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未尽的余音 火锅的 ...
-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也氤氲了两人眼底的笑意。沈砚放下筷子，看着林墨面前堆起的空碗，忍不住打趣：“你这几天是不是把一辈子的饭都补回来了？”
林墨咽下嘴里的肉，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总比某人强，吃辣的时候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发烫。他其实不太能吃辣，刚才硬撑着陪林墨涮了半锅红油，现在胃里像有团火在烧。林墨像是看穿了他的不适，从包里翻出一瓶牛奶递过来：“喝点这个，解辣。”
冰凉的牛奶滑过喉咙，那股灼烧感果然缓解了不少。沈砚看着林墨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他背包里似乎总有各种“应急物品”——碘伏、纱布、抑制剂，现在又多了牛奶。
“你这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沈砚忍不住问。
林墨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以前执行任务时养成的习惯，总觉得多带点东西没坏处。”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没想到这次真的派上了用场。”
沈砚知道他说的“任务”指的是卧底“衔尾蛇”的事。新闻里没提林墨的名字，想来是警方为了保护他的身份做了处理。可那些被掩盖的过往，终究是刻在骨头上的疤痕。
“以后不用带这么多了。”沈砚轻声说，“安全了。”
林墨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
吃完火锅，两人沿着镇上的街道慢慢散步。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骑自行车的路人经过，叮铃铃的铃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接下来去哪？”林墨问。
沈砚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的晚霞红得像火：“不知道。或许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份普通的工作。”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墨，“你呢？还要回警局吗？”
林墨沉默了。卧底任务已经结束，理论上他应该归队复命，可一想到那些冰冷的档案和汇报，他突然有些犹豫。他习惯了和沈砚并肩奔跑的日子，哪怕充满危险，也比体制内的束缚更让他心安。
“或许……先不回。”林墨的声音很轻，“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沈砚笑了：“那正好，我也想休息。不如我们一起？”
“好啊。”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他们在镇上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却干净整洁。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虫鸣，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沈砚能听到林墨的呼吸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像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敲打。
“沈砚，”林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后颈的疤痕……还疼吗？”
沈砚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皮肤已经平滑了许多，只有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好多了。”
“对不起。”林墨的声音带着愧疚，“如果我能早点捣毁‘衔尾蛇’，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跟你没关系。”沈砚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下，林墨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想办法逃离。遇见你，反而是我的运气。”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能感觉到沈砚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那股不再暴戾、反而带着沉稳气息的信息素。
“沈砚，”林墨的声音有些发颤，“我……”
他的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人同时警惕起来，沈砚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旅馆对面的巷子里，一个黑影正拖着什么东西往深处走，地上隐约能看到深色的痕迹，像是血迹。而那个黑影的身形，竟和陈先生有几分相似！
沈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可能……他不是被抓了吗？”
林墨也凑过来，看清黑影的瞬间，脸色骤变：“是他的副手！我在基地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衔尾蛇”的核心成员被抓，不代表这个组织彻底消失了，像陈先生副手这样的漏网之鱼，很可能还在暗中活动。
“他在拖什么？”沈砚低声问。
林墨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望远镜，调焦后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是……李博文！”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李博文果然没那么简单，他举报“衔尾蛇”或许是真的，但很可能还掌握着其他秘密，才会被陈先生的副手盯上。
“我们要不要……”林墨的话没说完，就被沈砚按住了肩膀。
“别冲动。”沈砚的声音很沉，“我们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同伙。”
林墨点点头，却握紧了拳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博文被灭口，更不能让“衔尾蛇”的余孽继续为祸。
“我去报警。”林墨转身就要去拿手机。
“等等。”沈砚拉住他，眼神锐利，“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知道李博文在镇上？”
林墨愣住了。
“这太巧合了。”沈砚的眉头紧锁，“我们住在这里，李博文出现在这里，陈先生的副手也出现在这里，就像……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衔尾蛇’还有更大的网？李博文只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我们？”
林墨的脸色变得苍白。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几天的平静日子，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巷子里的黑影已经拖着李博文消失在深处，只留下地上那道刺目的血迹。沈砚放下窗帘，转身看着林墨，眼神坚定：“看来，我们想休息，有人却不答应。”
林墨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静：“报警肯定来不及了，我们得自己去看看。”
“小心点。”沈砚从床底摸出一根之前顺手带回来的铁棍，“跟在我后面。”
两人轻轻打开房门，楼道里一片漆黑。他们放轻脚步，溜出旅馆，朝着对面的巷子走去。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深处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东西呢？别跟我耍花样！”是陈先生副手的声音，带着狠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博文的声音带着恐惧和颤抖，“该交的我都交给警方了……”
“少废话！”副手怒吼一声，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和李博文的惨叫，“我再说最后一遍，‘方舟计划’的核心数据在哪？！”
沈砚和林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方舟计划”？这是什么？难道比他们拿到的U盘里的资料更重要？
“我真的不知道……”李博文的声音越来越弱，“那是陈先生亲自负责的……我只是个研究员……”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副手的声音里带着杀意，“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只能……”
“住手！”林墨突然冲了出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石头。
陈先生的副手猛地回头，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狰狞的笑：“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林墨刺了过来。沈砚立刻冲上去，用铁棍挡住匕首，火花瞬间溅起。副手的身手不如陈先生，却异常狠辣，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林墨趁机扶起李博文，发现他胸口插着一把小刀，鲜血染红了衬衫，已经奄奄一息。
“数据……在……在我女儿身上……”李博文抓住林墨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吊坠……”
说完，他头一歪，没了气息。
沈砚和副手缠斗了几个回合，渐渐占了上风。他瞅准机会，一铁棍砸在副手的手腕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副手惨叫一声，转身就想跑，沈砚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用铁棍抵住他的喉咙。
“说！‘方舟计划’是什么？！”沈砚怒吼道。
副手看着抵在喉咙上的铁棍，眼里充满了恐惧，却咬紧牙关不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副手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你们跑不掉的……‘方舟计划’已经启动了……”
沈砚还想追问，副手突然猛地挣脱他的束缚，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当场气绝。
警笛声很快到了巷口，警察冲进巷子，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和沈砚手里的铁棍，立刻举起枪：“不许动！”
林墨连忙举起手：“我们是目击者！不是凶手！”
警察显然不信，上前将两人控制住。沈砚看着地上副手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闪烁的警灯，心里一片冰凉。
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摆脱“衔尾蛇”的阴影。那个“方舟计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李博文临终前提到的“女儿”和“吊坠”，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沈砚和林墨被警察押着往外走，经过巷口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他们的路，依旧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