然后，她重新看向熊，那双翠金与暗金交织的眸子，直视着对方。
“我……跟你去海军本部。”
“条件是，”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用你的能力，现在，立刻，为古伊娜姐姐，‘弹开’她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侵蚀’与‘痛苦’，稳定她的伤势。并且……保证，在我们到达海军本部，或者说，在我见到战国元帅，或者贝加庞克博士之前……”
“保证索隆、雷利先生、夏琪女士和罗的安全离开。他们……不能被海军逮捕或控制。”
“我，妮可·艾莉娅，以我个人的身份，自愿，跟你回去，接受调查。”
“否则，”艾莉娅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决绝的弧度，“我无法保证，在去海军本部的路上，或者在见到你们想让我见的人之前**……”
“我体内的这个……‘东西’，会不会提前……‘醒’过来，然后，做出一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眉心的符文，似乎随着她的动作，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比如……把整艘军舰，连同上面的所有人……”
“一起，‘送’到某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难以置信地，聚集在那个虚弱地靠在礁石上，脸色苍白，却掷地有声地，提出这场惊人交易的少女身上。
索隆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怒吼，想拒绝，想说“要抓就把我们都抓走”，但看着艾莉娅那双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翠金与暗金的眸子，看着她那虚弱却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假的、为了保护他们、为了给古伊娜争取生机而甘愿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决意……
他握刀的手，颤抖了。
雷利深深地看了艾莉娅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了然，有赞许，更有深深的忧虑。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当事人。
夏琪的目光在艾莉娅和熊之间逡巡，短杖上的电光，不知何时，悄然黯淡了一些。
罗紧抿着嘴唇，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艾莉娅，又看向熊，最后落在古伊娜身上。作为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古伊娜的伤势，确实需要奇迹。而熊的“肉球果实”能力，或许……真的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能争取时间的“奇迹”。
熊，沉默地看着艾莉娅。
看了很久。
他那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的数据流、无数的权衡、无数的计算，在飞速闪过。
最终，他缓缓地，放下了一只手。
另一只手，掌心依旧对着古伊娜的方向，肉球图案上的红色光芒，微微闪烁。
“可以。”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我可以，用能力，暂时‘弹开’她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侵蚀’与‘关联的痛苦’，并为她注入‘治愈’的冲击，稳定伤势，争取大约七十二小时的‘安全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侵蚀不会恶化，伤势不会加重，但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根除侵蚀的方法，否则，侵蚀会加倍反噬。”
“至于你的条件……”熊的目光，再次落在艾莉娅身上。
“我可以，以个人的名义，保证在你见到战国元帅之前，他们四人的安全离开，不受海军追捕。”
“但，”他话锋一转，“仅限于离开这片区域。之后，海军是否会发布新的通缉或追捕命令，我无法保证。而且……”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难以察觉的警告意味。
“妮可·艾莉娅，你体内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更危险。海军，尤其是科学部队，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的‘自愿’，可能意味着，踏入一个……再也无法回头的深渊。”
艾莉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却带着某种解脱和坚定的微笑。
“我知道。”
“但……这是现在，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能救古伊娜姐姐，能让大家安全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索隆，看向雷利，眼中带着歉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索隆，雷利先生，夏琪女士，罗……对不起。但……请让我，任性这一次。”
“救古伊娜姐姐。”
“然后……带我走的路。”
索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痛苦和不甘。他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的古伊娜，看向艾莉娅那苍白却坚定的脸，看向沉默的雷利和凝重的其他人……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字：
“……好。”
熊不再多言。他抬起的、掌心对着古伊娜的那只手，红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凝聚。
“压力炮·痛苦弹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
一道淡红色的、柔和的、如同气泡般的光团，从熊的掌心飞出，轻柔地、缓慢地，飘向了礁石上昏迷的古伊娜，没入了她后背那漆黑的掌印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