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绝境中的微光 密林的 ...
-
密林的纵深比想象中更辽阔，越往深处走，树木愈发密集，阳光几乎被完全隔绝，只剩下潮湿的腐叶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鸟鸣。沈砚的体力在缓慢恢复，抑制剂的效果让后颈的灼痛减轻了不少，但手臂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抬手拨开树枝，都会牵扯出细密的血丝。
林墨始终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的速度。两人很少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却形成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每当沈砚脚下踉跄，林墨总会及时伸手扶住；每当林墨被藤蔓绊住，沈砚也会下意识地替他拨开障碍。
“前面好像有座山涧。”林墨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前方的动静，“能听到水声。”
沈砚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密集的树丛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灰蓝色的光，像是天空的倒影。“去看看。”他低声说，“有水的地方，或许能找到出路。”
两人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山涧，空气越湿润，甚至能感觉到带着水汽的凉风。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约数米的山涧横亘在面前，清澈的水流撞击着岩石，溅起白色的水花，对岸是陡峭的岩壁，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过不去。”沈砚皱起眉，看着湍急的水流，“这水流太急，游泳会被冲走。”
林墨却没说话，只是盯着岩壁上的藤蔓出神。过了一会儿，他指着岩壁中间一道狭窄的石缝：“你看那里，好像能攀过去。”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道石缝藏在藤蔓后面，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湿滑难行。“太危险了。”他摇了摇头，“万一失足掉下去……”
“总比被他们抓到好。”林墨的语气很坚定，“陈先生的人肯定带着绳索，过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沈砚沉默了。他知道林墨说得对，身后的追兵像跗骨之蛆，随时可能出现。他看向林墨，发现对方正仰头打量着岩壁，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先上。”沈砚深吸一口气，将背包甩到肩上，“你在下面看着，要是不行就赶紧走。”
“一起。”林墨按住他的手臂，眼神认真，“要么一起过去，要么一起留下。”
沈砚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抬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转身走向岩壁，伸手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用力拽了拽，确认足够结实后，纵身攀了上去。
岩壁比想象中更陡峭，青苔让落脚点异常湿滑。沈砚手脚并用，尽量避开松动的石块，每向上爬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手臂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小心左边那块石头！”林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紧张，“是松的！”
沈砚立刻缩回即将踩上去的脚，低头看去，那块碗口大的石头果然在微微晃动，若是踩实了，恐怕会连人带石一起坠下山涧。他心有余悸地看了林墨一眼，对方正仰着头，目光紧紧跟着他的动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也快点上来。”沈砚哑着嗓子说，“别愣着。”
林墨应了一声，也抓着藤蔓开始攀爬。他的动作比沈砚更灵活，像只轻盈的松鼠，很快就追上了大半段距离。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在陡峭的岩壁上相互照应，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鼓励。
爬到石缝附近时，沈砚先停下脚步，侧身钻进缝隙。石缝狭窄得几乎能感受到岩壁的挤压，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一点点朝着对岸挪去。缝隙中间有一处向外凸起的岩石，正好能当作落脚点，他站稳后，回头看向还在攀爬的林墨。
就在这时，身后的密林里传来了隐约的呼喊声，夹杂着狗吠——陈先生的人追来了！
“快！”沈砚急声喊道，“他们来了！”
林墨的动作更快了，他手脚并用地爬上石缝边缘，刚想钻进缝隙，脚下的藤蔓突然“啪”地一声断裂！
“林墨！”沈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墨的身体猛地向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抓住了石缝边缘的一块岩石，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下就是湍急的水流。
“抓紧！”沈砚立刻探身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林墨的体重加上下坠的惯性，几乎要将沈砚一起拖下去，他死死抵住身后的岩壁，手臂上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岩壁上。
“放手……”林墨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喘息，“你会被我拖下去的……”
“闭嘴！”沈砚怒吼一声，手上的力道更大了，“我说过，要走一起走！”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林墨往上拉。林墨也拼命蹬着岩壁，试图借力。两人的呼吸都粗重得像风箱，汗水混合着血水，在石缝里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陈先生冰冷的声音：“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快进去！”沈砚终于将林墨拉进石缝，自己却因为脱力，身体晃了晃，差点坠下去。林墨一把抓住他，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穿过石缝，滚到了对岸的草地上。
他们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爬起来就往远处的密林跑。身后传来陈先生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有子弹打在岩石上的“嗖嗖”声，却终究被湍急的水流和陡峭的岩壁阻隔。
跑出很远之后，两人终于体力不支，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远处的山涧水声隐约可闻，身后的追兵声却彻底消失了。
“我们……跑出来了？”林墨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沈砚看着他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突然笑了，笑得胸口发疼，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嗯，跑出来了。”
林墨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刚才沈砚那句“要走一起走”带来的滚烫暖意。
沈砚伸出手，笨拙地替他擦去眼泪，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哭什么。”他低声说，“我们还活着。”
“嗯。”林墨点点头，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
两人靠在树干上，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没有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星。
沈砚能感觉到林墨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刚才在岩壁上的生死一瞬，像一道闸门，打开了彼此心中最深处的东西——那些刻意压抑的担忧，那些不敢言说的在意，此刻都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沈砚，”林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等我们出去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沈砚挑眉：“什么好的？”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林墨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光，“包子，面条，或者……火锅？”
沈砚笑了：“那就火锅吧，要最辣的那种。”
“好。”林墨用力点头，“最辣的。”
他们都知道，前路依旧凶险，“衔尾蛇”的追捕不会轻易停止，那个U盘里的秘密还像颗定时炸弹。但此刻，在这片暂时安全的密林里，在温暖的阳光下，他们只想珍惜这片刻的安宁，和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远处的天空渐渐放晴，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密林深处。那是绝境中的微光，也是支撑着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沈砚握紧林墨的手，在心里默默说：火锅，一定要吃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