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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倾斜 王子大发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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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我左躲右躲也没有躲过这场话剧。
演出当天最后一次彩排结束，楚楚要请全组喝咖啡，选在了我们店。
名义上说照顾我生意，但我拿不到一分钱，只是多做了很多事。
加上那次没有配合她完成采访，我们吵过一次架，关系算不上好。
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她有意挑剔还是我真的听错了，其中一杯饮品原本要热的，我错加了冰，需要退换。
印象中是摩卡，点得人不多，留不了，只好由我来承担损失。
“不好意思啊李驿，但我今天真的喝不了冰的。”她抱歉的眼神里透着狡黠，好像麻烦我能给她带来点乐趣似的。
“没事。”我把饮料倒掉，运气不好，刚巧被店长捉个正着。
“你一天天就是这样浪费原料的？这是我看见了，我没看见的时候呢，还偷偷摸摸干过多少次？”
他不依不饶：“这钱从你工资里扣，给顾客道歉。”
“不用道歉了，”楚楚说，“我们是同学，重做一杯就行，但是可以快一点吗。”
他心里有气，跟着骂：“听见没，加快速度，磨磨唧唧磨洋工呢，这么多人就数你动作慢。”
催催催，哪来这么多人，店里做咖啡的现在就我一个，当着旅泊明现女友的面被数落就算了，这倒霉店长见状走来帮倒忙，一声不吭打开了蒸汽。我不知情，碰到机器，直接来了个二级烫伤。
“我辞职。”楚楚走后，忍着手背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我对店长说。
他大约没想到我这样干脆，毕竟我也算是老员工，干了这么久：“别意气用事，那都是骂给客人听的，谁做咖啡不被烫几次，拿水冲冲就行了。”
我说撂就撂，解掉围裙往外走：“工资帮我算到今天吧。”
他似乎想挽留，多说了几句话后暴跳如雷：“今天没过完还想要工资？我告诉你你这算离岗！就你这种工作态度，我早就想解雇你了！”
我长叹了口气，感慨我活得真是挺失败的。
小驿哪都好，就是不机灵，认死理——我爸我妈还在世时常这样说我。六岁半在村里偷鸡蛋，七八个人就我一个不知道跑，被主人家抓起来当典型，我妈总念叨说那回她赔了别人五十个蛋。
毕业后有一回我去找老K喝酒，喝多了我坐在桌子上哭，我说我活得挺失败的，要是能像他一样有本事，也不至于毕业了这么多年还在社会上混。我不是没去上过班，但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入职又辞职，社保记录一共加总还不到六个月。有个词说我可能是“社会化程度太低”，导致打工无数年，归来仍是无业游民。
我悲惨地倾诉心中的忧虑：等我老了怎么办，没男朋友也没法和女人生孩子养老，社保也没交，估计就睡路边上等死了。人家至少还能去养老院挨护工打，我连住养老院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说话，估计也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但老K这人好就好在他不劝人，也不劝我去找个稳定的工作先把社保续上。
他说：别想那么远，大不了让他儿子给我养老，实在不行他给我交养老院的钱。
呜呜，还是兄弟够意思。
32
老K见我这个点回来，开玩笑：“请假去看旅泊明表演啊？”
我没接话。
昨晚旅泊明在寝室里缠了我很久邀我去，我最终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来嘛，我那戏服可帅了，还能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我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
“就是有事。”
总不能说我不愿意坐在第一排看你们深情演绎的爱情吧。
“好吧。”他低落下去。
在旅泊明的视角我是不给面子的朋友，他对我那么好，可我连到场支持他的演出都不愿意。
但如果他知晓我藏着的心思，还会逼我吗。
“怎么了？”老K走过来，一眼见到我手背的伤，上面那层皮肤肿胀成透明发亮的模样。
“这都起泡了，你得去医院看啊。”
“过一晚上就好了。”
假的，真是疼啊，疼得我坐立难安，就像无时无刻有人拿打火机燎着那块一样。
“走走走，上医院。”老K把我拖出门。
我们只去了校医院，护士用针管把水泡抽干，简单做了清创敷贴。得亏不是右手，不然裹这么厚的纱布，饭都没法自己吃。
“别跟旅泊明说。”我叮嘱他。
“说曹操曹操到，电话来了。”老K手里拿着我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接通。
“第二名！厉不厉害？”我听见旅泊明激动的声音率先传出来，“来一起吃晚饭吗。”
“去不了。”老K替我答。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李驿呢？”
“哎，我在旁边，”我连忙说，“我就不去参加你们的聚会了，恭喜啊。”
“你手机怎么在他那儿。”旅泊明狐疑地问。
老K说：“我们在校医院。”
“哎！”到底还是没拦住他。
“给烫了一下，现在已经包扎完了，这就回去了，嗯嗯，没大事，都弄好了。”老K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
电话挂断了，我用仅剩的一只手把手机抢来，绝望地靠在长椅上，仰头低吼出声，心情到此刻真正差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非得把他叫来。”
“我没叫他来，就说了一下情况。”老K说，“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来。”
我怎么确定。
是啊，我怎么就确定旅泊明一定会放弃晚上的庆功宴，听到我受伤的消息就会赶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旅泊明给了我如此坚实的底气。
我们在寝室碰面，他还没来得及下掉妆发，像风尘仆仆赶来的王子，王子大发雷霆。
“怎么弄的？不知道小心一点。”
“我小心有什么用，那店长要害我——”
面对他的斥责，我委屈地辩解了几句，但我没有提楚楚，本来也不是她的错。
“行了你去聚餐吧，多跑一趟干什么，都处理好了。”
“我明天去给他店砸了。”
他的心疼是最好的止痛药，敷在我手背的纱布上，让我舒服了很多，我承认我想要他的关注，如果伤害自己能得到的话，或许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别开玩笑。”
他没有开玩笑，动静闹得很大。据说差点要记过，被他摆平了。
旅泊明的手也撞出一片淤青，回来向我邀功：“我找他要了医药费。”
后来我在校园网看到帖子，桌台一片狼藉。
我骂他：“傻x。”
旅泊明曾冷不丁提起过一次这件事，他说他那时无法平衡好我和楚楚，楚楚希望独占他所有的时间，可他一旦冷落我，转眼就会发现我把自己搞得稀巴烂，像不让人省心的小孩。
他说，你比她更需要我。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多需要他，无非是他的天平向我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