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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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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云喝了一口水，喉咙飘出很轻的“嗯”的声音，随即瞪大眼睛。
抿下的一口温水慌乱滑进胃里，呛得他微微咳嗽了几声，转过头时眼角微红：“什么意思？您认真的吗？”
薄司南递上纸巾，语气沉稳：“就是字面意思。我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对你开玩笑？”
“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两碗糖水过来，糖水是很精致的花瓣碗，木质的勺子泛着光泽，白软的固体上点缀着小茉莉花。
“谢谢。” 沈木云冲服务员扬起笑，拿起勺子将一小口送入口中。
他本想暂时掩盖下此时惊悚场面，却忽而眼前一亮，又吃了一口。
糖水甜味很淡，显得茉莉花的清香更突出。
薄司南问：“味道怎么样？”
沈木云点头：“好吃，好吃。”
他又不吝赞赏：“味道甚美。”
薄司南低头也吃了一口，借着动作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抬头看沈木云。
沈木云吃相是那种十分自然的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慢慢咀嚼，时不时抬头冲人弯起双眸，客气笑笑。
吃到格外好吃的，还会半眯起眼睛。比如此时。
还有就是，他的唇微红，灯光下带着些水润的饱满感，似乎很好亲的样子。
薄司南将视线从唇那移开：“刚才的请求，我是认真的。”
沈木云吃人嘴短，动作顿住，薄司南又说：“没事，你可以边吃边听我说。”
沈木云继续吃糖水。
薄司南：“我的家人对我的婚姻很重视，按计划，他们迫切地希望我能在今年结婚。因为他们坚持不懈的催婚，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备受干扰。”
“比如？”
薄司南：“为了应付他们，我这些年消耗了很多的精力和时间，有时甚至极大地影响到了我的工作，导致业绩下降。”
沈木云又吃了一口糖水，脑中飞速回想近年薄老板的业绩，一直保持在高质量上升趋势，哪有什么受到挫折的影子。
沈木云想着，又觉得合理。薄老板这样的人，一有压力定然不会轻易显露于外。
他问：“我能理解你的这种压力，不过为什么找我？”
薄司南双手搭在桌上：“因为在茶水间时，我得知你现在也同样面临催婚境地。”
沈云木抬眼看他。
“与其和陌生人相亲，不如找一个认识的人结婚，一劳永逸，您觉得呢？”
沈木云咽下糖水，没说话。
以为对方还在犹豫，薄司南继续说：“如果你心有芥蒂，我们可以约法三章，这场婚姻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压力，没有别的意思，婚后我们大可以还如现在这样相处，绝不影响到你现在的生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木云将勺子搭在碗上，拿起纸巾利落地擦了下唇，这才端端正正看着对面的薄司南。
“我是个俗人，你的这个请求确实对我有好处，我没有理由去拒绝。”
薄司南沉沉地听着，眼神微微一亮。
“不过答应太过仓促，我能再考虑一段时间吗？还有，谢谢您请的糖水，我很喜欢。”
薄司南垂下眸：“可以，我等你的回答。”
等沈木云告别走后，薄司南还坐在那一动不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自己先离开，还是在他请客的条件下。
又联想到对方嘴上一口一个漫不经心的“薄总”，实际全身藏着反骨……
薄司南嘴角轻轻弯了下。他低头看了下时间是晚上九点，目光又落到桌上对方的糖水碗。
吃得很干净，碗内只剩一小洼糖水渍。
薄司南心想，他果然很喜欢。
***
沈木云回家刚开门，楠楠就从沙发上冒出个头脑，迅速从沙发傻瓜跳下来，边“喵喵喵”叫个不停边歪着头脑蹭沈木云的裤角。
沈木云笑了下：“楠楠，平时可没见你这谄媚的样子。”
楠楠原本是他们小区楼下的一只流浪猫，特别怕人，每天蹲在同一棵树下，一年前在草丛里瘫着弱弱地喵喵叫，沈木云下班恰巧路过，便戴着塑料手套把猫送去了医院。原来这小猫患有口角炎，沈木云自掏了医药费，怕他在外面继续担惊受怕，便和房东商量了下，将猫带回了家。
这只狸花猫每日都坐在楠木下，沈木云便随手给他取了“楠楠”二字。沈木云早出晚归，怕小猫在家饿着，买了一个智能喂粮器。
沈木云看见喂粮机内空荡荡，从玄关最下层柜子里拿出猫粮，楠楠耳朵竖起来，在猫碗前踱步。
沈木云倒完猫粮，这才开始换上拖鞋，坐在沙发上托起腮，盯着楠楠吃猫粮，又像是在走神。等楠楠吃差不多了，他才伸出手，向猫勾了勾手指：“过来。”
楠楠抬头望他，甩了甩尾巴就雄赳赳气昂昂往猫窝走去，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沈木云收回手，低声说了句“小没良心的”，沙发上手机突然嗡嗡嗡振动了两下。他打开看，好几条消息崩了出来，最先看到的是薄司南的两条消息：
【薄：沈木云。】
【薄：到家了吗？】
沈木云回了过去：
【S：我到家了。】
对方几乎秒回：
【薄：吃饭了吗？】
沈木云平日晚上吃得不多，吃完糖水后此时也没什么胃口。他手指微动，睁眼说瞎话：
【S：谢谢薄总关心，晚饭已经吃过了。】
毕竟薄司南请吃的糖水怎么不算晚饭呢？
【薄：吃什么了？】
沈木云回答不上来，怕拆了自己的台，索性假装忙碌没看见这条消息。他手指向下滑，他和薄司南的聊天记录不多，几乎全是工作上的内容。偶尔有一次是沈木云带楠楠看病那次，他佯装生病向薄司南请假半天，对方给他批了两天假，附带一句“工作是小事，先把身体照顾好再回来。”
再往上翻，都是些每逢春节、中秋节等等假期时的固定祝福语。其实沈木云很少发这种客套话，所以聊天记录上都是薄司南这个上司先发一句“节日快乐沈木云”，沈木云才会老老实实回一些“谢谢薄总的祝福，也祝您节日快乐，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这样一看，他和薄司南根本不熟。至于糖水铺那种结婚的请求，简直像是对方吃了八百个菌子头脑发了大水才说出的话。
沈木云没回，巧妙地转了个话题问回去。
【S：薄总，你为什么选我？】
对方迟迟没回消息，沈木云退出聊天框，发现沈夫人下午又发了一连串关于相亲的消息，沈木云就看了最后两条：
【沈夫人：小木啊你看看这位周先生啊，在你那城市三十岁可就成大厂领导了，工作稳定，模样也周正。】
【沈夫人：周先生看了你的资料非常喜欢，表示这周末想和你安排见个面吃顿饭，好不好？】
最后附了那位周先生的照片，黑色西装翘着腿，手拿咖啡朝镜头和气地笑了下，是个老实人模样。
沈木云脑海莫名想起了薄司南在茶水间拿着咖啡、薄唇紧闭、不苟言笑的模样。
【S：妈，别给我搞这些相亲。】
沈夫人秒回：
【沈夫人：小木不喜欢这款吗？周先生长得多俊一人啊！还特别会照顾人！】
【S：确实不错，但没我上司好看。您懂吧，结婚这东西需要看眼缘的。】
【S：沈岚女士，我郑重声明我坚决不会去。实在不行您要是看好了哪个，您就自己去和他相亲。】
沈木云小学时父母便和平离婚，被判给了母亲沈岚。沈木云便随了沈夫人的姓，公司时常有人夸他是“多情桃花眼、高鼻梁、皮肤白”，其实都是遗传了沈夫人的基因。
不过从上学到现在工作，沈夫人离婚后一直不缺追求者，却一直没再婚。
要是真能找个很好的人陪在沈夫人身边，照顾她后半生，倒也是不错的一桩美事。
不过沈夫人似乎极其不愿意——
眼看微信里沈夫人要发飙，沈木云笑了下，关了手机，伸了个懒腰，进卧室拿换洗衣物。
*
等他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随意裹着月白色睡袍，手拿毛巾擦着额前的湿发，走到床时打开微信。
薄司南的消息恰巧跳出来。
【薄：对不起，刚才开了个临时会议。】
【薄：你现在有空吗？】
沈木云回了一个“有”，下一秒屏幕弹出了语音通话的邀请，他不慌不忙点了接听：“薄总。”
“沈木云。”薄司南叫他，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明晰。
“晚上我提出的结婚请求，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才看到你的消息。刚才你的问题，要不你再问我一遍？”
沈木云便把问题展开：
“薄总，我理解您的这种被催婚的压力，只是那么多被催婚的人，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毕竟依照您的圈子，想找一个优秀的结婚对象，应该不是什么烦心的问题吧。”
他话音落时，夜晚安静无声，隔着手机，薄司南那边传来布料划过的声音，像是在换衣服。
薄司南说：“你说得没错，要找人遍地都是。陌生人我不信任，但太熟的人又不懂分寸。沈木云，我需要一个在陌生和熟悉之间有分寸的人做我的结婚对象。”
他和薄司南的关系确实不生不熟，是清清白白、共事几年的上下级关系。
薄司南顿了顿说：“另外，我是存了私心的。”
他的语气突然变轻，夜色里显得几分温和。
沈木云不自觉放慢呼吸问：“什么私心？”
“结婚这种郑重的事，我还是想听心而论，沈木云，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很欣赏你。”
欣赏我？沈木云一头雾水，回想每次对方紧抿唇、不苟言笑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欣赏二字。
出于礼貌，他继续听。
“如你所言，在我身边什么人都有，逢场作戏的、假意迎合的很多，偷奸耍滑的也有不少，我不可能全部看清楚。而你作为我们公司的总监，能力出众，做事有分寸识大体，从不拖泥带水，我赏识你，所以比起别人，我更信任你。”
沈木云没想到对方会说出欣赏他这样的好听话，谈不上拍马屁，但沈木云承认，确实被上司夸得通体舒畅了。
薄司南还在说：“我觉得如果沈先生作为我的契约结婚对象，我会轻松很多。沈先生还有什么疑惑或者别的，都可以现在问我。你还可以继续考虑下去，当然，如果你要拒绝的话，我也不会再以这件事打扰——”
“薄司南。”沈木云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一时间两边都很静，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手机在耳边微微发热。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薄司南在空荡荡的书房微微垂眸，站起身。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手机传来窸窸窣窣声，片刻传来沈木云的声音。
他说：“我答应你了。”
薄司南身形一顿：“再说一遍。”
“我说，薄司南先生，我答应你了，我们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