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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无药可救   次日陈 ...

  •   次日陈悯醉酒苏醒,两人默契的没提昨晚的事。那晚的谈话正如一场夜风,风过无痕。
      一大清早,陈悯躺在床上扶着醉酒的脑袋,驰豫贤惠的给他端来早餐,并将三明治切成小块,用叉子叉好喂他。
      陈悯一边吃一边挑眉问:“你吃错药了吗?”
      驰豫将餐具收拾好,“老公伺候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陈悯笑了笑没说话。
      “说真的,我这辈子也就伺候过你和这玩意儿。”驰豫将圆润的明妮放在他枕边,“它算是沾了你的光,不然我早给他葱姜蒜爆炒了。”
      “谢谢你不吃之恩。”陈悯舞动着兔子短小的胳膊给驰豫作揖。
      驰豫被哄高兴了,美滋滋说:“今儿休息日,咱俩要不去给兔闺女挑个伴呗,光它一个人多寂寞?”
      陈悯心动了:“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行程由驰豫一手包办,他带着陈悯逛了好多家宠物店,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女婿”。结账时,驰豫拎着另一只雪白可爱的小兔子心情大好,他递给陈悯看:“孩子他妈,可不可爱?”
      “可爱的。”
      陈悯试探性碰了碰小兔子鼻尖,谁知小兔子受到惊吓直接钻进驰豫袖子里。驰豫吓了一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兔子从袖筒掏出来,他的外套因此沾了不少兔毛。他气得大骂:“行啊,这赘婿第一天进门就敢给老丈人脸色看!”
      “原来是只公兔子。”陈悯双手拢住瑟瑟发抖的小兔子,赞不绝口,“长这么可爱,跟明妮还挺般配,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驰豫想了想:“干脆就叫小白吧——你小子真有福,老婆还是洋兔子呢!”
      是以,明妮单身多日后迎来了它的老公小白,两只兔子见面后那叫个琴瑟和鸣大生特生,生的驰豫这个媒人兼老丈人一下班就得去照料一大群兔崽子。半年内,驰豫和陈悯每天不是在喂兔子,就是在给兔子铲屎的路上。驰豫实在受不了一天投喂二十来只兔子的工作量,跟陈悯商量了一下,将长成的小兔子送走了一大半,然后火速给明妮和小白双双绝育结扎处理,这才止住了家里泛滥成灾的兔子。
      这一系列乌龙导致凡是来过他家的人,都必须带着一只兔子回家。没过多久,驰豫一众亲朋好友每家每户人手一只垂耳兔,就连驰豫老妈也不例外。有段时间,驰豫朋友圈里所有朋友都在晒兔子,并急切给自己兔宝贝寻良配。驰豫抱着水鬼找替身的心态,故意没告诉他们兔子的繁殖力惊人。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后,朋友圈里晒兔子的朋友圈变成了:“急出垂耳宠物兔幼崽,有意者马上联系!全国包送!”
      尤其是谢君玮,在经历萌兔泛滥成灾的悲剧后,他已经将“全国包送”改成了“全球包送”,势必要将手里的小兔崽子都送出手。
      而给小白和明妮完成绝育后的驰豫迎来了幸福时光,他每晚最大的期盼就是伺候兔爷爷兔奶奶吃完晚饭后欣赏朋友圈里众人被兔子惊人繁殖力搞得头疼不已的惨状。
      “太棒了,谢君玮家兔孙子又下崽了!他又有的忙了!”驰豫躺在陈悯腿上,笑嘻嘻给他看谢君玮手忙脚乱的惨样。
      陈悯放下给明妮梳毛的梳子,看了一眼视频:“听说江隽家的小兔子也生了一窝。”
      驰豫提取敏感词“江隽”,忙问:“你怎么知道?”
      陈悯斜瞥了他一眼,继续梳毛:“他给我发视频了。”
      驰豫皮笑肉不笑:“是吗?你们关系可真好啊。”
      陈悯挑了挑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悯从公文包抽出一张请柬递给驰豫,后者一愣,声音有点颤抖:“啊?你要结婚了吗?新郎不是我?”
      陈悯呵呵一笑:“长点脑子——是陈纯要结婚了,跟萨沙。”
      “哦?他?给人小姑娘当赘婿去了?”驰豫接过请柬。
      陈悯无语:“他们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别说得和包办婚姻一样。”
      “……咱俩也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要不咱俩也去结婚?”驰豫来了兴致。
      陈悯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一档子事,不等他回答,雷厉风行的驰豫立刻行动,去卧室翻出了拿着两人证件:“咱俩现在就去国外扯证,做财产公证。”
      陈悯忍不住问:“你认真的?”
      驰豫忐忑:“……我爷爷不是都同意咱俩了吗?你不会想拒绝我吧。”
      三月前,驰豫带着陈悯回了驰家,当着全家面承认了和陈悯的关系。按照陈悯的想象,他和驰豫有一个人必定会被驰老爷子打断腿。谁知年逾古稀的驰老爷子却表现的十分开放:“哦,我就说嘛,你没有恋爱思想干嘛总是缠着人家小陈不放。好,我知道了,你俩好好过吧。”
      驰父震惊到站起来:“爸!你都不管管这混小子?!”
      驰老爷子摸着胡子叹气:“驰豫受伤的事你们都瞒着我吧。这瘪犊子豁命要跟人小陈在一起,我这糟老头子反对有用吗?孩子都大了,将来怎么过是他们的事,我们当长辈的,管那么宽干什么?”
      “可是爸!”
      “好了,你少说两句——”驰母打断丈夫的不满,递给陈悯一杯茶:“我们家驰豫劳烦你照顾了。
      陈悯接过茶杯,面容平静:“我知道驰先生和驰夫人对我并不满意,以后我会尽可能不出现在二位面前。”
      驰父冷哼一声,驰母则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微微叹气:“小陈,你是不是对我和驰豫爸爸太有偏见了,之前我和他爸爸太过担心驰豫,所以才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何必这么见外?”
      眼看驰父快气昏过去,陈悯莞尔:“驰夫人,为了驰先生的身体健康,我们还是见外一点比较好。”
      这下驰母也不说话了。
      反而是驰老爷子审视着驰豫和陈悯两个人:“这段时间,你们两人的事闹的满城风雨,尤其是你,驰豫,你闯了多少祸你自己知道。”
      驰豫低头:“是,我知道。”
      驰老爷子继续说:“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你们俩的事,我不做评价。作为过来人,我只劝一句,日子要踏踏实实过,别闹的轰轰烈烈不好收场。”
      驰豫低头:“我明白,我会珍惜他。”
      “小陈呢?”驰老爷子看着陈悯,目光宽厚又严厉。
      陈悯回敬驰老爷子一杯茶:“只要驰豫不犯浑,我不会辜负他。”
      驰老爷子接过陈悯的茶,慢悠悠尝了一口:“行,这事就这么着。”
      原本还指望驰老爷子力挽狂澜的驰父彻底绝望了,只能一言难尽的看着准备离席的驰豫:“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驰母抿唇:“我生的,你有意见就跟我说,别和孩子发火。”
      驰父惧内,只得作罢,默默补上一句:“你也太惯得他无法无天了。”
      驰母看着驰豫和年轻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我最近瞧着这孩子,总是能想起陈家那个孩子。”
      “从前我们因为疼爱驰豫,所以对陈家孩子犯过一些弥天大罪,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陈家夫妻俩将孩子托付给我们,我们不应该对陈悯那孩子不闻不问,让他不明不白死了。”驰母扶着额头,心头涌上一些后悔,“说到底,我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算是他长辈……现在看见和他这么像的陈明,我想我们不该再犯第二次错。”
      “就按爸的意思,让年轻人们自己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听到妻子这样言辞恳切的话,驰父也只能重重叹口气:“真是造孽啊……”
      早已离开的驰豫两人对驰父驰母的对话不得而知。
      而现在,驰豫听到陈纯那小子要结婚,霎时间心痒难耐,掏出证件恨不得立马飞去国外和陈悯结婚,回国后狠狠摆他十几桌,当着江隽面把结婚证摔他脸上。
      想到这里,驰豫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半靠着拥住陈悯:“我们结婚好不好?”
      陈悯摇头:“就这样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结婚?”
      “不一样。”驰豫圈住陈悯无名指,“起码得有个戒指,这样别人一见你,就知道你是有主的。”
      陈悯摸着怀里的兔子:“我最多接受戴一枚戒指,把你脑子里大办婚宴的想法送走吧。”
      驰豫见好就收,他在陈悯无名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迹:“我这算求婚,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陈悯望着驰豫年轻英俊的脸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反而是驰豫,忽然仰头吻他的唇。陈悯怀里的两只兔子受到惊吓四散逃开。驰豫的声音温柔又缱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从没想过跟我结婚吗?结婚后我们像你父母一样生活,每天我接你下班,给你做饭,纪念日给你送花——你还记得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我给你买过一套房子,现在想想,那房子不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家吗?所以我们早就应该结婚了,从你来我家的那天起,你就注定要当我老婆。”
      陈悯被吻的昏头转向,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部淹没在驰豫汹涌澎湃的眼眸中。他只能仓促点点头,哑着嗓子说了声“好”。
      得到这个回答后,驰豫的目光闪烁,紧紧拥住身下的人。
      “我会对你特别特别好,请继续爱我吧……陈悯。”
      “……好。”
      ……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不知道有几轮,驰豫从衣服堆里摸到响个不停的陈悯手机,他一看屏幕,是陈纯来电。他冷笑着接通电话:“哟,小蝌蚪又找哥哥啊,你说说你,都快结婚的人,成天给你哥打电话算怎么个事儿?”
      “驰豫?”陈纯大惊失色,很快他质问,“我哥呢?”
      “你哥……”驰豫随手将毛毯盖在沙发上昏睡的陈悯身上,手指把玩着陈悯蜷缩的手指,“你哥睡觉呢,有话跟我说就行。”
      陈纯不信:“这个点儿睡觉?你蒙鬼呢?”
      “爱几把信不信,挂了!”
      “别别别!”陈纯忙不迭说,“回头告诉我哥,我想让他当伴郎。”
      “当伴郎的都是没结婚的男人,你哥现在是我老婆,算什么伴郎,这事没戏,滚去找江隽,他是单身汉。”
      “唉你这人!我哥什么时候跟你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啊,用你知道啊。”
      “流氓吗?你们有钱人都是流氓!”
      “对对对,你哥就喜欢我这种流氓,急不死你,急也没用!”
      “……”
      “……怎么了?”听到陈纯和驰豫的吵架声,陈悯慢吞吞睁开眼。
      驰豫直接挂断电话:“陈纯要找你当伴郎,我给拒绝了,你不合适,让江隽去,他单身,他最合适。”
      陈悯睡的迷迷瞪瞪:“江隽有时间吗?”
      “有的有的……”
      “行……”陈悯困倦异常,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忽然,他指尖一凉,一枚冰冷的指环严丝合缝嵌入他无名指,盖住了那一圈即将消失的齿痕。
      这下陈悯瞌睡没了,略带惊讶的看着驰豫。
      驰豫眉眼一弯,“尺寸刚好。”
      陈悯愣了一会儿,摇着头笑笑:“你还是老样子,说风就是雨。”
      “这事可不能拖。”驰豫把戒指盒放进陈悯掌心,“你给我戴。”
      陈悯拿起那枚小巧冰冷的指环,驰豫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和关节残留着他常年运动诞生的粗茧,他将那枚精巧的指环推进驰豫无名指中,尺寸果然刚好。
      驰豫将带着戒指的手细细端详,觉得新奇,没想到这样一枚戒指,居然能链接起两个人的一生,让他心里惴惴不安的情绪也被此刻他和陈悯款式相同的对戒抚平。
      “不怎么亲爱的驰先生,不论贫穷还是富贵,生老还是病逝,你都愿意跟我共度余生,不离不弃吗?”陈悯将戴戒指的手放在驰豫掌心,歪着头开玩笑问。
      谁知驰豫听到这话眼圈微红,猛地扎进陈悯怀里:“我愿意我愿意。”
      过了一会儿,驰豫有点不满:“可惜我们的证婚人是两只兔子。”
      “我们也只是两只动物啊。”
      “陈悯,下辈子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哪怕我也是只兔子呢?”
      “看这辈子咱俩的孽缘,上辈子你应该已经跟我问我这个问题了。”
      “那我现在还是你的孽缘吗?”驰豫耿耿于怀。
      “算,怎么不算……”陈悯看着手上熠熠生辉的指环,语气释然,“孽缘也是缘分,而且比任何缘分都沉重。”
      驰豫沉默片刻:“把你带回我身边的不是缘份。”
      陈悯一愣:“那是什么?”
      驰豫莞尔一笑,牵住他的手:“是爱。”
      陈悯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千百次无奈回头的人,说来也是,如果没有爱,他们何必纠缠这么多年?
      他认命一笑,对爱妥协也对这个世界妥协。从前他不认命,不肯低头,势必要做最硬的骨头。而现在,他却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勇气。他在爱着驰豫的时候失去了一部分自我,他听见过去的他躲在心房哭,可现在的他关上房门,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走回了驰豫身边。
      “你说的对。”陈悯笑容悲悯,“是爱,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情感。”
      驰豫身边有个以爱为名的无形牢笼,陈悯是唯一服刑者,他刑满释放的时间未定,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辈子,或许是生生世世纠缠。
      谁又能说清呢?
      他想,他和驰豫或许都生病了,病名为爱,无药可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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